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大衍无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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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她才彻底看清了这件灵宝的形态:这柄银色的小弓上刻绘着无数星辰轨迹,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玄奥之意,正是全胜时期的玄器无疑。
在银弓落入掌中之时,她已然明白了其来历,此宝名为“太阴缺月弓”,并非由人力炼制,而是月华之精天然生成的一件玄器,不仅可以引动太阴之力,还可借明月对潮汐的牵引,操控潮水。
这太阴缺月弓与她的体质极为相合,还未炼制,仅仅是将其握于手中,便可感受到这灵宝传来的亲近之意。姬璇真粲然一笑,将一粒精血融入其中,在缺月弓里打下烙印,识海中便出现了一名粉妆玉琢的女童,目中满是亲昵依恋之色。
这女童正是太阴缺月弓真灵,她的五官与姬璇真幼时生的一模一样,俨然是其幼年翻版,雪团也似的小人十分可爱。
姬璇真本想摸摸她的头,谁知小女童将头一歪,细声细气的唤了句:“阿母!”
她神情一顿,识海中已响起了彦恒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你这平白多了个女儿,就是不知道她父亲是谁?”
姬璇真素知他性情,本不欲理会,结果女童又转向修罗阴煞刀的方向,脆生生的喊道:“大父!”
彦恒呆了半晌,随即气急败坏道:“你这家伙诞生比老夫还早,如今竟然装起了老夫的孙女,这是不知羞!”
缺月弓真灵懵懂的眨了眨眼睛,显然并没有听懂彦恒究竟在说什么。
姬璇真已经看出来,这玄器真灵从未与外界接触过,纯真如稚子,只是下意识的唤出了这些称呼,其中的涵义却并不清楚。因此耐心的向她解释清楚,总算是摆脱了窘境。
取得太阴缺月弓之后,姬璇真也不便在和光殿中久留,她出得殿门,那两名长老锐利的目光便扫了过来,给人带来沉重的压力。
她丝毫不惧,从容道:“弟子已取得灵宝,这便离去,不打扰二位长老清修了。”
两名老者只一点头,又闭目不语,不再理会外界。
等姬璇真回到天枢峰上,才从素涵烟口中得知,距离她离开之时已是过去了月余。此时距离云天宫开启仅有四十五年,时间虽然看起来十分充裕,但考虑到在此期间不仅要将修为推演到金丹后期,还要将万潜道君传授的神通之术练至纯熟,如此一来便显的紧迫起来。
她进入静室坐定之后,首先就将太阴缺月弓悉心祭炼,在和光殿中受限颇多,故而只是粗粗炼制了一番,还有许多疏漏之处;此刻没有外界打扰,宝弓真灵对她又十分亲近,因此祭炼起来尤其顺利,很快便与心神相连,催动之时如臂使指。
她眼下修为尚且不能完全展现出这件玄器的无边威能,待日后境界愈深,也就越能发挥出真正威力,若是将来能够成就阳神,以此移山倒海也并非虚妄。
至于万潜道君传授的这门神通,名为“无定神光”,此光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去往何处,无形无象,玄而又玄,威力奇绝,无坚不摧,等闲元婴修士的法身都要避其锋芒,否则结局便是化为齑粉。
无定神光实为争斗利器,但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十分耗费法力,以姬璇真眼下的修为,若是全力施展这门神通,只消三四次便会将法力消耗殆尽,轻易不可使出。
这门神通的难度尤在太玄清气之上,即便以姬璇真的资质,也修行了十年方有小成。
至此在大衍宗十二神通之中,她已修习了五雷天心正法、诸天挪移法门、乾坤法袖、太玄清气和无定神光这五种道术,其余受修道年限和境界制约,尚无涉猎,但她已打定主意,待结成元婴之后,便要着手研习六壬神咒。
此时时间尚有余裕,姬璇真全力推演《太虚还真妙录》,以此玄门至高妙法将功行突破到金丹后期,待她出关之时,距离云天宫开启也仅仅只剩下了五年的时光。
而宗门之内,也正因此行人选暗潮涌动。大衍宗的惯例,是修士只要到达元婴境界就可自行开辟洞府,这一习惯代代相承,到了如今宗门内已形成数百支脉,却以七峰十六岛为中坚力量。
