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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君不入梦岁岁雪 +天涯 by:古镜-第2部分

小说: 君不入梦岁岁雪 +天涯 by:古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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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行事也小心起来,不再处处显露意气,与人争锋。 
 
 
 
  若你无法一举腾跃,便切不可锋芒太露,为官之道,慎忍二字而已。 
 
 
 
  主懦国衰,外有列强环伺,内有余波未平,这样的一个世局啊…… 
 
 
 
  他开始有些了解,这句话的深意了。 
 
 
 
  认识他的人都说他谦和了许多,那人却只是微微笑着,仿佛一切明了。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世人不曾解,惟有君知我。 
 
 
 
   
 
 
 
   
 
 
 
  雪亭的身体愈发不好,然而他还是照常地料理政务,辖下百姓无一不夸赞他的清廉能干,仰其为神明。 
 
 
 
  有一回他终于忍不住,抛下满案文牍跑去看他。 
 
 
 
  那人正好捂着帕子在好一阵猛咳,苍白的脸因而泛起一丝病态晕红,似要将心肺也咳了出来。 
 
 
 
  见他来到,黝黑的眸子却突然浮现一抹令人眩目的欣喜神采。 
 
 
 
  “亭坡,”他叫着莫宣的字,向他招手。“你来了,快来看看我绘的地图。” 
 
 
 
  他走近,心疼地轻拍着那人的背,眼角不经意瞥过。 
 
 
 
  这是……! 
 
 
 
  他一眼即被慑住了。 
 
 
 
  这是一幅怎样的地图! 
 
 
 
  有山有水,连每个村庄每条河流都清清楚楚,比例详细。 
 
 
 
  这样的地图若用在军事上…… 
 
 
 
   
 
 
 
   
 
 
 
  “怎样,不错吧?”他带了点孩子般炫耀的得意,脸色因为兴奋而泛红。“这可是我闲暇之余查阅无数资料,花了几年时间才绘成的,就叫大清一统舆图!” 
 
 
 
  “你的身体本就不好还去绘这种东西?”听了他的话,莫宣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满是不赞同地望着他。 
 
 
 
  “没关系,反正我也活不久了……”那人低低地笑,有些自嘲。 
 
 
 
  “住口!”他急忙制住,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惊恐之色。“你会活很久的。” 
 
 
 
  “自己的身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人微微动容,为他的真情流露,继而轻叹一声,没有凄怆,却有些遗憾。 
 
 
 
  “我还有许多理想未曾实现,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我不甘心,亭坡你来帮我,好不好?” 
 
 
 
  喉头哽住,眼眶有些发热,他很想不顾那双微露恳求的眼眸,就这样掉头而走,去为他寻找可以医治顽疾的灵药。 
 
 
 
  “亭坡?” 
 
 
 
  “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讲话是如此困难。“答应你。” 
 
 
 
  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样的承诺,只有两个人知道。 
 
 
 
  “谢谢。”那人似托付完什么般长舒了口气露出笑容,笑着拿起身旁的茶杯啜了一口。 
 
 
 
  “那茶已经冷了!” 
 
 
 
  见那人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体的举动,心下微愠,不由分说夺过他的茶杯就着方才薄唇印下的痕迹一饮而尽。 
 
 
 
   
 
 
 
  那人似乎轻轻一震,却没有说话,眸色幽然,看不清深浅。 
 
 
 
  他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有点惴惴,又有种说不清的什么。 
 
 
 
  满室沉默直至婢女前来请两人用饭方才打破,望着那人走在前面的背影,莫宣轻抚上唇,只觉得似有若无的清香萦回不去,却不是女子身上浓郁的胭脂味道…… 
 
 
 
  有种淡淡的幸福,而更多的,是莫名心酸。 
 
 
 
   
 
 
 
  他从未料到,这一见,竟成诀别。 
 
 
 
   
 
 
 
  那人还是走了。 
 
 
 
  黄花满坡,蟹美酒醇的时节,他却是在安徽军中呕尽最后一口血的。 
 
 
 
  那个时候,莫宣还在忙碌着军械所的筹建,因为这也是雪亭的心愿。 
 
 
 
  报丧的人告诉他噩耗时,他手中犹自抓着一张器械图,本想托人寄给那人看的。 
 
 
 
  指痕已深深掐入了图纸,他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几近木然。 
 
 
 
