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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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话声刚落,蓦然身子一歪跌到电视前面,迪卡斯捂著阵阵发痛的下巴,又说了一次,「真的很对不起。」
差点又K出去另一拳,不过她的手已经很痛了,不想待会儿还要去看跌打医生。
「你是说你承认玩弄我?」龚以羚怒吼。
迪卡斯依然垂眸不敢看她。「对……对不起。」
「对不起?」龚以羚眼里的火花更炽,比国庆烟火更辉煌灿烂,「好,很好,一句对不起就算了,没问题,算了就算了,没什麽大不了的,你放心,我绝不会自找死路,不过……」她连哼两声。「我现在就去堕落给你看!」
咦?堕落?什麽堕落?不是那个堕落吧?
「等等!」迪卡斯惊叫,连滚带爬地追上龚以羚,後者已经打开门要冲出去了。
「以羚,你……」
「放手!」
奋力一甩甩不掉他,她益发愤怒,马上改用右脚使尽全身力道踢过去,踢得他缩手抱腿痛呼,随即又跳著脚追上去,她刚按下电梯按钮。
「以羚……」
「放开我!」
她又要踢他,他赶紧使出斗牛场上的回避姿势轻轻一侧身便躲开了,再一把抓住她挥出的拳头,又一只,然後用身体迫她贴上墙壁动弹不得。
不,她还有嘴可以咬。
「该死!」
他龇牙咧嘴地空出一手把她的脑袋自他的手臂上拔开,再用自己的嘴阻止那两排凶器继续逞凶,她奋力挣扎,但他比她高,比她壮,也比她有力气,不过片刻工夫後,她认输了,臣服在他粗鲁狂野的热吻下。
好半天後,他才放开她,埋首在她沁著淡淡花香的乌云中。
「你真的想知道?」
「废话!」她在他胸前咕哝。
「不後悔?」
「如果我就这样什麽也不明白的走开,那才真的会让我後悔!」
「即使事实很可怕?」
「再可伯的事实也不会有当我知道我妈妈只剩下半年生命时那麽可怕。」
「……好吧!」他深深叹了口气,一掌按下禁止电梯停在这层楼的按钮,再缓缓抬起头,上身略微往後仰,俯眸凝娣她。「看看我,以羚。」
「嗯?」龚以羚疑惑地仰起双眼,继而惊骇地倒抽了口寒气。「你……」
他那双美丽的紫眸不知何时竟然变成鲜红色,妖艳诡异的鲜红色,就好像……好像……妖怪!
徐徐退後一步,「还要看吗?」他问。
垄以羚睁著眼,咽了口唾沫,迟疑地点点头。
他又叹了口气,旋即,他的头发也开始变色,变成如雪般的纯白,他的嘴里突然冒出两颗长牙,就好像吸血鬼的撩牙,他举起双手,修长的手指上彷佛戴上了十支利刃,闪著令人胆寒的莹芒,比佛莱迪的利刃钢爪更教人不寒而栗。
龚以羚砰然跌坐地上,容颜惨白。
「这就是为什麽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他低低呢喃。「我也不想生出另一个跟我一样的妖怪,有我一个,够了!」
瞪大著眼,视线始终盯在迪卡斯脸上,好半晌过後,龚以羚才张了张嘴,阖上,停了一下,再一次张嘴试图说话,又阖上,眨了一下眼,吞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吐出,再张嘴,这一次她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了。
「你……你是一出生就……就是这样吗?」她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沙哑低黯。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双鲜红妖异的眼深深凝视她片刻。
「你不害怕吗?不想马上逃开我吗?」
害伯,当然害伯,而且是害伯得不得了,害怕得她差点学老鼠一样吱吱尖叫著逃开!
但是在她准备逃开的前一刻,眼角瞄见了栖息於他眼中的悲哀与无奈,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惊惧与恐慌突然消失不见了:心寒不再,战栗也退到一旁去休息,因为──
他的悲哀正在告诉她:他自己也不希望自己是这种模样啊!
他的无奈也在告诉她:他好希望自己不是这种模样!
不,他不是妖怪!
妖怪不会有这种悲哀,妖怪也不会这般无奈,妖怪更不会做他所做的那些事,就算他真的是妖怪,他也是个最最善良的好妖怪!
