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乔-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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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的公牛(3)
“这听起来太有意思了,舅妈,”劳拉小姐说,“你是从哪儿看到的?”
“我刚收到一本杂志,”伍德夫人说,“等会儿回屋里,你就能看见了。”
“我真喜欢和你在一起,亲爱的舅妈,”当她们站在门口的时候,劳拉小姐亲热地搂着她,说道,“因为,在我说起那些动物的时候,你能理解我。我——”我亲爱的小女主人把她的手放在胸口上,接着说道,“我说不清楚我对它们的感情。我就是喜欢不会说话的小动物,想跟我见到的每个人谈论它们。有时候,我会去骚扰可怜的贝茜·特鲁利,我觉得很过意不去,可我就是忍不住。她会说:‘劳拉,你怎么这么傻啊?’”
劳拉小姐站的地方刚好有太阳照着,阳光透过她浅棕色的头发,把她的脸映得通红。我觉得她比以前显得更漂亮了,而且,我还觉得伍德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她转身把双手放在了劳拉小姐的肩膀上:“劳拉,”她很认真地说,“这世上有好多冷酷的心肠。但当你和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打交道时,你总是充满热情和温柔。这就是你最主要的魅力,我的孩子,你爱每一个能呼吸、能运动的生灵。把内心里可能存在的那些自私自利都抛开吧,只留下爱和同情在心里。还是让我再接着给你讲那些牛的故事吧。让我告诉你一些给牛挤奶的事情。这个牛棚是新翻修的,我们做了好多改进。你看见每个牛栏里放的那些岩盐了吗?那些都是让奶牛随时去舔的。过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黑洞’。”
那是一个小棚子,和大牛棚是分开的,里面又黑又冷。“这是禁闭室吗?”劳拉小姐吃惊地问。
伍德夫人开心地笑了,“不,不是,这是开心所。有时候,苍蝇特别多,牛被带到院子里挤奶的时候,身上就会落上一大堆苍蝇,把它们弄得都要发疯了。虽说它们是新罕布什尔州最好的牛,但它们也会闹腾一下。每到这个时候,那些闹得最厉害的牛就被带到这儿来挤奶,因为这儿没有苍蝇。而其他的牛,我们会在它们的背上盖上大棉布条,把布条系在它们的肚子下面,工人们还会用艾菊茶或是兑了一点石碳酸的水给它们刷腿。这样就能把苍蝇赶跑了。那些牛都明白他们那么做是为它们好,都能安静地站在那儿等他们把奶挤完。有时候,我还得让约翰给它们披上夜衣呢。哈里管它们叫‘夜衣幽灵’,它们披着白色的夜衣在畜棚场里溜达的时候,还真是显得很怪异呢。”
“真是很奇怪,不是吗?”劳拉小姐说,“一个小小的苍蝇就能把人和动物都搅得心烦意乱。有时候,在我早晨想睡会儿懒觉的时候,它们的小脚搔得我痒极了,弄得我都快抓狂了,只好从床上跳下来。”
“你应该在床上挂个蚊帐,”伍德太太说,“可你想想,劳拉,你要是没有手,能去轰苍蝇吗?要是你全身上下都落满了苍蝇呢,而且你还被拴在什么地方,不得脱身。我真是无法想象那样的折磨。去年夏天,这儿的苍蝇多得厉害。我觉得它们好像一年比一年多,给那些牲口带来的麻烦也越来越大了。我想那是因为乡下的鸟儿越来越少了。没有那么多的鸟儿来捕食苍蝇了。约翰说,我们改造农场的下一步计划就是给畜棚的窗户和门都安上纱窗、纱门,不让小害虫接近那些马和牛。
“去年夏天的一个下午,麦克斯韦尔先生的母亲来找我,让我和她一起驾车出去。天热极了,我们走到河边时,她提议下车去树底下坐坐,凉快一会儿。她赶的是从村里的旅店借来的马,那是一匹被剪了毛的枣红马,系着缰绳,尾巴也被剪短了。现在我是再也不坐被剪了尾巴的马拉的车了。但当时我并不是太在意。在上车之前,我把它的缰绳解开了。好家伙,我觉得那马都快疯了。它颤抖着,哆哆嗦嗦、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那些苍蝇都快要把它吃了。后来,它有点惊了。麦克斯韦尔太太使劲扳着它的头,要控制住它,但它挣开了。它是一匹性情温和的马,它不想跑开,可它没办法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我赶紧站起来,轻轻地拍着它,揉搓着它,到最后,我的手全都是汗。那个可怜的畜牲感激得跟什么似的,不停地用它的鼻子蹭我的胳膊。麦克斯韦尔太太坐在树下,一边给自己扇着风,一边还笑话我,但我没往心里去。看着面前的一个不会说话的动物受到痛苦的煎熬,我怎么能乐得起来呢?
