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野战事珍文闻记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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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扬长避短胜出一筹 以弱胜强稳定西北第三捷——蟠龙(2)
提到进占延安一事,邓钟梅心里的那团愤怒之火就重新燃了起来。当时胡宗南所有的部队中,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邓钟梅率领的61旅。3月18日晚就已抵近解放军由教导旅守卫的最后掩护阵地七里铺,比整1师的先头部队整整领先了7。5公里。当晚宿营后,全旅官兵都等着领赏了,结果胡宗南一纸命令把全旅官兵先前的努力化为泡影。“整1师是英雄的部队嘛,现在整1师的167旅守卫的蟠龙肯定固若金汤,自己操这份闲心干什么?”想到这,邓钟梅反倒觉得有一丝快意,再也不说话,带着部队朝绥德一路赶去。
现在蟠龙被围攻已成为事实,但无论是陈武还是邓钟梅却都高兴不起来,先前的幸灾乐祸早已无影无踪。毕竟,无论90师还是90师的61旅,与1师和1师的167旅都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蟠龙没了,自己整师整旅的补给从何而来?
为避免解放军的埋伏,董钊、刘戡选择了一条小小的山路作为行军路线。九旅之众按一路排开,先行的部队已走得有气无力,而后面的还没有出发。本来,董钊、刘戡是可以走大道的,因为西北野战部队所有部队已兵分三路,一路以王尚荣带队作佯动,一部以阎揆要率领深入敌后破袭延安以南的公路,另外主力正在围攻蟠龙镇,只是以少部分兵力在蟠龙东北的山区作了机动防御,根本没有兵力在大道边上设伏。但此时的董、刘两人已如惊弓之鸟,偏偏就选择了那么一条羊肠小道。
5月3日清晨,解放军停止了进攻。胡宗南却感到更加的恐惧,因为与解放军交手这么多年来,他深知解放军打仗的习惯,通常是昼伏夜出,一轮攻击停止后,接着而来的是又一轮更加猛烈的进攻。
果然不错,到5月3日傍晚,彭德怀指挥西北野战部队对蟠龙发起了第二轮进攻。5月3日一整天,野战部队都在开“战时诸葛亮会”,讨论夜间进攻的问题。讨论中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对壕作业是抵近敌人碉堡的唯一办法。
所谓对壕作业,就是把壕沟一直开到敌人阵地的碉堡下,靠壕沟的掩护冲到敌人的阵地上去。在5月2日晚上第一轮进攻的时候,358旅就采取了“对壕作业”的战法,效果比较明显。
5月3日晚间战斗一打响,我军的每个连每个排都安排了大量的对壕作业部队拼命地挖啊掏啊,到5月4日清晨,一条条壕沟弯弯曲曲伸向了167旅的每一个阵地。野战部队从壕沟里不断冲向敌阵,嘶杀声、喊杀声、枪炮声响成一片。
167旅的主阵地在集玉峁高地,理所当然这就成了野战部队的主要攻击阵地。守这个高地的是敌499团2营5连,3日晚间,敌5连连长在乱枪中毙命,阵地群龙无首,一时乱作一团。我军新4旅突击队一拥而上,当即拿下了阵地。
集玉峁被攻,李昆岗不得不把紧靠集玉峁的旅指挥所向后撤退。这一撤不要紧,守备集玉峁附近几个阵地的部队也跟着撤了下来。不到几个小时,李昆岗丢失了蟠龙东山的全部阵地。
3日战斗再次打响的时候,胡宗南隐约感到了灾难正在降临。他一再电令李昆岗必须坚守待援,但事实上,胡宗南手上并没有机动应急部队可供支援李昆岗。董、刘两军正在山间小道里疲于奔命,金盆湾一带的陕西保安部队被阎揆要咬得死死的,一个兵也抽不动。他只好按惯例派了一些飞机去助战。但谁都知道,在两军短兵相接的战场上,飞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仅仅能壮大声威而已。派到蟠龙去助战的飞机除了胡扔一气炸弹,没有起到任何实际作用。
望着解放军部队一步步攻进镇内,李昆岗除了一次次向胡宗南哀求,没有任何作为。到4日晨,胡宗南不得已,把留守延安的一个旅也投了过来。但那个旅一动,阎揆要就摆出一副要进攻延安的架势。这个时候的胡宗南才感觉到,自己指挥的陕北战场已如一只破船,到处漏水。董、刘部队迟迟未到,从延安派来助战的部队担心后院起火又不敢进。李昆岗已感到大势已去。
4日傍晚,彭德怀已有足够的把握于当晚结束蟠龙战斗。他给军委的电报说:3日黄昏前后,我用坑道爆破,夺取蟠龙东南与西南高地。蟠龙战斗今晚可解决,此刻已攻占蟠龙镇一半。
