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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秾李夭桃-第67部分

小说: 秾李夭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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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亭两眼放光,大瞪着双眼盯着范大娘子,紧张的气儿都喘不出来了。

    范大娘子迎着月亭渴望无比的双眼,赶紧躲闪开,“唉,怎么跟你说呢,幺妹妹……她倒没说什么,只是,我能觉出来,她不高兴,这事,我直想了一夜,月亭,咱们这样的书香门第,讲究多,比不得……”

    范大娘子的话顿住,好象不知道怎么说,片刻,连叹了几口气,“你又没有她生的好,再说,我想来想去,二婶子就你这一个女儿,拿你当命根子一样看着,以前我听阿爹说过,那深宅大族里,牵一动百,就是三媒六聘正正经经嫁进去,都难做得很……”

    月亭眼里的神彩一下子没了,看着范大娘子,眼泪滚下来。

    “月亭,别哭,你看你,你听我说。”范大娘子忙递了帕子给月亭。

    “昨天我和二婶子说了一晚上的话,二婶子的意思,她瞧着魏二爷不错,人生得好,脾气好,又读过书,往后你嫁过去,魏二爷孤身一人,你不受气不说,二婶子也能跟过去,跟着你们养老送终。”

    月亭扯着帕子捂在脸上,肩膀抽动。

    “月亭。”范大娘子轻轻抚着月亭的肩膀,“别哭了,王爷好是好,可……我探过大郎的话,大郎说,咱们从山上下来到现在,王爷只和幺妹妹说话,别的,从大郎起,连句话都没搭上过,幺妹妹不高兴,她心眼又多,又是个从不让人饶人的,月亭,算了。”

    “她……”月亭放下帕子,眼睛通红,“她是记恨我不把她放眼里?没象你们那样,处处捧着她?她……”

    “算了,王爷那样的,后院肯定妾侍成堆,又常年在外头打仗,就算……说不定,一年半年的,也见不上他一面,倒不是因为幺妹妹,我是为了你想,二婶子想的周全,还是魏二爷好,你看,魏二爷生的,我瞧着不比王爷差,魏二爷多好的性子……”

    范大娘子低低的柔声劝着月亭,月亭渐渐不哭了。那位王爷,对她来说,象戏台上的人物,想是想了,但并不是很实在的想,至于魏二爷……在看到王爷之前,她心里眼里,都有魏二爷的……

    ………………

    走了两三天,越来越无聊的李小幺,动了学骑马的心思,骑马这事,往远了看一看,不学只怕是躲不过去了,再说,以后毕竟不是山匪了,以后不能再肆无忌惮,随便跟吕丰、贵子哥他们同骑一匹马。

    再说,吕丰说了,她不替人着想,也得替马着想,那马驮着俩大人,累得受不了就是说不出!

    李小幺让人叫了南宁过来,让他有空的时候,给自己找匹脾气最好的懂事马,她要跟吕丰学骑马。

    南宁笑着只点头,不敢多应,回去禀了苏子诚,苏子诚面无表情的点了头,这骑马,她早就该学了。

    李小幺学骑马,最兴奋的是吕丰,不用李小幺请,抢在所有人前头,抢过了教李小幺骑马这件美差,教的是耐心细致无比。

    这骑马对李小幺并不算难事,她以前也骑过,不过不喜欢而已。不过几盅茶的功夫,就能控着马跟上队伍了。

    南宁挑的,的确是匹脾气极好的懂事马,李小幺悠悠哉哉的骑了两天,到第三天,到处找不到她那匹脾气绝好的懂事马了。

    南宁牵了匹高大的成年骟马过来,垂着头,陪着小意禀报:“五爷,爷说了,在军中只能骑军马,五爷学了两天了,从今天起,得换上这匹马。”

    李小幺拎着她那根被吕丰截去两三寸,比正常马鞭小巧很多的特制马鞭,仰头看着比她那匹温婉的小母马足足高出一个马头的成年骟马,错着牙问道:“那再过两天,是不是就要换匹儿马子给我骑骑了?”