嫉妒的公牛(4)
“在苍蝇多的时候,被剪掉尾巴的马是吃不香也睡不好。在我们新英格兰的一个村子里,立着一个招牌,‘草地允许放马。长尾马,1块5。短尾马,1块。’也就是说,那些剪了尾巴的马进草场可以便宜一些,因为有了那些苍蝇给它们捣乱,它们根本就吃不了多少,而那些没剪尾巴的马能把苍蝇轰走,安安静静地吃。之前我还看到说,在布法罗,有一个煤贩的马不堪忍受苍蝇的骚扰,自杀了。你知道,动物是能做到这一步的。我就读到过马呀、狗呀自溺身亡的消息。这匹马被剪了毛,还被剪了尾巴,在它出去吃草的时候,苍蝇叮得它都快疯了。它跑到一处尖桩篱笆那儿,一下子扑到了那些尖刺上。它就那么挂在那儿,根本就没有想下来的意思。有些人看见了,说它显然就是要自杀。
“我真希望我能把那些剪马尾巴的人都抓住,捆上他们的手,把他们扔到大太阳底下,让他们也衣不敝体地待在一大群苍蝇里。看他们是不是和那些可怜的、不会说话的动物有一样的感受。这种剪马尾的习俗真是世界上最蠢的一件事了。他们的借口是,就像短尾羊一样,被剪了尾巴的马也会变得更强壮,但我根本就不相信。马该长多壮,就长多壮,不可能随人所欲。剪尾巴又残忍,又邪恶。现在还有一种鬼话说马缰绳有多好多好。一匹暴躁的小马在勒紧缰绳以后就跑不了了,赛马的时候,一条勒紧的马缰绳能让它把头抬起来,防止它窒息。但我认为,在培育小马的时候,就不应该让它们养成暴脾气,而且我还希望这世界上不再有赛马,这样一来,也就不用马缰绳了。可惜我们妇女还没有选举权,劳拉,否则我们能杜绝好多虐待行为。”
劳拉小姐笑了,但笑得很勉强,一点儿都不开心,伍德太太赶忙说,“咱们还是说些别的事吧。你听说过吗,奶牛在阴天的时候产的奶比在晴天的时候要少?”
“没有,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劳拉小姐说。
“没错,它们就是这样。它们是最敏感的动物。人要是仔细研究动物的话,就能发现它们的各种习性。我觉得奶牛就很绝,它们特别知恩图报。你听说过怎么切牛角吗,劳拉?”
“没怎么听说过,舅妈。舅舅赞成这个吗?”
