有山有水有点田-第6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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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已逝的祖母,还是爹娘哥哥们,其实都比不过师父对她的宠爱。
师父是将她放在心尖尖上宠的。
师父没有相伴的妻儿,却是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爱。
每每想到这些,燕飞心中便满是温暖。
“穿过这片山,便到了西岭管辖的地方了。”燕飞侧头看向莫非,轻声说道:“北汉的边禁比较松,因为有我的文牒,所以才能顺利地通过。如今要进西岭,因为正是在西岭和大晋交战的时候,所以查得会比较严。”
莫非轻轻点头问道:“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大晋人是禁止入西岭的?”
“不是。”燕飞摇头:“西岭对外来的人口,一直秉持的是放松宽容的政策。现在和二十多年前相比,西岭的人口增加了近一倍。这不仅是因为西岭的境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出生率升高,死亡率降低,更因为西岭各种的优惠政策,吸引了很多人定居到了西岭来。包括北汉和大晋的人,还有一大部分从海国逃离来的人。”
十多年前,海国众岛屿的地势开始下沉,每天每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被海水淹没。海国人造了不少的船,一艘接着一艘地逃亡大晋。他们不能肯定海水逐渐淹没岛屿到底是因为海水上升还是岛屿的地势下沉,但无论如何,往内陆走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此,更多的人选择前往西岭,在西岭定居。
燕飞顿了顿,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带着你一同进去。”
莫非讶异了一瞬,轻声道了谢。
燕飞点了点头,转身正要走,却听莫非轻声道:“不过,我想了想,还是打算和姑娘就此道别。”
燕飞脚步一顿,掉转头来,眼中莫名地看向他。
莫非轻轻低了低头,郑重地向燕飞行了个大礼。
“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待我整理好与未婚妻之间的婚约之事,我会来寻姑娘。”
燕飞心跳得有些快,若是她娘在,就会告诉她这种感觉叫做“情窦初开”。
她只是觉得浑身的血液有些烧,但人并不痛苦,反而轻飘飘的,很舒服。
虽然莫非并没有说什么,他甚至并没有承诺什么。
但他说,他会来寻她。
这足以让燕飞心如鹿撞,甚至惊慌失措。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欢喜的。
“你……寻我?”燕飞双颊粉红,微微抿了落下来的散发:“你寻我做什么?”
莫非一笑,道:“姑娘喜欢行医,某请继续追随姑娘左右。”
“你……”燕飞微微侧头偏到一边,轻声道:“大晋的男子,多少都有些瞧不起女子。行医者虽受人敬畏,却也被认为所操乃贱业。你真的肯放下身段,甘愿追随一个医者,甚至,这医者不过是个女子?”
莫非轻轻点头。
“大晋旁的人如何,我并不知道。我只知,我愿追随姑娘左右,以余生偿还姑娘恩情。”
燕飞吐了口气,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是失落吧……他不过是为了报恩而已。
燕飞低了低头,轻声道:“若是为了报恩,大可不必……”
莫非面上一顿。
燕飞静静地看向他:“我从来不挟恩以报,救你只是出于本心。不管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是谁,我都会救。公子莫要将这当成大恩。”
“对某来说,便是大恩。”
莫非抿了抿唇,望着燕飞的眼神柔和:“姑娘是不喜某方才说的话吧。”
燕飞不语。
“未到西岭前,某必须要和姑娘分开。”莫非轻声道:“若是姑娘因为我的关系,而受到牵连,我万死难辞其咎。”
燕飞张了张口,有些不解莫非话中的意思。
他的关系?他有什么关系呢?
“我欲追随姑娘,也要姑娘愿意让我跟着才行。”莫非轻轻一笑,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看向燕飞,双拳微微攥紧。
“既要分别,我不希望姑娘还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若听了我的身份,姑娘愿意接纳我相伴左右,是我之幸。若姑娘认为我是个麻烦,某……自当不会再出现在姑娘面前。”
燕飞心如擂鼓。
“你……是在同我表白吗?”