善良的妖怪没什麽好怕的。
「不,」笔直回视他的双眸坦诚平静,龚以羚断然否认,语气坚定不再结巴。「我想知道我问的问题的答案。」
他又注视著她好一会儿,然後,鲜红的眼逐渐恢复紫色,苍白的发再回到乌亮的黑,潦牙不见,长如利刃般的指甲也悄悄缩回去,他缓缓蹲下去,见她没有畏惧的反应,这才盘膝坐在她前面。
「在我八岁之前,我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在我八岁那年的某一天,我母亲正要带我去找父亲,不知道为什麽,我家养的两条大獒犬突然对著我大吼了起来,不管我母亲如何制止它们,它们还是愈吼愈凶猛,最後竟然挣脱铁链对著我咬过来,我只记得当时我好害怕,害怕得拚命叫拚命叫,等我回过神来之後,我就变成刚刚那副样子了,而那两条獒犬……」
他吸了口气。
「也已经被我扭下脑袋开膛破肚,我母亲则缩在角落里连声叫我妖怪,叫我不要伤害她,叫我赶快走开,还说如果她早知道我是这种妖怪,一开始就会先杀了我,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母亲根本不是我母亲,我父亲也不是我父亲。之後,因为害怕他们会杀我,我就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可……可是……」龚以羚疑惑地猛皱眉。「你的祖父祖母……」
犹豫一下,他迟疑地按住她的手,她并没有惊恐的缩回去,而是抬起询问的眼神望住他,他不由得心头一阵激荡,猛然握紧她的柔荑,而她也立刻回握住他,他更是激动地垂下眼,不好意思让她瞧见他眼中的水光。
「我逃了一天一夜,也不晓得自己在哪里,只记得当我察觉自己又恢复原来的样子时,突然听到一声爆炸巨响,连忙跑过去看,原来是一架失事飞机因迫降而爆炸,然後我听到有人叫救命,原来还有人活著,於是赶紧一个个把他们拖出来,可惜活著的没几个……」
他轻轻喟叹。「後来,前来搜救的人也把我当作飞机上的人一起带走了,数天後,一对来自墨西哥的老先生和老夫人说我就是他们的孙儿,因为我有他们儿子的黑发和媳妇的紫色眼睛,而且根据航空公司的纪录,飞机上只有一个小孩,那就是他们的孙子……」
「慢著!」龚以羚突然喊停。「你不是墨西哥人?」
迪卡斯想了一下。「我应该是美国人。」
「美国人?不太像耶!而反……」龚以羚更觉疑惑。「你祖父母……呃,他们没有孙儿的照片吗?或者,飞机上的遗体应该会多一具吧?」
「这确实是巧合,我和他们的孙子真的有几分相似,所以祖父母毫不怀疑。而飞机上的遗体不但没有多,甚至还少了好几具,包括那具小孩的尸体,因为他们迫降在山上,有一半的飞机残骸和尸体散落在整个山头,甚至山下部有,而那一带的野兽特别多,所以……」
龚以羚一脸恶心的表情。「被吃了?」
迪卡斯颔首。「应该是。」
「真恶心,不过……」她突然垮下脸,可怜兮兮地啾著他。「我还是会饿,为了等你,我连午餐都还没吃呢,虽然现在时间不对,可是能不能先叫点东西来慰劳一下我的肚子?」
迪卡斯不觉漾起欣悦的笑,现在他能确定她是真的不在意他的另一面了。
「没问题。」
墨西哥人用餐时间比较特别,从下午一点到四点之间都是午餐时刻,晚上八点喝杯酒吃个开胃小菜,晚餐则是九点以後的事,而反用餐时间通常都很长,因为他们喜欢边聊边吃,边喝边吃,边消化边吃,一顿饭吃个四、五个小时是常事,晚餐吃到半夜一、两点也不奇怪。
可是现在还不到六点,上不上,下不下,连吃开胃小菜都不对时候,不过对迪卡斯来讲这应该是小事,毕竟他是这家饭店的老大。
「啊,等等!」
「什麽?」
「不要辣椒!」
分 夕 岛
端著一杯加冰的琴酒,迪卡斯怔愣地注视眼前正在狼吞虎咽的人,一时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比他另一个模样更恐怖。
「你知不知道你真正的父母是谁?」
龚以羚一边拚命把盘子上的食物扫进嘴巴里,一边抽空间了一句,顺便喷得满桌屑屑,迪卡斯悄悄挪动屁股把椅子推後半步。
「祖父母过世後,我确实有请人去调查过,那真是不容易,花了好多钱,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我才得到完整的结果。」
