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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贼盗世家 1盗梅 作者:寄秋-第4部分

小说: 贼盗世家 1盗梅 作者:寄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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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想摆脱身后自称是他挚友的家伙才多绕了一点路,以为在他铁腕下不会有怠忽职守的仆佣,人人安于本份地各司其职。

  没想到一转到回廊即听见有人拍敲树叶的声音,令他多停留片刻地转过身面向后院。

  入目的背影勾起他一丝好奇心,谁会笨得扫树上的蜘蛛网,而且好言相劝地请蜘蛛搬家,说什么此处已归她所有,不要害她一天到晚有扫不完的丝网。

  她是一个奇怪的人,怪得令向来冷心的他被她挑起了兴趣,不由自主的走近看她在搞什么鬼。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如雨般落下的梅子叫他为之傻眼,她不晓得尚未成熟的果实吃不得吗?其酸涩程度足以令人倒尽胃口。

  建堡至今无人敢质疑他说过的话,眼前胆大妄为的女婢是头一个,放着工作不做居然敲打起梅树,而且是整株摧毁不留原貌。

  是他太过纵容下属,或是她不知死活,一株结实汇暴的春梅已然失去光彩。

  该勃然大怒地加以惩罚才是,她犯下的是他严令遵从的规矩,不应有例外。

  龙卫天眉头微沉的举足跨出一步,突起的惊呼声让他决定静观其变,细碎石道上出现一位圆脸的翠衫婢女,惊恐的神色正好对上一张神清气爽的笑脸。

  梅子?!

  她的名字?

  「长相平凡嘛!真像一颗没成熟的青梅。」和他欣赏的青楼艳姬还差上一大截。

  吊儿郎当的取笑声从身后响起,龙卫天没回头地举起手。「有时间管我堡里下人的容貌,我想血玉蟾蜍应该很快会回到我手中。」

  他不在乎一只血玉蟾蜍,更不在意是否能娶到艳冠江南的才女巫语嫣,当年两家订下的婚约并未经由他同意,他无意履行才拖至今日。

  若非对方一再催促,再加上他也该为龙家香火尽点心意,这门婚事恐怕还有待商议,岭南巫家并非好亲家。

  不过未过门的闺女倒可弥补这缺憾,娇艳如花的姿容世间少有,娉婷身段足以令男人终生不悔,确实是芙蓉帐里销魂的好伴。

  虽然他不看重女子的外貌,但娶个赏心悦目的妻子,至少能确保未来的子嗣不致生得差强人意,能有张好皮相魅惑众生。

  血玉蟾蜍原是巫家之物,流传数代到了他手中实属偶然,谁要谁取去便是,他从不留心身外物。

  但是谁敢用下流手段夺取就该付出代价,卫天堡的声誉不容贼子践踏,贼就是贼何来君子之说,犯在他头上休想逃脱。

  「呃,你别那么严肃嘛!偶尔让自己放松一下,瞧瞧你家下人多自在呀!梅子一颗又一颗往嘴里塞。」啧!瞧得他牙都酸了。

  可怜的梅树哟!他以为今年有酸甜可口的梅果可食,可惜被个不拘小节的婢女给捷足先登了。

  她不酸吗?那果子根本还涩得很,上回尝过一次差点麻了味蕾。眼神怀疑的司徒长风吞了吞口水,嘴里满是唾液。

  「如果你想和她们一样自在我可以成全你,这年头要让男人变女人并不难。」龙卫天严厉的口气中没有玩笑意味,字字让人发寒。

  脖子一缩,他散漫地露出讨好的笑容。「免了、免了,我非常满意堂堂七尺的男儿身躯,不劳费心。」

  他们司徒家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呢!哪能随他处置。

  「那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龙卫天不假辞色的冷斥,不留余地将他往后甩。

  脸皮厚如铜墙的司徒长风一个转身又绕回原位,谄媚涎笑地不将他的怒意当一回事。

  「我在看梅子吃梅子呀!你不觉得她的吃相很有大将之风?」毫无矫情,一派纯真。

  瞧在眼底好不舒服,仿佛人间美味尽在眼前,意犹未尽地勾得人食指大动,想加入她的行列共襄盛举,大家一起酸得皱眉。

  人人要像她一样容易满足,这世道就不会乱了,百姓安居乐业过太平年。

  「你觉得啃梅核如何?」该是他出面的时候,这两个偷懒的丫鬟实在不象话。

  犯了过错犹不知反省,不住吃着梅子批评主子的不是,严谨的性子与生俱来并非刻意压抑,在她们口中却成了一代暴君。

  他有她形容的恶劣不堪吗?