其中北斗七峰是为中流砥柱,峰主皆为阳神道君,地位无可动摇;十六岛中除了五位阳神大能之外,余下十一位也都是元婴三重境的大修士,在门中的影响非比寻常,断然不可等闲视之。
而按照玄门与魔道的约定,进入离云天宫的人选大衍宗有一十五个名额,宗内十二位阳神道君门下各出一名弟子,剩下的三个名额却要在十六岛中决出。为了这莫大机缘,近年来宗门之内也是争斗频频。
就在她出关月余之前,人选才算是终于定了下来。北斗七峰向来同气连枝,选出的弟子平日里也有往来,至于十六岛中的那些同门,却是极为陌生,素涵烟已将其姓名道出,她思索半晌也不曾有何印象。
恰在此时,万潜道君的随侍童子手捧一物来到宝府,笑嘻嘻道:“老爷说此行变数众多,唯恐有失,故吩咐将此物送给娘子防身。”
姬璇真定神一看,随侍童子送来的是一柄通体洁白的玉如意,此物为万潜道君少年时所用,正是一件品质上乘的真器,虽比不上玄器一流,其中蕴含的关怀期望之意却非他物可比。
这一片拳拳爱护之心何其珍贵,姬璇真恭敬的接过白玉如意,道:“师尊之恩,如同再造,弟子该当面拜谢才是。”
那童子连连摆手:“老爷日前已闭关而去,之前特意吩咐过娘子不必前往,娘子只管安心便是。”
姬璇真命素涵烟将其好生招待,等这童子离去之后,思索半晌,还是决定往玉衡峰一行。
她和喻君泽感情深厚,不比他人,到达其道场玉宸宫后命守门童子通报,只片刻便得到回应。
进入大殿之后,喻君泽高坐云床,见她进来,轩眉一扬:“师妹来得正好,我本打算派人去寻你,如此却是省了一番功夫。”
他言语温和,行止之间,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令人不敢小觑。昔年姬璇真犹在金丹初期之时,观这位师兄的修为就有深不可测之感,如今她已是金丹后期,却仍然看不透喻君泽的境界。
“小妹与师兄却是想到一处去了,”姬璇真抿唇一笑,颜色宛然:“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喻君泽伸手一点,便有一份名单出现在姬璇真手中:“师妹且看,这是魔门六道选出前往离云天宫的弟子名单,若有机会,当斩杀群獠,以正乾纲。”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并无激昂之处,可内容却足以令人心惊。百年之前的那次离云天宫之行中,魔门共有一十八位弟子前往,喻君泽以一己之力斩杀其中五人,自此被魔道视为生死大敌。
如今他将此事托付在姬璇真身上,正是希望她效法前例,大伤魔道元气,同时再次巩固大衍宗玄门魁首的地位。
姬璇真敛容肃言道:“小妹自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兄所托。”
喻君泽对姬璇真极有信心,以她的神通修为,在元婴之下少有敌手;可他向来爱护这位小师妹,颇有亦父亦兄之感,明知她于同辈之中秀拔出群,却又忍不住担心她对敌经验不足,要吃些闷亏,便将手掌一翻,取出一件真器来:
“此行不光要与魔道为敌,就是我玄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只怕要遇到许多变数,这盏流景宫灯便送给师妹,也算是为兄的一点心意。”
第二十六章()
姬璇真哭笑不得,等闲元婴修士能有一两件真器傍身已是难得,自己如今还未结婴,师尊与师兄就生怕有所闪失,拼命给自己塞些灵宝,眼前手中有了六件真器不说,连堪与阳神道君比肩的玄器也得了两件,说出去可教无数人眼红。
她心中知晓,这是大师兄一片好意,于是欣然接受,含笑道:“那小妹就却之不恭了。”
喻君泽明知以万潜师叔对小师妹的重视,她手里定然缺不了法宝,只是免不了还要操心几分,又命殿内童子取来丹阳院新近炼制的各色灵药交予姬璇真,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姬璇真忽而想起一事,问道:“师兄结婴至今已有数十载,便不曾想过收几个亲传弟子吗?”
她这话也是有缘由的,通常来说,门内弟子只要到了金丹境界,便有资格收徒传道,喻君泽如今已然成婴许久,却只收了几个记名弟子,亲传则一个也无。
而喻君泽作为十六代首座,地位极其特殊,在他收亲传之前,其他任何一名十六代弟子都没有资格收取亲传。
如今这一辈弟子渐渐长成,已有数人步入金丹境界,往后总要收徒,故而姬璇真才有此一问。
喻君泽却以为她有收徒之念,不由略带诧异:“莫非师妹有了合眼缘之人,想要收入门墙?”
