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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娱生可念-第14部分

小说: 娱生可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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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瘸腿的拉杆箱,胡乱往里头丢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把身份证和现金压在衣服下面,想了想又把桌子上那个黑色的笔记本也丢了进去,这样一来若是中途要记什么也能方便一些。

    准确来说,余生属于那种干脆利落的性格,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晚上和王姨交代一些事情,尽快出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张速卡里还剩了一万块钱,给王姨留着,至于她会不会操作手机,这一点余生似乎没有什么印象,反正也不复杂,大不了晚上等她回来了自己手把手教教。

    一边打扫房间,一边听着音乐,今天余生特意挑选了榜单前十的歌曲挨个去听,直到前十的所有曲目都听过一遍,对于这次比赛算是有了新的认识,经过一周的变化,粗略算了算,从目前排名来看,三首摇滚,三首电音,占了整整半壁江山,剩下的说唱和爵士各占了一个名额。

    最后的两个名额,分别是一首校园歌曲和刘楚那首当红的情歌。

    余生认为这种现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后遗症,它和战后人们纵情欢愉的扭曲心理息息相关,换做任何人,在那样一段世界末日般的日子里存活下来,直到危机彻底解除以后,脑袋里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会是什么?

    这个世界曾经繁荣过,战后重建工作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战显然摧毁了许多人的民族意志,让他们的内心变得狭隘,装不下任何阳光的东西,像是一群游离在黑暗里的巫灵,它们怕光,怕任何积极的正面的东西。

    摇滚和电音这种音乐形式,可以帮助他们获得短暂的精神麻痹,躲在漆黑的角落尽情嘶吼着,咆哮着,发泄经年累月积压在心底的恐惧情绪,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把记忆里那些血腥残忍的过往抹掉,越是如此,他们越会沉迷。

    音乐可以唤醒人内心里最私密的情绪,所以那些舒缓和伤感的音乐在这里一直遭到冷落,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直面历史的创伤,勇敢的选择接纳。

    暴虐和浮夸的嗓音,携着万钧之力重复嘶喊着一段简单苍白的歌词,那种直来直往的发泄,甚至不需要理由的放纵,它能很好的释放人们隐忍在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

    不是摇滚和电音不好,只是这里的世界因为一代人的伤痛,所谓的摇滚和电音根本就已经南辕北辙,除了嘶吼和发泄以外,到底还能剩下什么,这跟余生接触的摇滚和电音完全就是两码事。

    “原来,他们所谓的摇滚是这样的?”余生感慨。

    这样的话,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他们听听真正的摇滚,那些积极的向上的力量传递,使人热血喷张斗志激昂的热血摇滚,或许可以这样理解,摇滚是种态度,并不一定拘泥于某种形式。

    直到房间里变得一尘不染,所有东西摆的整整齐齐,床单被子叠的正正方方,他才带着笑意关掉了电脑,摸着那张早已经爆漆的桌子,手指传来一阵冰凉的触觉。

    因为下雨,窗户关着,外面窸窸窣窣的雨声没有断过,余生躺在床上,脑袋靠在床头竖起的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愣愣的有些出神。

    下午五点,余生撑着黑色雨伞,裤脚早挽起来了,脚上穿着一双人字拖鞋,朝着王姨上班的厂子走去,一路上见到乡亲抬手打个招呼。

    “东旭棉被厂”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卫大爷正端着茶杯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直到余生过去敲门,他才抬眼看了过来。

    “找谁?”

    “我姨在这上班,下雨,没带伞,过来接她。”余生隔着玻璃喊道。

    “六点才下班呢,还有半个小时进来坐着等吧。”等大爷打开窗户,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略一思索,似乎想了起来,连忙问道:“王惠怡家的孩子吧,都这么高了?”