    “五爷,这马是小的精心挑出来的,脾气好,懂事得很。”南宁陪笑解释。

    吕丰晃过来,从南宁手里接过马仔细看了看,看向李小幺,“这匹马不错,比昨天那匹强多了。”

    李小幺闷闷的呼了口气,往后两步,比划着自己的身高和马的高度,吕丰和南宁一左一右帮她牵着马,李小幺掂起脚尖,两只手勉强能抓着马鞍,连跳了好几跳,也没跳上去。

    吕丰闷笑着,抓住她的腰带,往上一提,又顺势托了一把,李小幺总算爬上了马背,骑在这匹高矮正常的战马身上,这视野就好了太多。

    李小幺眯着眼睛,瞄着前面不远,在小厮亲卫们的簇拥中,那时隐时现的银白斗篷,越看越闷气。

    骑了不大会儿,李小幺的闷气就散的无影无踪,这马确实脾气好,而且极其的训练有素,比前两天那匹小母马骑起来更顺手,也更畅快。

    李小幺怂恿着吕丰,两匹马离开队伍,纵马狂奔,一路跑一路叫的追野兔子去了。

    队伍前方,苏子诚骑在马上,远远看着一前一后追纵马狂奔,追着只野兔子大呼小叫,乐不可支的李小幺和吕丰,眉头一直皱起就没舒开过。

    师父那样睿智的人,怎么能有这么个子孙?天天跟着个小丫头傻玩傻乐,也不嫌丢人!

    一只野兔子有什么好追的?自己从来就没这么无聊过!

    从来……好象也有过,那时候母亲还在,他骑着匹小马,叫着笑着追一只黄羊,阳光灿烂的让人睁不开眼,他出了一身汗,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父亲很高大,骑着马跟在他旁边,叫着笑着帮他拦那只敏捷的出奇的黄羊,母亲的声音温和而无可商量:“不要帮他!他必须自己去做,你回来!”

    那只黄羊到底追到了没有,他记不清楚了……

    母亲走后,所有的事,他都必须自己去做了。

    苏子诚眼睛发酸,今天这阳光,太肆无忌惮,太刺眼了。

第九十四章 酸

    到傍晚宿营时,李小幺和吕丰一路捉了四五只野兔子,还碰巧猎到了一只鹿。

    李小幺拉着吕丰叽叽咕咕的商量,要架火烤鹿肉吃,李宗贵凑过去乱出主意,三个人都不是会做饭的,叫了李二槐过来,在帐篷后搭起篝火架子。

    李小幺帐蓬里帐蓬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烤肉的铁签子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攒着眉捏着下巴想了想,悄悄转到苏子诚帐篷后,猫着腰招手叫了南宁,悄悄问他哪里能找到烤肉的铁签子什么的。

    南宁暗暗咽了几口口水,爷让他照应的这位姑奶奶,这姑奶奶新鲜主意真是不少。

    “五爷稍等,我去找老贾问问,要有,也就他那儿了。”南宁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半丝不耐烦也没有,笑容照样。

    不大会儿,南宁用白棉布帕子裹着一大把银签子过来,另一只手里,还拿了只长匣子,“五爷,找到了,老贾说这些银签子至少一年没用过了,现洗了好几遍,耽误一会儿功夫,还里是调料,老贾说五爷要烤肉,少不了这些佑料。”

    李小幺惊喜不已,伸手要接,南宁不动声色的侧身往前,一边笑一边走,“五爷在哪儿烤肉呢?我给五爷送过去。”

    李小幺指了指自己的帐篷,“就在帐蓬后面,那儿背风,你要是不当值,一会儿也过来吃,一整只鹿呢,我烤的鹿肉,绝对好吃!”

    “谢五爷,今晚上是我和北庆当值,没这口福了。”南宁一脸遗憾。

    说话间,到了篝火前,南宁将银签和佑料盒放到旁边几上,冲吕丰等人团团拱了拱手,告辞回去了。

    李宗梁和魏水生胳膊抱在胸前,站在旁边,看着吕丰、李小幺,李二槐和李宗贵四个人烤肉。

    吕丰拎着根银签子,一眼接一眼的看李小幺,李小幺做一步,他也做一步,笨手笨脚的跟着串肉,涮料,举到火上烤。

    李小幺的肉串烤得滋滋响着香气四溢,他的肉串却焦黑成一团。

    李宗贵手脚最利落,不过他只在肉上撒些盐末,什么涮油作料统统不用,已经烤好了两串,转身递给李宗梁和魏水生。

    李二槐更干脆,什么也不放,用签子挑了肉,烤的一边焦黑一边带血,撒上盐,直接扔嘴里香甜大嚼。

    吕丰烤出一头汗,也没能烤出串能吃的肉串,干脆扔了银签子,凑到李小幺面前,笑嘻嘻的讨好道:“小五,你真厉害,连烤肉也烤得非同一般!我替你尝尝?看熟了没有。”

    李小幺拍开吕丰的手,将刚刚烤好的几串鹿肉放到准备好的净白碟子里,端给吕丰吩咐:“快去,给你小师叔送去。”

    吕丰刚要瞪眼,李小幺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下,低声说道:“听我的不会错,赶紧趁热送去,回来咱们吃着肉细说。”

    吕丰被李小幺推起来,不情不愿的端着碟子往中间大帐过去。

    北庆让进吕丰,苏子诚正端坐在桌子后,桌子上厚厚一摞文书,见吕丰进来,捏着笔,目光冷冷的盯着他。

    吕丰被他看的提着心,浑身不自在,端着那几串鹿肉,象端着碟子旺炭,根本不敢抬头看苏子诚。

    这个小师叔,又阴又冷,大哥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是茅坑里的冻石头,又臭又硬又冷!