  没有偷听习惯的龙卫天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是若有所思,平时若遇上相同情况他不会先思考谁对谁错,当场以自己的原则严厉喝斥,并立即下令处置。

  轻者罚劳役、扣薪,重者逐出卫天堡永不录用、绝不宽贷。

  但今时今地他却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不仅未及时出一言制止,甚至停下脚步观察他一向不曾在意的仆佣行径,他的反应比婢女偷吃梅子更叫人讶异。

  没人发觉他的异样,连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不过此时他心中却有着小小的失落,婢女平庸的姿色令人稍感遗憾,不若梅花幽雅脱俗,反而像她口中的梅子青涩得令人摇头。

  「这么狠心呀!连颗小小的梅子也舍不得招待朋友。」枉费他们相交多年,人不如梅。

  司徒长风不带含意的玩笑话听在他耳中却成了一种暗示。「你要她?」

  「什么?」他误解意思地顺口一应。「是的,我要梅子。」

  最好是等成熟后再采收,目前他兴致不大,酸溜溜的口感还是留给小丫鬟去品尝,他不想牙酸得咬不动白米饭。

  剑眉动了一下,龙卫天面无表情的一眄。「连个丫头都不放过,司徒家很快会有后了。」

  「有后?」他在说什么鬼话……喔!原来……司徒长风恍悟的咧嘴一笑,故意捉弄他。「兄弟,你肯不肯割爱?」

  正人君子的他哪会打这小丫头的主意,不过为了看他有点人性的表情,自己稍微牺牲一下人格也没关系,反正在他眼中自己本来就是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龙卫天推开他的笑脸,满是嫌恶的说:「自个去问她,少在我眼前晃动你垂涎三尺的嘴脸。」

  一个下人而已,用不着征求他的同意。

  「可是她在你堡里当差,我总要先问过主人的意思。」肩一耸,司徒长风煞有其事的佯装苦恼。

  他一边耍宝一边注意两个婢女的动向和对话,还不时低笑地看向脸色越来越阴沉的好友,不知他几时会动怒劈死口无遮拦的仆佣。

  看热闹的心态真是要不得,可是天性使然他也没办法,只能说这两个丫鬟太大胆了,大难临头犹不自知,依然高谈阔论不知死活。

  「我看来像是老鸨吗?」重话一句,龙卫天转身准备离去。

  好戏尚未散场,司徒长风怎可能放他一马,手一伸将他拦阻。

  「你不想处罚她们出言无状吗?居然说堡主不是人。」哈……真是说出他深藏心底的话语,他心有戚戚焉。

  不是人,他一直这么认为,形容得真贴切。

  不是人?眉心一拧,龙卫天收回跨出的步伐。「节制点,别让我看到你的白牙。」

  一道金光洒在光秃秃的梅树上,梅树下坐着两位拚命吃梅子的小丫头,满地的果核看来十分刺目。

  更过份的是她们的嘴巴停不下来,既要咀嚼又要分心交谈,一心两用地讨论去留问题,将主人批评得一无是处。

  按理说来他不该放过她们,重重处罚才能杜绝仆佣以下犯上,一堡之主岂容底下人在背后议论是非?!

  可是那张看似无奇的笑靥一扬起,他竟觉得炫目而开不了口,眼眸一玻У淖⑹铀械憔底约合勰剿奶煺嫖抻恰�

  「她的话太好笑……」呃,好,他收敛就是了。

  无理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一口笑气快胀破肚皮了,能不能容许他偷笑三声。

  但看好友的神情严厉得好像要刮起大风雪,他还是退远些免得遭殃,不笑就不笑有什么了不起,不信那丫头能说出更离奇的话引人发笑。

  但是……

  他的忍耐是没必要的,带着憨意的女音一扬起他当场破功,狂笑不已的捧着肚子看着脸色铁青的「鬼」,他现在的表情真的很像……

  「阎罗王?!」

  他的笑声未歇,身侧的龙卫天冷戾的往他背后一拍,将他推出树后。

  然后,阎罗王现身了。

  欣长的身影笼罩着一股寒气,一颗咬掉一半的梅子滚呀滚地滚到他鞋旁,显得特别可笑。

  梅子是给人吃的没错,但是不包括领月饷的小婢女。 

 
第三章
  「堡、堡主?!」

  咚!