莫非轻轻一笑,微微颔首,说道:“我对姑娘有爱慕之心。”
燕飞正心中羞怯,不知该作何反应时,莫非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僵硬在原地。
他说:“我名唤姬良羲。”
第1046章 番外 (五)()
莫非走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燕飞告知莲子,要休息两日,再出发。
莲子长吁短叹了两天,一会儿骂莫非不知感恩,半道上丢下她们二人一个人离去;一会儿又挂念莫非,担忧他会被他未婚妻家中的人薄待。
但莲子也并没有忘记关心燕飞。
“姑娘,莫公子走了,你心里也很难受的吧。等他回来了,我们好好骂骂他。”
燕飞这两日话出奇的少。
虽然她平日里也并不怎么说话,但像这两日一样除非必要,否则不开口的情况,很少发生。
燕飞低声说:“你怎么知道他会回来?”
“姑娘在这儿,他怎么会不回来?”莲子理所当然地瞪大眼睛,说:“他喜欢姑娘,姑娘也喜欢他。”
“咳咳……”
燕飞被莲子这句话给惊了一下,不由看向她道:“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莲子哼了一声,说:“也就姑娘看不见而已。莫公子要是没有姑娘,会用那样温柔如水的眼神望着姑娘吗?”
“嗯?”燕飞有些奇怪,心中也怦然悸动:“他什么时候……望着我了?”
“这一路上都是啊。”莲子道:“我是亲眼看着他望着姑娘的眼神,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柔和,都可以说是含情脉脉了——可惜姑娘反应迟钝,愣是看不出来。”
燕飞摇了摇头:“照你说的,我怎么会感受不到?”
“因为当姑娘你看向莫公子时,他就移开视线了。”莲子若有所思地道:“莫公子大概是怕给姑娘添烦恼吧,毕竟姑娘也说了,你回西岭是回家的。”
说到这儿,莲子却是好奇道:“姑娘家中姓什么?在家里可有许亲了?”
燕飞脸上有些烧,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天他轻柔喑哑地告诉她说。
“我名唤姬良羲。”
她知道这个名字,从懵懂记事的时候,就听师父每天都在念叨着,说姬良羲这孩子怎么怎么好运。
待她大了些,问起师父谁是姬良羲的时候,师父就捶足顿胸地说,那是他的情敌。
当她将师父的话说给爹娘听,爹二话不说提了把长剑便去找师父拼命。
最后两人赤膊扭打,师父脸上红了一块,青了一块,才咬牙切齿地说,姬良羲是她爹爹的情敌。
小时的燕飞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讨厌,因为这名字引得爹和师父又打了好几次架。
她牢牢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她十二岁的时候来了月信,舅母说她长大了。她很高兴,长大了意味着可以知道很多事情,她也总算可以知道,姬良羲到底是谁了。
爹娘仍旧瞒着。
直到她十四岁,爹娘才告诉她,姬良羲是她未婚夫婿的名字。
燕飞知道夫婿是什么,就好像爹对娘来说,是娘的夫婿一样。
她听过爹和娘的故事,他们在成亲前,彼此心悦对方,也走过了一些挫折和磨难才行到了一起。
燕飞自小听姬良羲这个名字,早就形成了反弹。
而得知自己竟然要嫁给拥有这个名字的人,甚至她未曾见过这个人一面……燕飞便生了叛逆之心。
她离开了绝人谷,一走便是三年。
而如今……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她竟然见到了原本该是他夫婿的人。
姬良羲。
姬良羲。
姬良羲……
念多了,似乎这个名字也并不让人讨厌。
燕飞脸色微微泛红,甩了甩头丢掉了那些思绪。
他是要去西岭,寻她退婚的。
想到这里,燕飞不由叹息一声。
他是出于好心,想要给未曾谋面的她一个交代。爹娘不会怪责他,但长兄呢……
若是长兄知道,原本以为已经跌落山崖,尸骨不存的大晋太子,竟然出现在了西岭,对长兄而言,可以衍生出无数的算计和阴谋阳谋。
姬良羲,他很危险。
那么善良的人,即便她对她没有情,也不会让他陷入危险当中。
更何况……
燕飞吸了口气,回答莲子道:“我许了亲,嗯……这次回去,应该是要成亲的。”
“啊?”
