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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天涯过客 作者:阿加莎·克里斯蒂-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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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答案不一定是肯定的,但是,至少会更和善。”
    “这就够了,’吹德福·纳宇说,“同志!前进吧。”
 
    
  








 







十三、巴黎



    在一间颇富历史性的房间内,坐着正在开会的五个人,许多重要的国际会议曾在此
地召开,这次的集会虽然不同,却也有划时代的意义。
    法国的警备局长葛善先生是会议的主持人,忧心忡忡的他想要以一贯圆熟的风度来
使会议流畅地进行,可是似乎不太顺利。伟特力先生是一小时前才从意大利赶到的,他
手势夸张,心情大概尚未恢复平衡。
    “这实在是想象不到的,”他急着说,“绝对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又是学生暴动,”葛善先生说,“哪一国不是身受其害?”
    “这种事已经超过学生暴动的范围。那几乎就像一窝蝗虫,像天灾一样。他们是有
组织的军队,武器配备齐全,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大批的飞机,计划占领意大利北部。
这岂不是疯了吗?他们只不过是一些毛头小孩子,居然玩起枪械与炸弹。光是米兰一个
城市,他们的数目就比警察还庞大。我问你,我们能怎么办?这简直是革命了,他们说
是服从年轻人的天职,他们认为只有无政府主义可以改善世界。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呢?能召集军队来镇压吗?”
    葛善局长叹了口气,说道:“这是现代年轻人的通病,他们都信仰无政府主义。自
从阿尔及利亚事件吃过苦头后,我们就学乖了。军队最后反而都会支持学生,我们能怎
么办?”
    “学生运动,噢,又是学生,”蒲若能先生叹口气道。
    他是法国政府的官员,“学生”这两个字眼从他的嘴里讲出,就像诅咒一样。有人
问他的话,他宁愿要A型感冒或黑死病,也不要这些劳什子学生运动。他常梦想,一个
世界若没有这些血气方刚的学生,该有多好?只可惜这些美梦不常实现。
    “可是我们的上司都不支持我们,”葛善先生说,“尤其司法当局。警方都很忠心,
也很努力,可是法院的法官永远不会相信他们,对青年学生可能强行逼供,并加以判罪;
即使这些人是破坏了政府的和私人的财产也一样。”
    “我实在很想知道为什么,所以就作了一些调查。敝国的警察总建议增加警方的力
量,但要在司法当局允许的范围内,尤其在一些省区。”
    “嘿!嘿!”蒲若能先生说,“你可要小心从事呀!”
    “我的天,为什么?这些事早就应该公开了。我们曾经受骗,而且被骗得很惨,现
在是有金钱在底下大量的流通,而我们居然不知道这些钱是哪里来的。总监对我说,我
相信他的话,他们已经摸到一些线索了,至少找到钱的去向。我们还能沉默吗?我们难
道能听信这些外来的津贴,被用来颠覆我们的政府?”
    “意大利的情形也一样,”伟特力先生说,“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怀疑的事,可是,
你知道谁想要颠覆这个世界吗?是一群工业巨子,一群大亨,你会相信吗?”
    “这种现象一定要尽早加以制止,”葛善局长说,“应该采取某些行动,用军队来
镇压。这些无政府主义者,这些叛乱分子,其实是来自各个阶层。他们应该被消灭。”
    “从前我们用催泪弹不是很有效吗?”蒲若能先生犹疑地问。
    “现在没有用了,不如叫他们去削洋葱呢!我们需要更强烈的手段。”
    蒲若能先生震惊地说:“你该不是建议用核武器吧!”
    “核武器?怎么会呢?我又不是想把法国变成一片焦土。”
    “难道你真的认为这些示威的学生有办法颠覆政府?”
    “当然,因为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显示他们有这种实力,他们屯积武器与作战用的化