  旁人怕他过于哀恸,纷纷劝慰,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知道了。 
 
 
 
  抛下淡淡的三个字,连带地也把幕僚部属远远抛在身后。 
 
 
 
  无意识地走出门,再向前走,步履蹒跚,一直来到湖边,那人病逝的方向。 
 
 
 
  雪亭……雪亭…… 
 
 
 
  呐喊不出的声音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流着血直至空洞。 
 
 
 
  你说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说你还要找个两人都闲下来的日子,与我一同去黄山赏雪,你说将来国富民强的一日,咱俩就选个清静的地方结庐而居…… 
 
 
 
  你说…… 
 
 
 
  你竟要食言! 
 
 
 
  竟要抛下这一切,抛下我……和你所爱的百姓就这样走到么? 
 
 
 
  雪亭…… 
 
 
 
  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伏在湖边一动不动,哭得像个孩子却无声无息。 
 
 
 
   
 
 
 
  一夜,华发生。 
 
 
 
   
 
 
 
  莫大人,红药姑娘说,我们大人临终前有些话,是得让小的来转告您一声的。 
 
 
 
  什么话? 
 
 
 
  大人昏迷之中喊了好几回您的名讳,还说……原谅他的食言,无法与您一同去黄山赏雪,不得不先走一步了…… 
 
 
 
  …… 
 
 
 
  传话的人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却仿佛可以看见,那个人在病榻缠绵中,是用多么眷恋不舍的目光一一看过这个自己所爱的国家。 
 
 
 
  而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必定也是带着一抹无奈而歉意的浅笑。 
 
 
 
   
 
 
 
   
 
 
 
  亭坡,这世上,也惟有你最知我了。 
 
 
 
  月光下的那夜,那人不经意间的笑叹,却被他从此记住,深藏心中。 
 
 
 
  雪亭,这个世上,何尝不是你最知我? 
 
 
 
  …… 
 
 
 
  是什么破碎的声音,从此被岁岁寒雪埋住,不复知觉。 
 
 
 
   
 
 
 
   
 
 
 
  后来…… 
 
 
 
  没有后来了。 
 
 
 
  虽然还有所谓的中兴名臣,也还有几人文才纵横,武功安邦,他也堪堪名列其上。 
 
 
 
  但没有了那人的世间,有谁还可以与他相顾一笑,尽在不言之中? 
 
 
 
   
 
 
 
   
 
 
 
  他位及人臣,手握军权,家族之显赫无以复加。 
 
 
 
  间或还有极亲密的友人部下暗示般地劝他黄袍加身,他只淡淡一笑,不复言语,脑海里却总会浮现出当年与那人对弈湖边时的温言浅笑,信笺往来时的字字珠玑。 
 
 
 
  时人评他“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他亦一笑置之,只是那其中的深意与怆然已不可能有人理解。 
 
 
 
  他们何曾知道,曾经的梦,早已断在了多年以前。 
 
 
 
  自此以后,心如枯槁,惟慎微而已。 
 
 
 
  也因为终于读懂了那人的一句话。 
 
 
 
  若你无法一举腾跃,便切不可锋芒太露,为官之道,慎忍二字而已。 
 
 
 
  那样的一个时代,并非只有满腔的热情,并非只有兵权就可以的。 
 
 
 
  也许他,其他几位名臣,还有那个人,都是生不逢时。 
 
 
 
  岁月毕竟太匆匆。 
 
 
 
  如果再过数十年,或许会不同…… 
 
 
 
   
 
 
 
  他只记得,那一个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王朝的最后几十年,曾经有一个如魏晋名士般飘逸的存在。 
 
 
 
  而在那之后, 
 
 
 
  风流,云散。 
 
  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 
 
 
 
 
 
 
 
 
《天涯》 
 
 
 
 
 
小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总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好好地走路。 
 
 
 
 
 
他喜欢父亲,喜欢他弯下腰温柔地微笑着抱起自己,喜欢他牵着自己的手漫步在海边,海浪拍击着岩石,卷起千重白色的浪花。 
 
 
 
 
 
这是他记忆中美好的童年,童年的一切。 
 
 
 
 
 
是的,他没有母亲,自记事起便是父亲,一直是父亲,即使如此,他却从来没有一丝遗憾,没有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别人的小孩幸福地依偎在父母身边。 
 
 
 
 
 