第0019章 女人和猫

    “林爷爷您的声音还是这么洪亮。”

    林老头年轻的时候当过兵,无儿无女,是镇上拿五保的几个孤寡老人之一,在东旭棉被厂当了十几年的门卫,因为耳朵有点背,说话的时候嗓门就会特别大。

    几年前,余生刚辍学那会,王惠怡带着他来过厂里,原本想着在厂里找份工作,后来因为身份证的原因厂里没敢收,当时还是林老头带着他们去找的厂里领导。

    “现在的小伙和我们年轻那会不一样了,这鬼天气根本没人愿意出门,躲在家里看看电视,或者干脆躺着睡觉,就你小子颠颠的过来给你姨送伞,冲这点,老头子我愿意让你小子进来坐着,换做那些毛孩子,老老实实在雨里待着吧。”

    林老头坐在一张松木躺椅上,戴着深色树脂边框的老花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南阳晚报胡乱看着,在腿上盖了一件灰不溜秋的棉质大衣,茶杯搁在旁边的方凳上,冒着袅袅的热气。

    “还得谢谢您,上次找工作的事就挺麻烦您的。”余生自己动手从一侧搬了凳子坐下。

    “你看,这报纸一天到晚都登的啥玩意?小区丢了一个井盖这些芝麻点大的事情用得着占半个版面?恨不得从一个小区扯到整个南淮去,哎,世风日下啊!”

    林老头就这么自顾自的感概着,余生伸手接过报纸,翻到林老头说起的新闻,略微扫了一眼,这群记者确实无聊,也可能是真的没有什么新闻可以报道,随便找出一个苗头胡吹乱侃一堆,应付工作需要。

    “您看着,我姨下班了。”

    远远地,就看见王惠怡头上戴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子,肩膀上挂着一个咖啡色的单肩包,穿一双包脚凉鞋,一路小跑着。

    道路两侧种了樟树,差不多是同一个年份种下的,所有也都只有手臂那么粗,三四米的高度,这季节里叶子绿油油一簇一簇的挤在一块,华盖似的暂时也能遮挡一些雨水。

    余生拉开传达室的铁门,转身向林老头挥了挥手算是告别,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就迫不及待的撑开雨伞朝着王姨喊道:“阿姨,这里!”

    王惠怡抬头,看到余生的那一刻眼眸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几秒之后还是露出欣慰的笑容,抬起手臂和他打了招呼,另一边的肩包却顺着胳膊滑落下去,掉在路边的臭水沟里。

    “呀!”反应过来后,王惠怡发出一声惊呼。

    似乎被这个插曲影响了心情,她一路上都很沉默,偶尔眉头皱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角余光正好看见他的侧脸,稚气未脱,看上去有一点执拗,又有一点洒脱。

    五月的江南,气温已经略显闷热,哪怕像今天这样狂风暴雨的天气,也只是稍微凉快一点而已,余生小心的撑着伞,尽量让伞面朝王姨那一侧倾斜,右边衣服早被淋湿了,还是装作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什么时候的车票?”王惠怡问的非常突然。

    “明天下午。”

    他突兀的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站到王姨身前,沉默了几秒才道:“我知道您可能会不高兴,舍不得我往外跑,但是您一定要相信,过段时间我一定风风光光的接您去城里。”

    “阿姨在镇子里住惯了,哪都不想去。”王惠怡心疼孩子,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给他递了过去。

    余生接过纸巾直接塞到裤子口袋,闪身给王姨让开道路,隔着雨幕,从老宅窗户里透出的橙黄灯火显得朦胧起来,整条泗水巷子,夜色中远远看去像是一条虚幻的时光隧道,沿着今时今日的这条小径,每往前走一段路程,在下一个路口拐弯的地方或许就能回到八十年代,甚至七十年代初期的光景。

    “逢年过节的时候记得给家里捎句问候,到了外面就要本本分分做人,别想着不劳而获的事情,吃不了苦,就老实搁家里待着,阿姨养的起你。”带着哭腔讲完这句,王惠怡低着脑袋小声抽泣着。

    “姨,以前我在学校,你每天在家都怎么打发时间?”余生似乎想到了什么,特意问道。

    “霞光里有间租书的铺子,那时候办了张卡,休息的时候就看书解闷,后院里头也养了盆景,虽然都是不值钱的普通花草,围着它们转的时候时间能过的快些。”

    余生脑海里关于王姨看书这块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应该就是他在南阳读书那会的事,后院里那些君子兰和秋菊到是见过,这样说来他心里多少还能好受一些。

    “现在不看了?”

