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知"游绿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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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转回身对他说,
“起来吧,病人。”
全不知开始从被窝往外钻。
“不要站起来,病人!”小肺草严厉地说。
全不知耸耸肩膀,坐在床铺上。
“不要耸肩,病人,”小肺草说,“给我看看舌头。”
“干嘛?”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需要这样。”
全不知伸出舌头。
“说‘啊’。”
“啊——”全不知拖长声音说。
小肺草从小提箱里取出一根木头管,贴到全不知的胸前,
“深呼吸,病人。”
全不知就象风箱似的呼嗤呼嗤喘气。
“现在别喘气。”
“哈哈哈!”全不知拖长声音笑着,笑得浑身发抖。
“您笑什么,病人!我好象没说什么可笑的话嘛?”
“我怎么能根本不喘气呢?”全不知继续嘿嘿笑着问。
“根本不喘气,您当然不能,可是稍微憋口气是可以的嘛。”
“可以,”全不知同意道,于是憋住气。
小肺草检查完,坐到椅子上开药方。
“您的病人肩上有一块青伤,”她对蓝眼睛说道,“您到药房去,会给您一贴蜂蜜膏。剪下一小块贴到病人肩上。不要让他起床。他要是起来呀,准把您的器皿全打烂,还会打破谁的额头的。对男孩子就是得严格些。”
小肺草把木头管收进提箱,又一次严厉地看了全不知一眼,走了。
蓝眼睛从桌上拿起药方说:
“您听见了吗?您得躺着。”
全不知装出一副沮丧的面孔作为回答。
“用不着作鬼脸。您也甭想找衣服——您的衣服在我那里藏得好好的。”蓝眼睛说完就手拿药方走出房间。
新认识的人
蓝眼睛走后,全不知躺了一会儿,后来想起他是打算瞧瞧洋娃娃用什么做的了。他都要起来了,可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在哪儿?”
“在那儿。”
“他在做什么?”
“躺在床上。”
“死了吗?”
“不,好象活着。”
“让我去看看。”
“等一会儿。”
全不知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有人正从钥匙孔里偷看。
“你躲开嘛,小气鬼!我也想看看嘛。”又听到耳语声。
“你管我叫小气鬼,我就不躲开!” 门外传来喧闹声。
“你推什么呀,推什么呀!”一个指责声在气冲冲地说,“你再推一回,我就揪你头发!”
“我就揪你辫子.还拿腿撞你!”
全不知想瞧瞧谁在那儿吵架。他从床上跳起来,迅速把门推开。砰的一声响,全不知看见面前有两个女孩子。她俩手捂着前额跳到一旁,惊恐地望着全不知,一个女孩子的围裙上绣着一只小绿兔,另一个女孩子的围裙上是红色的小松鼠。她们两个,象按照口令行动似的,一齐眨巴眨巴眼睛,一齐哭了起来,一齐转回身,一齐顺着房门右侧的狭窄的木楼梯向上走去。
“哇——!”后脑勺上两边撅着小短辫的女孩子大声号着。头顶系着天蓝色大花结的女孩子也哭着。
“唔——!”
全不知用手挠挠后脑勺,不清不楚地嘟哝说:
“瞧这事儿!大概是我用门把她们磕得够呛吧。”
全不知由于害怕在这陌生的房间里再闯出什么乱子,就钻进被窝想打一会儿瞌睡,然而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门开了,有一个女孩子往屋里探进头来。她的头发是卷卷的,一双愉快、顽皮的大眼睛,一张调皮的脸蛋上长着一个尖鼻子。
“男孩子!”她喊道,“淘气包!”
由于突如其来,全不知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这时,门呼的一声关上了,传来迅速走远的脚步声。全不知耸耸肩,蔑视地嘟哝道:
“机灵鬼!”
他把脑袋放到枕头上,甚至打开了瞌睡,可是这时候门又开了,还是那个卷发的女孩子探进头来。
“淘气包!”她喊道,“哈哈哈!”
门马上呼的关上了。全不知跳下床,跑到走廊上,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好哇!”全不知威胁地说了一句。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木尺,躲在门后。没等好久。走廊上很快响起脚步声。全不知把木尺举高。门开了。蓝眼睛走进层,马上就让木尺在额头上敲了一下。
“哎哟!”