学设备以及其他的物资。有几位杰出科学家向我报告,某些专为作战设计的秘密武器失
窃。下一步行动是什么?我问你,下一步他们要采取的行动会是什么呢?”
    这个答案居然出乎葛善局长的意料,马上就有了答案。门上有人轻敲,他的机要秘
书神情紧张地走了进来。
    葛善局长不悦地说:“我不是说了,不要任何人打扰我吗?”
    “是的,局长,可是这件事很紧急——”他伏到上司的耳旁,细声说了些话,然后
说:“大帅来了,他坚持要进来。”
    “大帅,你是指——”’
    秘书连点几下头,蒲若能先生不解地看着局长。
    “他坚持要进来,不听任何的借口。”
    内政部长柯因先生看着意大利客人,“可是——”
    有一个人早已夺门而入,这个人声名显赫,在他专政的时期。他的话就是法律,而
且远比法律还要强硬,在场诸人实在不欢迎他的出现。
    “噢,欢迎诸位,我亲爱的同志,”大帅眉飞色舞地说。“我是来帮忙的,我们的
国家正面监极大的危险。一定要赶快采取行动,而且现在就要设法。我来奉献自己的一
份力量,而且出了任何事都自己负责。这当然是危险的,我知道,可是军人的荣誉至上,
法国的安危至上。
    “这些人已经起来了,大群的学生,还有才放出监狱的犯人,而且还是犯过杀人罪
行的,你想想看,这些人该有多可怕。他们喊着口号,唱着歌,高声呼喊领导人的名字。
除非马上采取行动,法国的末日就到了。你们还在这里纸上谈兵,这是不够的。我已经
要求派来两个军团,并要空军保持戒备,而且拍出密码电报到德国。在这场暴乱里,我
们是同病相怜的。
    “这种暴动一定要及早镇压。抗议!示威!暴乱!威协所有人类与财产。我应该身
先士卒,想办法以父亲的身份来劝导他们,这些学生,即使是罪犯,也都是法国年轻的
血脉。他们会听我的,政府可以改组,学校课程也可以重排,他们的愿望可以满足,他
们的生命将不再为追求美善而丧失。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他们,我以自己的名字起誓。
    “当然我会以你的名义说话,政府的名义,你们都已经尽力了。可是局势显然需要
更杰出的人来领导,我的领导。我现在就出发;还有几封密电要拍发。每一个步骤我都
想好了,一定行得通的。来吧!同志们,一起走上最前线!”
    “大师,这不行的——我们不能让你冒生命的危险。让我们从长计议——”
    “我不要听任何的说辞,我会掌握自己的命运。”
    大帅朝门口急急行去。
    “我的手下在外面等着,几个精选的保镖。我现在就去找那些小叛徒,这些原本纯
洁却制造恐怖的毒花,我要去点醒他们的职责所在。”
    他以一种超级巨星演完他最得意角色的姿态,立刻就穿门而出下场去了。
    “我的老天,他是说真的!”蒲若能先生猛醒过来。
    “他会有生命危险的,’伟特力先生说,“谁知道呢?这是一个勇敢的行为,他真
是一位勇士,精神很是可佩。可是在群众真正激昂的当头,他们会把他分尸掉的。”
    蒲若能先生暗喜地叹口气,这真是可能的呢!“嗯,很可能他们不会放过他。”他
说。
    “可是我们不能听任这种事情发生,”葛善局长谨慎地说。
    葛善局长心底下也这样期望,但是天生的悲观使他下意识地感到:愈是期待,愈不
实现。因为他真正担心那些血气方刚的学生,一旦反过来拥护大帅,坚持要他复位,那
危害反而更大。这是很可能的,大帅拥有许多政治家求之不可得的一种煽动力。
    “我们一定要制止他,”他心焦地喊着。
    “是的,是的,”伟特力先生说,“否则他就会从世界上消失了。”
    “我们不得不担心,”蒲若能先生说,“他在德国有太多的朋友,太多的联络,而
你知道德国军队行动向来就以快速出名的。他们可能趁机干涉我们的内政。”
    “我的天,我的天,”葛善局长焦急地探着额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
那是什么声音?我好像听到枪声。”
    “不是的,不是的,”蒲若能安慰他,“那是你用汤匙敲盘子的声音。”
    “有一句话,”葛善局长最爱引用名剧的台词,“我怎么想不起来,莎士比亚的,
他说,他说:‘为什么没有人替我把那个疯教士解决掉?’。”
    “《贝凯特》一剧的。”蒲若能说。
    “像大帅这样一个疯子比教士还麻烦,教士至少不会害人。罗马的教皇昨天虽然接
见那些学生代表团,他也是祝福他们,称他们‘我的孩子’。”
    “这只是一种天主教的口语。”柯因部长不相信地说。
    “天主教的口语,却是某些人的工具。”葛善局长说。
 