彭德怀给军委发完电报,立即下达了总攻令。我西北野战部队4个主力旅从蟠龙四周的制高点上排山倒海般冲杀下来,李昆岗的最后防线随之崩溃。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被李昆岗包装得像“铁桶”般的蟠龙镇被西北野战部队的优势兵力一举攻破。蒋介石嫡系整编第1军第1师第167旅旅部及第499团6;700多人被俘,300多人被打死。我军生俘167旅少将旅长李昆岗、少将副旅长涂建、少将参谋长柳届春和旅政治部主任陈献金。
看到那些堆成小山的军用物资,我军战士像阿里巴巴闯进了大盗的藏金库,换掉自己的烂棉袄,个个欢天喜地,一个劲儿地感谢胡宗南这个“运输队长”。
李昆岗把自己化妆成一个伙夫,灰头土脸混在士兵里。做过蒋介石的侍从参谋,当过胡宗南的参谋长,如今成了解放军的阶下囚,这样的身份转变他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他梗着脖子直嚷要见彭德怀,他要看看彭德怀是怎样一个不同凡响的人物。但当彭德怀一身灰尘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捉了李纪云,捉了麦忠禹,今天又捉了自己的彭德怀居然是这样的相貌平平!
西北野战部队得胜而归,董、刘两军才姗姗迟来。看到昔日物资堆积如山的蟠龙此时已人去物空,整1师师长罗列无限感叹,向胡宗南发电说:竟日行军,每于拂晓出发,黄昏入暮始克到达。夜则露营,构工戒备,毫无休息。是以人则疲劳,马则困顿。伤落倒毙日渐增多,战力消耗极剧。人马时致枵腹,故不特军纪日衰,且士气亦远非昔比。临履实境,时切心痛。
拿到罗列的电报;胡宗南眼中无光,面无表情。他已经好几天不见客、不理公事、也不刮胡子了。整天整天的沉默,不说话,精神恍惚,思维几乎陷于停顿。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跌入深渊,他在给蒋介石的报告里写道:“当前战场我军均处于劣势,危机之深,甚于抗战。”
第二部分:扬长避短胜出一筹 以弱胜强稳定西北真武洞祝捷(1)
主动歼敌,出击陇东收复三边
真武洞祝捷
新华社5月12日发表了《志大才疏阴险虚伪的胡宗南》一文。“蒋介石的最后一张王牌,现在在陕北卡住了,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胡宗南现在是骑上了老虎背。”这段话让胡宗南深有感触。在扑朔迷离的陕北大山里,自己的部队散不开,也收不拢,而解放军则时聚时散,神出鬼没。胡宗南早就感到自己骑上了老虎背,进退不得,上下两难。
文章里对胡宗南形成足够刺激的还是后面那几段话。“事实证明,蒋介石所依靠的胡宗南,实际上是一个‘志大才疏’的饭桶。……胡宗南‘西北王’的幻梦必将破灭在西北,命运注定这位野心十足、志大才疏、阴险虚伪的常败将军,其一生的劣迹必在这次的军事冒险中得到清算,而且这也是蒋介石法西斯统治将要死亡的象征。”
“志大才疏”“饭桶”“阴险虚伪”“常败将军”,哪一条都直指胡宗南的要害,让他感到剜心地痛。胡宗南把文章看了一遍又一遍。可以说,这篇文章是胡宗南最好的学习材料,比蒋介石十次、百次的精神讲话效果都要好得多,因为这里面,有自己血的教训。现在,他自比越王勾践,要去卧薪尝胆,积聚重新雄起的力量。这个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的“克星”彭德怀。这个没有进过黄埔,也没有喝过洋墨水,就上过两年私塾,后来去陆军湖南讲武堂学了几下射击的湖南人,竟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如此丢人现眼,这是胡宗南万万没有想到的。
应该说,在十多年前的山城堡一战中,胡宗南就领教过彭德怀的厉害了。1936年冬,中国工农红军二、四方面军经过长征同一方面军会师后,胡宗南奉蒋介石之命向红军展开进攻。彭德怀指挥红军在甘肃环县境内的山城堡与胡宗南决战,战斗从10月31日开始一直打到11月22日,以胡宗南大败而告终。山城堡一战让胡宗南刻骨铭心,1939年,彭德怀去重庆与蒋介石谈判返回的时候,胡宗南还特地约见过他。在胡宗南的想像中,大名鼎鼎的彭德怀应该威风凛凛,英姿飒爽。但彭德怀一身的土布军装、略显驼背的身材和不太善言谈的性格让胡宗南大失所望。胡宗南以貌取人,从那以后渐渐忘了山城堡之痛。直至今日,才知道彭德怀正是在平静中酝酿惊雷的!