姬璇真摇了摇头:“非是如此,在成婴之前,小妹并没有收徒的打算。只是如今众位师兄弟接连结丹,或有收徒之念也未可知。”
喻君泽沉吟半晌,缓缓道:“法不可轻传。我身为本代首座,收亲传一事更要慎重,之前是一直未曾寻到有缘之人,如今时机已至,十年之内必会将其纳入门墙。”
“师兄既有决断,我也就不再多言。”姬璇真看了眼天色,道:“时候不早,小妹也该告辞了。”
喻君泽略一点头,“为兄不日便要闭关,只怕师妹离去之前都不得再见了。此行一路小心。
“自当谨记师兄之言。”姬璇真起身离去,玉宸宫里的随侍童子一直将她送到玉衡峰外才折返复命。
她回到天枢峰之后,也不着急突破,每日只温养法宝,将《太虚还真妙录》运行数个周天,巩固境界,又日日阅览道藏,增进心灵修为,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年时光。
这一日,从天璇峰送来了一封请帖,却是谢琅邀请几位同门饮茶论玄。过去的数年间姬璇真与这位师兄也有多次交集,关系称得上熟稔,因此便欣然前往。
不想到了天璇峰之后,座上已有六人在列,姬璇真一怔,谢琅已是连声招呼道:“姬师妹可算来了!如今我北斗一脉也算是齐聚一堂了。”
他连忙给姬璇真引见,沈朝元且不用说,素日也多有来往;左手侧的修士面容俊秀,气质光风霁月,令人一看便有如沐春风之感。
谢琅道:“这是玉衡峰傅灵洲师兄。”玉衡峰门下的一众亲传中,喻君泽如今已是元婴修为,去不得离云天宫,如此一来这名额便落到了傅灵洲身上,这位玉衡亲传虽被掩盖在喻君泽的光芒之下,实际却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右手侧坐着一名双眉极浓的青年修士,谢琅一指此人,道:“这是天玑峰罗晋师兄。”
另一名年轻道士羽衣星冠,气质飘渺,谢琅道:“这是开阳峰赵循师弟。”
等到最下位的一名少年修士,谢琅还来不及介绍,这少年已按捺不住,大声道:“小弟是摇光峰荀子卿,素闻姬师姊大名!”
几人忍俊不禁,谢琅道:“荀师弟,你怎地这般沉不住气?没得唐突了姬师妹。”
谁知荀子卿理直气壮的回答:“摇光峰上一个师姊妹也无,今日有幸见到姬师姊,小弟自然十分激动,诸位师兄勿怪!”
他这话倒也不假,大衍宗里坤道不盛,女修确实不多,几人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于他。
荀子卿见状愈发神气,几人便故意不理会他,各自见礼,把他急的跳脚,这才将他招呼过来。
这七人均是修道四十载内就结成金丹,即便在亲传之中也是极出色的人物,此刻坐而论道,虽然所学不尽相同,却都精微高妙,尽显正法精髓,因此相互印证之下,收获也是不小。
姬璇真问道:“不知其他八位同行的却是何人?”
她此问本是寻常,不想话语一出,几位师兄弟都是面色古怪,露出言语难以描述的微妙神情来。
荀子卿最没顾忌,当下大声的叹了口气:“师姊,你是不知,此次同去的有一位飞霞岛的师妹,实在是教人头疼。”
他们这一解释,姬璇真才明白过来,原来此行之中有一名飞霞岛的女修,名为澹台楚,她父母都是元婴三重境的大修士,自身天赋又高,自幼千娇万宠的长大,因此性子娇蛮,旁人遇上她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
而荀子卿几人往天璇峰而来时,正巧碰上了澹台楚,被这位小师妹纠缠了好一会功夫,费尽浑身解数才逃离出来,眼下想起还是心有余悸。
姬璇真不由失笑,她闭关四十余载,澹台楚出生至今也不过才三十多年,二人从无交集,她也无从想象这位师妹的人品性格,只是从这几位师兄弟的反应来看,定然是难缠的紧了。
众人又交流了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