    
  








 







十四、伦敦



    在唐宁街十号,英国首相希德礼·赖赞比先生正毫无笑容地主持一个内阁会议。他
的眉头紧蹙着,但他却有一种松弛的舒畅感觉,因为他觉得只有在小型的内阁会议里,
他才能自由地摆出不快乐的脸谱,放弃那刚在公共场所必须表现的睿智与乐观的表情,
这副表情在多年的政治生涯里常给他的选民无限的希望与信心。
    他环顾在座诸人,首先是蹙眉沉思的高登·查特威,乔治·派克罕尔爵士是惯常忧
心忡忡的表情,穆勒上校很镇静,空军的金伍司令紧抿的双唇,毫不掩饰内心对政客的
不信赖。海军司令布兰爵士面容严肃地等待该自己发言的时刻。
    “局势并不太妙,”空军司令说,“我们应该承认,上星期就有四架飞机被劫到米
兰,放下人员后不知去向。也许是非洲,因为上来的飞行员都是黑人。”
    “黑色政权?”穆勒上校谨慎地问。
    “也许不是?”赖赞比首相说,“我总觉得许多麻烦是其他方面替我们找来的,也
许我们该派个人去与他们的最高当局接触——”
    “最好不要,首相先生。”布兰海军司令说,“他们也不会理睬,而且避之惟恐不
及呢!”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听穆勒上校报告一下最近的情形?”查特威说。
    “噢?最近的情形?噢,对了,我想诸位不是单指国内的情形,而是世界上一般的
状况。”
    “是的。”
    “首先是法国,著名的大帅先生还躺在医院里。手臂中弹二颗,全国许多地区被一
支叫做‘青年威力军’的年轻人接管。”
    “武装的军队?”查特威目瞪口呆地说。
    “全副武装而且配备精良,”上校说,“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有许多的说法,但似
乎有许多来自瑞典与西非。”
    “那我们何必要插手呢?”赖赞比首相说,“让他们和西非去打好了。”
    “可是,根据我们某些智囊团的报告,军备送到非洲后又再行转运。”
    “这是什么意思?”
    “这表示他们的目标并不在西非,也许是在西非付款,再转运到中东、波斯湾、希
腊与土耳其。也有人订购飞机,货交埃及后再转到印度和苏联。”
    “我以为是苏联制造出来的。”
    “不,由苏联又到葡萄牙。整个局面都疯了。”
    “我不懂,”乔治爵士说,“这怎么可能?”
    “某些情势显示,有一个控制中心主持这些物资的运输与供应。飞机、军备、炸弹,
还有化学战的各种设备。他们经由各种复杂交错的路线,到达出事地点的那些兵团手中,
就是所谓‘青年威力军’的手中,而且还都是最新式的机种。”
    “你是说我们面临的是一种类似战争的情况?”首相先生大惊失色地说。
    “情势逼迫我们这样相信,我们的观察家认为——”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东方人说。
    “你们别再观察了,”赖赞比首相打断他的话,“万一有事,联合国应该组织军队
来消灭这些乱军。”
    “这违背了联合国宪章。”东方人毫不为其所动。
    穆勒上校提高声调压过他们的争吵,提出总结论。“现在每个地方都有战斗发生,
亚洲本来就每天打个不停,南非出现了四五个派别,秘鲁也一样。美国更乱,华盛顿闹
翻了天,西部几乎已是青年威力军的天下。你们知道山姆·柯曼吧,美国的大使,昨晚
被暗杀了。”
    “他原是要来参加今天的会议而且提出他的看法的。”
    “我看也帮不了什么大忙,”穆勒上校说,“他很尽职,但消息并不灵通。”
    “到底谁在幕后操纵呢?”首相烦恼地说,“可能是苏俄吗?”他一直幻想自己由
莫斯科凯旋归来的得意风光。
    穆勒上校又摇头:“不可能。”
    “可能是那些希特勒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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