  这是什么情形,捉贼在赃不是吗?

  怎么一句堡主过后阿瞒姊就当场眼翻白,咚地晕厥不省人事,头朝梅树撞去又痛醒过来,揉揉额头瞧清楚眼前站立的身影是谁再度软成一摊泥,彻底昏去。

  堡主有那么恐怖吗?

  不就两只手两只脚,五官都没少长地全凑在一张脸上,耳未歪、口未斜的,怎么看都像人来着,何必吓得见鬼似的装死。

  人是冷淡了些,看起来不好相处,精锐内敛,厉色难藏,不展的眉宇确实有吓人的本钱。

  不过和她棺材脸的二妹一比,他的功力就逊色多了,起码没人被他吓死,顶多四肢发软,头昏目眩的倒地不起,闭目养神。

  阿瞒姊的胆子未免小了点,堡主又没三头六臂干么吓成这样,他连嘴巴都还没张开就先晕给他看,实在太没志气,丢尽她们做丫鬟的脸。

  「你们也想吃梅子吗?树上还有几颗赶快摘,不然待会鸟儿叼了去就可惜了。」迟了真要望梅止渴过干瘾了。

  眼神闪着痴憨的梅子笑容可掬,深藏眸底的精光叫人瞧不出一丝端倪,平凡得过目即忘的五官十分真诚的招呼。

  堡主也罢,过路人也成,井河两不相犯,她地扫得一尘不染连半片枯叶也没有,没理由找她麻烦。

  除了满地的梅核和裙兜里为数颇丰的梅子外,她真的中规中矩地让人以为错的是别人,而她只是不巧刚好替人背黑锅。

  至少她此时的表情便是如此,无辜得找不到一丝犯错迹象,似乎她所做的事都是天经地义,不应该受罚。

  谁要罚了她就是天地不容。

  「妳叫什么名字?」

  「名字呀!」她偏过头想了一下。「大家都叫我梅子,你也可以叫我梅子。」

  「姓呢?」眉尾挑了一下,鲜有耐性的龙卫天难得没动怒的问。

  她用力的想了又想。「好像是洪吧!夫子说有很多水的大洪流。」

  「妳上过学堂?」

  「当然……没有。」她先是声音宏亮的回答,继而气一泄的变小。「我要是有银两上学堂干么还来谋事做?家里众多人口靠谁来养……」

  眉峰一蹙,他看向笑得张狂的男子予以警告,接着又问她,「妳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到底要笑多久?真有那么好笑不成。

  「堡主呀!脸结霜的那位……啊!胡管事说不能乱说堡主坏脾气的。」她心无城府地连忙捂住嘴,笑得娇憨不觉得自己说错话。

  但事实上她已将某人拖下水,转移他的注意力。

  「胡管事?」看来他真的是太闲了,说三道四不遗余力。「他没告诉妳此梅为我所有,闲杂人等不得攀折吗?」

  很好,该有人为他的残梅负责,以免闲得发慌四处碎嘴。

  「我忘了,他说过很多话,可是我都记不起来,堡内规矩太多了。」小脸上满是苦恼,显示出她智不如人。

  别人说「堡内规矩太多了」是抱怨,可是经由她的口说出却成了一种为难,不是她不想牢牢记住,而是她不够聪明记牢每一件事,规矩一多她就乱了,越想记牢越记不牢。

  到最后没有一件事记得住,全还给胡管事。

  是他定的规矩过多吗?龙卫天不以为然。「梅子尚未成熟谁允许妳摘?」

  「我没有摘哦!」同样的话她又兴匆匆的重复一遍。「我是用扫帚一颗颗敲下来的,费了好大的力气呢!」

  可惜她高度不够,没法敲下顶端的熟梅子。

  要是能飞的话,这一树的梅子她肯定扫得一颗不剩,全成了她囊中之物。

  「不管是摘还是敲,它们全是属于我,未经我的同意取之即为偷。」看她如何狡辩。

  洪梅不解的低头瞧瞧裙兜里的梅子。「它们没刻上堡主的名字呀!」

  她一说完,一旁刚止住大笑的男子又肆无忌惮的狂笑,而且还一脸赞叹的直点头,认为她说得有理。

  没写上名字就不算数,人人皆可摘食。

  「我是卫天堡的主人,卫天堡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包括妳在内。」

  他可以不必向她解释得这么详细,这种事自有胡管事处理,繁重的堡务已叫他忙得分身乏术,实在不该浪费时间调教一个冒失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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