「什麽结果?」
迪卡斯垂下浓密的睫毛。「我没有真正的父母亲。」
龚以羚停住嘴,给他一个白痴似的困惑表情。「嘎?」
盯住手上的酒杯,「我是个复制人。」他说。
龚以羚呆了呆,「复……」差点噎著,连忙吐出嘴里的食物再问;「复制人?」
「有位大富豪,我不说他是谁,因为他已经去世了。」迪卡斯低低地说。「总之,他只有一个极为出色的独生子,他非常非常疼爱儿子,疼爱到在儿子不幸因先天性心脏病去世之後,他竟然不想再设法生个孩子,而是计画用他儿子的细胞做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儿子,所以他建造了一座秘密研究所,聘请了一大堆生化医学界的专家权威,期望他们能为他完成愿望,当时,这个研究代号为:新生。」
「他真是疯了!」
龚以羚不以为然地喃喃道,迪卡斯亦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当然,这种事并不是如同做蛋糕那麽简单,说要做出什麽样子就可以做出什麽样子来,就算复制羊、猪、马都做出来了,但其实它们都不是很成功,不但出现生态上的突变——譬如白色变黑色,而又都活不久,像人类这麽复杂的生物,自然更不容易复制成功。」
「废话,要是真那麽容易复制成功的话,这个世界肯定大乱!」龚以羚咕哝。
「总之,那些专家们一再实验一再失败,失败後再重新来过,直至那位大富豪去世,他们拥有的仍然只是一份失败纪录表。但那位大富豪去世前把他所有的财产都转为这家研究所的研究基金,条件是他们一定要为他复制出儿子。」
「真是死不悔改啊!」垄以羚喃喃嘟嚷。
「不过科学家就是科学家,科学家通常都很疯狂,既然没有人继续盯著他们按照正常步骤来,他们便开始忘了大富豪的条件,只专心在复制人这件事上,他们只想要成功,不择手段,於是他们决定把导致失败的因子拿掉,换上比较有可能成功的因子来试试看,所以……」
说到这儿,迪卡斯突然端起酒杯来一钦而尽,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继续说:「所以如果有人拿我的细胞去仔细检验,他们将会发现有许多动物基因掺杂在我的细胞基因里,髻如豹、狼、老鹰,甚至兔子……」
铿锵一声,叉子掉了,「天哪!」龚以羚惊骇地捂嘴低呼。
迪卡斯瞟她一眼。「其实这已经不能算是复制,而是无性繁殖,物理学家也表示我们不可能完全复制一样东西,因为量子系统是不能完全被复制的,但是那些科学家们认为完全复制是不需要的,只要……」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面的东西一样,身体其他部分最好能够改造成更有力、更强壮、更敏锐、更健康,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事实是,他们是考虑到他们自己,烦恼倘若有一天他们也老了,要死了,这世上失去他们那种天才不是很可惜吗?」
「可惜?」龚以羚大笑三声。「像他们那种变态,最好早死早了,这世界还会安全一点!」
「更精确一点的说法是,他们打算做出自己的改造复制体,再把自己的脑子移植到新的身体内,由於是他们自己的细胞制做出来的身体,排斥的可能性会降至最低,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活下去,而又更活耀、更健康,说不定可以活得更久。」
「什麽?」垄以羚扯著嗓子尖叫。「那……另外一个脑子怎麽办?」
「毁弃。」
龚以羚张口结舌。「这……这真的是太变态,太……太不人道了!」
「总之,这就是那些科学家们的想法,於是研究代号改为:重生。但是……」耸耸肩,他继续说:「我的成功只是一个意外,在我之前,他们已经失败过无数次,之後仍然继续失败,而又制造出许许多多名副其实的怪物,幸好他们都活不长,否则他们一定会很痛苦。至於我……」嘴角一撇。
「我也不能算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