蓝眼睛用手捂住前额。
“您于嘛拿尺子打人?”她喊道,“我额头上马上就得青一块!”
“也许还不至于青吧,”全不知不好意思地手里转着尺子说。
“不,会青的,会青的!您知道我多么娇嫩啊!您拿软木塞打我一下,也会马上青起来的。”
“可以贴一小块膏药,”全不知想起一个主意,“您不是从药房拿来膏药了嘛。”
“我是给您拿的。”
“大伙用也够。”全不知说。
他拿起膏药.用剪子铰成四块。
“快点儿给贴上吧,”蓝眼睛焦急地说,“往这儿,这儿……”
她把额头凑过来,用手指着贴膏药的地方。全不知把膏药贴上,一看贴歪了,就又往下掏。
“小心点!小心点,”蓝眼睛喊道,“您拿这个讨厌的膏药把我前额全弄脏了。”
“这回好啦。”全不知贴完说。
蓝眼睛跑到镜子跟前:
“好,没说的!要是有人看见我额上贴着膏药呢?喂,把肩膀给我看看。您哪儿青了?”
蓝眼睛动手往全不知肩上贴膏药。
“我根本不是想打您。”全不知说。
“那是想打谁?”
全不知想说是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来逗他,可转念一想,这是背后讲人坏话嘛。
“谁也没想打,”他答道,“我不过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这把尺子敲谁一下子。”
“你们男孩子呀,净想敲谁一下子,可人家要是敲你们一下子呢,你们就不那么再欢啦……您笑什么?您觉得可笑是因为我额上贴着膏药吗?”
她又跑到镜子前面,
“额上有这么一个四方块,这的确可笑!”
“您把它剪成小圆块得了,”全不知出主意说。
蓝眼睛把膏药揭下,用剪子剪成圆形,又贴到额上。
“您觉得这样好些吗?”她向全不知转过身来问。
“当然啦,”全不知肯定地说,“依我看,这对您正合适。”
蓝眼睛眯起眼睛去照镜子。
“现在把我的裤子和衬衫给我吧,”全不知请求说。
“您去洗洗脸吧.然后就可以拿到衣服。”
蓝眼睛把全不知领到厨房。厨房墙上有个洗脸盆。墙上的的钉子上挂着毛巾,搁板上放着肥皂和牙粉。
“给您牙刷,这是牙粉。您把牙也刷刷。”蓝眼睛一面把牙刷递给他,一面说。
“牙粉我可受不了!”全不知嘲浓道。
“为什么呢?”
“不好吃!”
“您也不是吃它呀。”
“反正一样。它辣舌头。”
“辣一会儿就不辣了。”
全不知不情愿地刷起牙来。他拿牙刷在牙齿上蹭了两下,就作出一副难受的怪样,往外吐。然后用水漱漱口,把手打上肥皂。洗完手,他将肥皂放到搁板上,开始洗脸。
“洗脸也要用肥皂。”蓝眼睛说。
“去它的吧!”全不知说,“肥皂总往眼睛里跑。”
“那可不行,”蓝眼睛严厉地说,“要不然您就拿不到衣服。”
没办法。全不知住脸上打肥皂,紧接着就用水往下冲。
“唉——!”他打着战说,“多凉的水啊。”
他马马虎虎地抹了一把脸,往前伸着两只手,眼睛也不睁就在墙上摸开了。
蓝眼睛勉强忍住笑看着他。
“您找什么呀?”
“毛……毛巾,”全不知冷得打着颤回答。
“干嘛闭着眼睛找啊?把眼睛睁开嘛。”
“这该……该……该死的肥皂,不睁眼它还往里钻呢,睁开还行!”
“您把它好好洗净嘛。”
蓝眼睛从墙上摘下毛巾,递给全不知。全不知用毛巾在脸上胡噜一阵,才下决心睁开眼睛。
“您瞧,现在您可变得无比干净,甚至是漂亮了。”蓝眼睛说道。她看到毛巾上擦下的污迹,又说了一句;“不过下一次您得好好洗。只不过因为这是头一次,我才对您不加苛求的。”
她把衣服给全不知拿来,说,
“您穿好衣服,到楼上来喝茶吧。您大概已经饿了吧?”
“简直饿得要死,”全不知承认说,“我好象连整个一只大象都能吃下去!”