    “铺子早关了,说是挣了钱去沿海开书店去了,谁知道呢,没了就没了吧,反正那里尽是一些小孩子看的书,很少能找到一本看的进去的。”其实从语气里听的出来,她曾经应该也遗憾过。

    “都喜欢看哪些类型的书?”

    “只要是民国时期的,基本都看。”似乎觉得话题被扯的太远,她便又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晚上您想吃什么?”余生立马岔开话题。

    “明天阿姨请个假送你,晚上不急着休息,咱娘俩亲手包一笼猪肉饺子,回头街里街坊的每家每户送上一碗!”

    镇上的习俗,凡是谁家里顶梁柱出门远行,隔夜全家上下一起包上一宿的饺子,天一亮挨家挨户敲门给送过去,送出去的饺子越多,得到的祝福也就越多,出门在外胆气就能足些。

    “姨,你在屋里歇着,我去买面粉和五花肉。”王惠怡只是简单的一句交代,余生心底却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眼圈瞬间红了。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老许家顶天立地的一根脊梁骨,天塌下来他得撑着!

    望着孩子变得高大的背影,她的泪水像是断了线似的怎么都止不住,岁月催人老,无数个夕暮辗转,眼看着孩子终于长大,自己不经意间却已经老了,两代人非常默契的完成了家庭责任的交接,从今往后,这个家的话事权就落在孩子身上了。

    五花肉,芹菜,再加上一些去了皮的荸荠,红萝卜得切成米粒一样大小,等所有材料准备完毕,余生和王姨开始分头行动,他负责把五花肉辗成肉沫,把材料一样一样的加进去调味,王惠怡负责和面和烧水。

    镇上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土灶,逢年过节的时候专门用来蒸饺子或者煮年糕,端午的时候几十几百个粽子一锅就能煮下,先用刨木屑引燃柴禾,然后一根一根添些干柴,架上铁锅,蒸饺子是个细心的活,必须精准的算好时间,差了火候不熟,久了就会露陷,没点经验还真不行。

    饺子蒸好以后都快十点了,隔壁刘叔家那只黑猫闻着香气从篱笆里钻了过来,这只猫浑身漆黑,唯独脖子上有一撮白毛,胆子挺大,一进屋就粘着王姨,不停围着她双腿打转,一边“喵喵”的叫个不停。

    余生从蒸笼里捡出一碟水饺,重新烧了一锅热水,一边往锅里下着饺子,一边冲王姨笑道:“您去客厅歇着,这里交给我来。”

    “来,小家伙!”王惠怡弯腰拍了拍手心,那只黑猫懒洋洋的走过去,伸出舌头舔着,她抱起黑猫,这时候才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我那份不要辣椒!”

    这便是不开心了吧?他用食指和拇指掐着一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锅沿,说到底王姨终究还是个女人,因为这事闹些情绪也很正常。

    这让余生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书名已经忘了,里面有一句话却让他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作者麦琪笔下的描述,原文是这样的:“家居生活,与鸡,与狗,与猫。”

    这是一种抽象的表达形式,用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词句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强烈的视觉冲击,用视觉冲击来形容文字,很多人会觉得嗤之以鼻。

    然而,他当年看到这一段文字的时候,连续几天脑子里都有一副画面萦绕着,那便是一个王姨这般的女子,家长里短之余,抱着一只黑猫躲在墙垛里打盹。

    等饺子出锅的时候,王惠怡特意让他用小碗单独盛开一份放在一边凉着,两人一猫围着桌子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因为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火,地面上倒影着他们的影子,屋子外面还在下着小雨,屋子里的画面却显得平淡而温馨。

    “咱家也养只猫吧!”余生提出建议。

    “你当猫那么好养活?老一辈都说猫养好了可以通灵,可要是饿着了,冻着了就容易往外乱跑,它不像狗那样忠诚,打比方来说,狗是男人的命,家里在脏在乱也得守着,猫是女人的命,有些一辈子勤俭持家,有些却可以抛夫弃子。”

    王惠怡摸着黑猫的脖子,动作非常轻柔,暗淡的脸上突然有些自嘲的笑意,恰似旷野里纷飞的柳絮,从路人眼前滑落的时候身姿总是会格外轻盈。

    “女人和猫?”余生沉思着。

    “也就随便一说,好像是哪本书里看到的,拿女人和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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