“当然不赞成了。一想到切牛角,他就会想到割尾巴的事。他说,他觉得造物主比他更懂得如何使奶牛长得更好。有时我跟约翰说,他的观点也不全对。通常来讲,一头奶牛要给它的孩子喂半年的奶,但我们会把它们分开,并且像它那样喂养它的孩子,另外还能从它身上得到更多的奶。我不知道我该怎么看切牛角的事。温德姆先生的牛都没有角,他没让它们待在牛栏里,而是在他的畜棚里给它们辟出了一块空地,他说,它们这样会更舒服,不会太憋闷。我觉得,要是把牛发到海上去,倒是有必要把它们的角去掉,可要是它们是去草地上吃草,这就显得像是在摧残它们了。我们家的牛要是没角的话,就没法把那些狗从羊群那儿轰走了。它们的角是它们自卫的武器啊。”
“那你们的牛整整一冬都待在栏里吗?”劳拉小姐问。
“对呀,但有些时候它们也会出来到畜棚场去,那时候,约翰一般都得派个人去赶着它们不停地运动,否则的话,它们就该受凉了。赶上天特别好的时候,它们就会在外面待一天。你知道,牛和马不一样。约翰说,它们就像产奶的大机器一样。你得让它们保持安静,只要进行适当的运动,能让它们保持健康就行了。奶牛要是动得急了,不高兴了,着凉了,受热了,它就会停止产奶。你的方法不对,它的奶就出问题。约翰说,你要是不想让牛的奶出问题,你就不能用棍子打它们的后背,而且,你要是喝一头脏兮兮的奶牛产的奶,那你还不如把奶倒掉,去喝水呢。我在芝加哥的时候,我的嫂子老是对给她送奶的人抱怨说,奶里有一股‘牛膻味’。‘太太,那是牛身上的味,’他说,‘那是避免不了的。奶都有那种味。’当她问我是怎么回事时,我说,‘真是胡说八道,我敢拿我最好的帽子打赌,是他的牛不干净。它们的身上糊满了脏东西,怎么能排得了毒呢,所以毒素都跑到奶里去了,然后就被你喝了。’听了这话,她大吃一惊,她找到了那个送奶工的地址,有一天就顺道去他那儿了。她说,那些牛待的牛棚倒还算干净,但它们的身上还真像我说的那种情形。她给那个人提意见,让他每天都刷刷他的牛,还告诉他,不要再给她送奶了。
嫉妒的公牛(5)
“这说明,你们这些城里人对你们喝的奶根本不了解。我觉得,你们的牛受到那样的对待,你们也会受到毒害,就算你们的奶经过了检验,但你们还是不知道它纯洁与否。在纽约,法律只要求奶里有13%的固形物。这真是太可笑了,因为即便你只给牛吃泔水,它的奶里也能有14%的固形物呢。哈!你们城里人真是有问题。”
劳拉小姐开心地笑了:“舅妈,你对大城市太有偏见了。”
“对,是这样,”伍德太太说,“我总希望我们能把一些城市拆开,把人们都疏散到乡下。看看这周围那些可爱的农场,有的农场里只有一对老头和老太太。那些年轻人都到城市里去了,在商店和办公室里打工,变得越来越苍白、多病。要是哈里也选择去城里的话,我肯定要伤心死了。我和你舅舅结婚的时候,曾经和他好好谈过一次,我说,‘我的孩子现在还小,我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够热爱农村的生活。咱们怎么能做到这点呢?’
“你舅舅调皮地看着我,他说我是一个标准的乡下女孩,我是怎么长大的,我们就用同样的方法来培养哈里。我知道他不过是在开玩笑,但我还是感到很高兴。‘对呀,’我说,‘就像我父母所做的那样。弄一个你管不过来的、两倍大的农场。一个工人也不雇。鸡叫你就起,狗睡你才收工。没有节假日。让女孩子们做家务、喂母鸡、摘果子,让男孩子们看管小马和小牛,把他们挣的钱都存到银行里。不要订报纸,要不他们该把时间浪费到读报上了,而且离邮局还得远,这样一个星期也去不了一次。还有——’我都想不起我还说了些什么了。反正你舅舅是开怀大笑。‘哈蒂,’他说是;‘我的农场太大了。我要卖掉一部分,让我自己好受点。’就在那个星期里,他卖掉了50英亩地,新雇了一个工人,还给我找了个好女孩,每个星期,他会有两个下午不干活,驾车带我出去。哈里用他的小手挽着缰绳,约翰告诉他,给我们拉车的那匹老母马多利是他的,紧挨着它的那匹小马也是他的,他应该给它取个名字,并且把它当成他自己的马;他还要给他5只羊,而且他还应该有自己的银行存折,并且自己记账。虽然哈里还是个小孩子,但他听懂了,从那天起,他就像爱他的亲生父亲一样爱约翰。如果我的父亲能像约翰那样明智,他的两个儿子就不会分别待在两个城市里,一个做乏味的律师,一个做可怜的医生了,而且我们家的农场也不会落到外人手里了。我一想到那些就很难受。我想起我可怜的母亲,她正躺在墓地里,而她的儿子们都天各一方,我父亲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