胡宗南一个人在延安指挥所里安静地回想着这些,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彭德怀正同周恩来和陆定一在离延安不过几个山头的安塞县真武洞,开一个盛况空前的祝捷大会。
传说中,真武洞是当年武当派祖师张三丰发现道教真武大帝的遗物与武功道法的地方。张三丰将之融会贯通;发扬光大;遂成立了后来名震武林的武当派。还说真武洞一直通到甘肃、通到宁夏,里面保存着武当派各种不传的武术典籍,还有历代掌门遗留下的宝物手迹。
祝捷大会会场设在真武洞南边的延河滩上,当地人叫它马王滩。滩上已搭建了一个偌大的战绩陈列台,枪炮、子弹、手表、香烟、钢笔等各种战利品陈列其上,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大会定在14日下午召开,但大清早马王滩上就已人声鼎沸。刚打了胜仗,无论是群众还是战士,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两个多月前的3月8日,延安也开过一个保卫延安的动员大会。如果说那次大会总的情绪是充满激动和希望的话,那么,这次祝捷大会总的情绪就是喜庆。下午大会开始时,不大的马王滩上聚集了战士、群众共5万多人。飘展的红旗,鼎沸的人群,还有嬉笑打闹的孩子们,一切都使马王滩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喜庆气氛。
周恩来、彭德怀和陆定出现在会场的时候,5万多战士群众一齐欢呼起来,刹那间呼声震天,地动山摇。从3月19日撤离延安到5月5日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西北野战部队先后“三战三捷”,加上零零碎碎的小伏击战,共消灭敌人14;000多人,俘获少将官佐8名,还拿下了蟠龙,夺取了胡宗南的全部物资。经过这几仗,彻底打击了胡宗南的锐气,使胡部在精神上受到了重创——这是最致命的。胡军现在粮食没有着落,士气低迷,连一场像样的战斗也没有能力进行了。失了蟠龙,可以说胡宗南是元气大伤。
5月中旬的陕北,天气已完全转暖。迎着从延河上轻轻吹来的河风,周恩来、彭德怀健步登上了主席台。一起登上主席台的还有中共中央宣传部部长陆定一、中共中央西北局副书记马明芳和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贾拓夫。贾拓夫是带着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拨出的6亿元专款来犒劳我军将士的。
第二部分:扬长避短胜出一筹 以弱胜强稳定西北真武洞祝捷(2)
周恩来穿着一件草绿色夹衣,左手伸直自然下垂,右手还是习惯性地弯曲着,这是1939年在延安骑马时摔伤后留下的毛病。他笑容满面地望着漫山遍野的人群。此时此刻,周恩来有些激动,这种激动与两个多月前在保卫延安动员大会上的那种激动不同。周恩来静静环视了一下黑压压的会场,良久,用宏亮的声音说:“同志们,西北野战部队在不到两个月时间里‘三战三捷’。今天我们就特地在这里召开一个祝捷大会,我代表中共中央祝贺你们,代表中国人民感谢你们!”
“从去年6月到现在一年时间里,我们共消灭蒋介石正规军九十七个半旅共78万人,加上非正规军,总共是112万人。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这一年里我们基本上是在内线消灭敌人,到现在为止,内线作战就要告一段落,我们马上就要转入外线进攻作战。对夺取全国的胜利,党中央、毛主席是有信心的。你们有没有信心?”
黑压压的人群从胸腔齐声爆发出了一个“有”字,震耳欲聋,群情振奋。
周恩来笑了,他有力地挥舞着手继续说:“我现在告诉大家,中共中央和毛主席自从撤出延安后,一直留在陕北,同边区的全体军民共同战斗!”
毛主席还在陕北,这无疑是一条惊人的消息。在当时,在陕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