    腹诽归腹诽,吕丰既不敢多看苏子诚一眼,也不敢把他的腹诽流露出来,垂着头,一幅恭敬相,将碟子举起来,闷声道:“小师叔,这是烤鹿肉,请您尝尝鲜。”

    南宁忙上前接过碟子,度着苏子诚的神情,将碟子放到桌子一角。

    吕丰不等苏子诚答话,垂着手赶紧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告退:“小师叔您慢用,弟子告退。”

    苏子诚盯着他出了帐篷,看向碟子里烤得焦黄的几串鹿肉,一脸嫌弃的用笔杆拨了拨银签子。

    南宁忙低声解释:“回爷,刚才五爷说要烤鹿肉,找小的问有没有烤肉的签子,小的就找老贾要了这些签子送过去。”

    苏子诚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放下笔,站起来出了帐篷,顺着烤肉的香味,绕过几顶帐篷,在一顶帐篷的角落里停住,远远看着篝火旁,一边说一边笑不可支的李小幺,和挤在李小幺身边,正从李小幺手里接过串鹿肉,张嘴就咬的吕丰。

    火光映在李小幺侧脸上,和着那明净的笑容跳跃不停,温暖欢快的如同满天流闪的晚霞。

    苏子诚看出了神,直看的酸涩满腹。

    直直站了大半天,初秋的寒意一阵阵袭来,苏子诚似乎寒瑟的轻轻抖了下。

    南宁急忙轻手轻脚的上前,将手里托着的斗篷披到苏子诚身上,低低提醒道:“爷,这里风大。”

    苏子诚仿佛受了惊吓,猛的挺直了身子,脸色骤然沉下来,伸手拉住斗篷带子,转身往自己帐篷回去了。

    半夜里,吕丰就被苏子诚派了差使,往开平府送封信,取了回信再赶回来。这一趟来回,吕丰脚程再快,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

    李小幺的日子更加无聊,每天骑半天马,坐半天车,看那些文书,睡觉。

    一路行来,两边开垦好的熟田越来越多,村庄时而可见,城镇也越来越密集,庞大的军队逐渐缩减,到后来,就只余下那些黑衣黑甲的虎翼军了。

    队伍一直沿着郊外行进,并不进城歇息驻扎,进城也是大不方便,这一行三千来人,连人带马,若进了城,这民扰的可不是一点点。

    队伍的行进的速度渐渐放缓,晚上多数挑着离府城不远的地方歇息,这边还没驻下营,那边当地官员就等在辕门外,求见苏子诚了。

    李小幺远远瞄着,有些纳闷,这地方政务,他也管么?倒不怕招忌。

    隔三岔五,苏子诚就让南宁带李小幺过去,象在汝城看姚明广一样,只向她介绍那些官员,却从不把她介绍给那些官员们。

    李小幺沉默而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他介绍给她的官员,回去再找南宁要了这些人的履历、文章,甚至书信,一点点的细看,不管做什么,识人总是第一步。

    他很替她着想。

    路过单县时,出了点小意外。

    单县知县、新一科的进士钱启忠,在被李小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外,突然跪倒在地,耿着脖子进上了言:“王爷,下官冒死进言!自古以来,士庶之别,男女之分,自车服丧葬,各有等差,此乃礼制,礼乃立国立世之本,人君乃至庶人,当同施均用,今王爷身边之人,女着男装,不伦不类,无羞无耻,乃乱礼乱国之行!下官读圣贤之书,忘身为国,虽死,却不敢不言!”说完,连连磕头不已。

    李小幺片刻的意外后,就淡定了,专注而安静的听着钱启忠的’冒死进言’。

    苏子诚没看钱启忠,只斜着仿佛事外人一般的李小幺,眼底笑意隐隐,抬手示意东平扶起钱启忠,微微欠身,心平气和道:“钱知县站着说话,皇上乃是明君,本王也不是逆子,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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