莲子顿时诧异,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起来:“我还以为,姑娘没有定亲呢。莫公子多好的人啊……”
燕飞低了低头。
莲子和她一起用了膳,秋日的午后暖阳温和。
燕飞让莲子说点儿话解闷。
莲子搔头道:“姑娘想听什么?”
燕飞想了想,道:“你一直嘀咕着莫公子,想必是欣赏那样模样姣好的男子吧。听说原大晋太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不若你同我说说,他的坊间传闻?”
莲子思索了番,道:“太子的传闻很多,姑娘想听哪一方面的?”
燕飞脸上一红,故作随意地道:“女人方面的呢?”
“原来姑娘也喜欢听粉色传闻。”莲子嘿嘿笑了笑,转而叹道:“太子就这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真的很可惜。听说他是个守身如玉的人呢。”
燕飞面上更红。
莲子没看见,便自顾自地叹息道:“太子和西岭的燕飞公主订了亲之后,便洁身自好。先帝拨了太傅太师教导他,太子本身便是学识渊博的人,自然学问越发的好。长至十四五岁的时候,便有朝臣暗示,想要往太子府里塞人。毕竟西岭燕飞公主还小着呢,送了女儿过去,和太子搭上关系,将来总是有好处的。要是还能生个儿子,那就更完美了。大家的如意算盘都打得噼里啪啦想,可太子不配合,送上门的女人,全都给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听说太子曾公开说过,他允诺过燕飞公主的母亲,今生只会有燕飞公主一人。话传出来,不知道碎了多少待字闺中的女儿心。”
燕飞心中欢喜,柔声道:“然后呢?”
“然后大家便消停了一段时间呗,不过也因此,太子得罪了一些朝臣,他们开始在朝堂上攻讦太子,说太子还未娶亲便惧怕未来太子妃,有损国体,有伤大晋脸面之嫌。这些弹劾皇上都没管,后来太子更大些了,渐渐传出了太子好男风的传闻。”
“啊?”
燕飞惊呼一声,忙问道:“太子真的好男风?”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太子。”莲子嘟了嘟嘴,燕飞便问道:“这传闻怎么出来的?”
莲子道:“大概是见太子身边从没有女人吧,也许这也是那些大臣攻击太子的理由。”
“莫须有……”燕飞喃喃。
“姑娘说什么?”
“莫须有。”燕飞轻声道:“就是‘也许有’的意思。”
莲子细细一想,也点头说道:“就是,半点儿证据都没有,就说太子好男风。不过……”
莲子轻声问道:“姑娘,真的有那种,愿意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就心甘情愿为了她守身如玉的人吗?太子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等着那燕飞公主呢?别人要是这样问我,我也许也会觉得他真的是好男风。”
燕飞没好气地道:“他不是解释过吗?是因为答应了未来岳母。信守承诺却被人这样曲解,已经很是委屈,你怎么还这般说?”
莲子吓了一跳,眨眨眼道:“我就随口说说……”
燕飞压下愤怒的心,想起救他的时候,他满身的伤,还有身上的蛊和毒,心里一下子钝得疼。
“莲子。”燕飞唤她,道:“太子后来不知所踪,乐平帝就没再找过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莲子想了想,道:“莫公子还在养伤的时候,我去京城购买生活要用的衣物和米粮,倒是在茶馆的时候听人小声地议论,说乐平帝是巴不得太子死,多半太子失踪,也是乐平帝做的事。”
燕飞不语,莲子见她沉思,便以为她喜欢听,继续说道:“他们说,太子天子聪颖,先帝很看重他。不过先帝也曾经说过,他手段太柔,顾虑太多,总想要让各方都满意,但哪能事事都这般容易解决?再加上他不喜女子近身,朝臣和世家没办法用女人将他拉拢,所以也都持作壁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