他觉得,有了父亲,便够了。 
 
 
 
 
 
但他还是会问起母亲,不经意地。 
 
 
 
 
 
这时,父亲脸上轻柔温暖的微笑会淡淡一滞,继而扬起更深的笑意,神情陷入深深地回忆和缅怀。 
 
 
 
 
 
你母亲……是个极好的女子,很美,很有才华,也很聪明……他不肯再说下去了,然而我却可以似懂非懂地看出来,父亲……对母亲的感情很深。 
 
 
 
 
 
父亲有时候会很沉默,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爬起来的时候,常常看到那个颀长削瘦的身影独自倚在窗前,云雾吞吐,淡淡萦绕着清俊的脸庞,那时候,他就忍不住想扑上去,紧紧地抱住父亲。因为这样的父亲,让他觉得好象就要飞走了,飞到有母亲的地方,再也不见……很久以后,他终于知道,那种感觉,那种神情,叫寂寞。 
 
 
 
 
 
但父亲有时候也会很高兴,父亲高兴的时候很爱笑,笑着抱起他给他讲一些奇闻逸事,听得他入迷。有时候还会带着他到学校的音乐室里,弹起钢琴,那琴声是他一生听过的最动听的音乐,可是每当父亲的手碰到琴键,眼里总会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抑郁,也许是想起母亲吧。你父亲可是全才,父亲的好友黄叔叔曾经这样说,脸上有着他所不能理解的惋惜。 
 
 
 
 
 
父亲是一个老师,黄叔叔说应该叫讲师。在这个冰天雪地北方小城的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里,自他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和父亲在这里了。 
 
 
 
 
 
父亲的学生们很喜欢父亲,冬日的夜里,家里常常坐满了人,大家围着父亲烤火,谈笑风生,兴致很高,一直到他睡觉的时间,无论大家谈得有多么高兴,父亲都会请走所有的客人,陪他上床睡觉。 
 
 
 
 
 
父亲真的很疼他。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即使没有母亲也不要紧。 
 
 
 
 
 
有父亲就够了。 
 
 
 
 
 
可是他会惶惑,父亲不经意流露的悲伤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他想抹去父亲脸上的抑郁,可是没有办法。 
 
 
 
 
 
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父亲总会笑着摸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脸上的落寞依旧。 
 
 
 
 
 
父亲走路很慢,有时候走快一点还会很不自然,甚至跌倒。 
 
 
 
 
 
每当下雨的时候父亲的腿还会痛。 
 
 
 
 
 
黄叔叔说父亲的腿受过伤。 
 
 
 
 
 
什么伤? 
 
 
 
 
 
黄叔叔不肯说,叹了一声,几不可闻。 
 
 
 
 
 
他以为我没有听见。 
 
 
 
 
 
我记住了。 
 
 
 
 
 
我想学医。十岁的时候,我扯着父亲的衣袖很认真地说,仿佛立下一生的誓言。 
 
 
 
 
 
为什么?父亲有些惊讶。 
 
 
 
 
 
他以为我会想做一个大音乐家的,毕竟我从小就对音乐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和喜爱。 
 
 
 
 
 
我想治好你的腿。 
 
 
 
 
 
仰起脸,一字一顿道。 
 
 
 
 
 
父亲笑了,那么温柔,像他曾经见过最美丽的湖里那一闪一闪的波光。 
 
 
 
 
 
毓儿真懂事。 
 
 
 
 
 
只要你走自己喜欢的路,父亲才会是最高兴的。 
 
 
 
 
 
我对父亲几乎是言听计从,因为在记忆中他总是对的。 
 
 
 
 
 
可是那一次我没有听他的。 
 
 
 
 
 
很多年以后,我真的去学医了。 
 
 
 
 
 
我想治好父亲的腿。 
 
 
 
 
 
亲自为他开刀。 
 
 
 
 
 
那是我一生的愿望。 
 
 
 
 
 
父亲书房里有一张照片。 
 
 
 
 
 
是父亲自己的。 
 
 
 
 
 
照片上那个人,清朗俊美,神采飞扬,顾盼流转,尽是醉人的风姿。 
 
 
 
 
 
那是父亲年轻的时候。 
 
 
 
 
 
他站在一个地方,侃侃而谈,周围的人神情各异,皆凝固在那一张永恒里。 
 
 
 
 
 
父亲仿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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