“啊,可怜的人哪!好,快点来吧,我们等您。”
餐桌旁的谈话
全不知迅速穿好衣服,沿着一个吱嘎直响的木头楼梯走到楼上。他来到的这个房间比楼下那间稍小,但却舒适得多。两局挂有漂亮窗帘的半圆形窗子朝着大街。窗子中间是通阳台的门。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摆满小罐、小碗、小盘的桌子,里面度着各式各样的果酱、饼干、糕点、小甜面包和带罂粟花籽的饼干、糖三角和其他食品。看得出,女孩子们是想好好款待全不知一番的。全不知一看见这么丰盛的食品,眼睛都不够使了。
打花结的女孩子和梳小辫的女孩子已经在倒茶。卷头发的女孩子正从食品柜里往外拿苹果软糖。
蓝眼睛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全不知。核小辫的女孩子叫小松鼠,打花结的女孩子叫小白兔,卷头发的女孩子叫小蜻蜓。全不知想尽快就座,可是这时候门开了,又有四个女孩子走进屋来。蓝眼睛向全不知介绍说,
“这是我们的邻居:小寒鸦、小枞树、小雏菊、萍篷草。”
女孩子们把全不知围起来。
“您是坐气球飞到我们这儿来的吗?”黑眼睛的小寒鸦问。
“是的,是坐的气球。”全不知看着桌子矜持地答道。
“坐气球飞大概挺怕人的吧?”胖乎乎的萍蓬草说。
“那可真是怕死人啊!……啊,不,一点也不怕人!”全不醒悟过来。
“您多么勇敢哪!我可说什么也不坐气球。”小枞树说。
“您是从哪儿飞来的呢?”小雏菊问。
“从花城。”
“这个城市在什么地方?”
“就在那边,”全不知含含糊糊地挥了挥手说,“在黄瓜河边。”
“喏,就座吧,不然茶要凉啦。”蓝眼睛邀请客人们就座。
全不知可没用人家久让。他转眼间就坐在桌旁,开始把糕点、小甜面包、软糖和果酱往嘴里填。女孩子们几乎都没有吃什么,因为她们非常想向全不知打听打听气球的事儿。小蜻蜓终于忍不住问道:
“请您告诉我,坐气球飞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是我啊,”全不知一面使劲嚼着食物,力图尽快咽下一块点心,一面回答说。
“是吗?是您!”四面八方响起一片赞叹声。
“真的是我。撤谎不是人!”全不知赌咒说,差点儿把点心呛到气管里。
“这太有意思啦:请您给讲讲吧,”萍蓬草请求说。
“咳,这有什么可讲的……”全不知摊开双手说,“我们的男孩子们早就求我给想个玩艺儿出来。他们说:‘想个什么吧,兄弟,想一个吧。’我说:‘弟兄们,我想玩艺儿都想腻啦。你们自己想吧。’他们说,‘我们哪行呀?我们笨哪,你聪明。这在你算个啥?给想一个吧!’我说,‘那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我想一个。’于是我就开始想了。”
全不知带着沉思的神气嚼起点心。女孩子们急不可耐地望着他。小松鼠看见全不知又伸手去够点心,终于拿定主意打破这冗长的沉默,她说:
“您说到开始想了。”
“是的!”全不知仿佛醒过腔似的扬声说,拿点心在桌上一敲。“我想了三天三夜,你们猜怎么着?我终于想出来啦!我说:‘弟兄们,给你们想出了个气球啦!’我们于是就做了一个球。诗人小花朵……我们那里有这么个诗人……还给我写了诗呢,‘我们的全不知想出了个气球……’啊,不对:‘想出气球的是我们的全不知……’啊,不对,‘我们的气球是全不知想出来的……”不对,我忘了!你们知道吗,关于我的事儿人们写了好多呢,你不能都记住嘛。”
全不知又吃起点心来。
“你们怎么做的球呢?”蓝眼睛问道。
“噢,那可是一件巨大的工作啊!我们的男孩子们白天晚上地干。有的抹胶,有的打气,而我只是走来走去,吹口哨……噢,不是吹口哨,是指示每个人应该干什么。离了我,谁也是啥都不明白。我给大伙解释呀,示范呀。这个事儿责任重大呀,因为气球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