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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中国第一部自传体长篇禁毒小说:在我吸毒的日子里-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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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在某个毒友兼牢友的第N次盛情邀约之下,我把心一横,不再固守和坚持戒毒的决心,开始了我真正意义上的主动复吸毒品。时间:1997年12月13日下午2点33分,我从冤狱里无罪释放出来“两周月”的日子;地点:毒友的家中!“开吸便无回头日!”自此,当着父母亲人们的面,我表面伪装出很听话、很乖的样子,暗地里却开始悄悄地、有计划地、很小心谨慎地吸食起了毒品。 
  愁闷郁苦的心情在毒品的麻醉作用下,似乎得到了缓解和减弱。但自己的心里很清楚:靠依赖毒品所获得的这种愉悦和忘却,只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自我欺骗行为。痛苦仅仅是在吸食毒品后,籍着毒效发作时的有限时效,被暂时逃避掉罢了!一旦毒效过后,重回到现实中,感受到的却是更大、更深的痛苦。 
  这种变大了的痛苦,最最本质的痛源,是来自我对我自己复吸毒行为,“明知不可吸而吸之”,“吃一堑而未长一智”的深深自责与自羞自辱,以及由此而产生出的对父母和亲人的罪错愧疚之心。而我原本为了逃避掉的那份痛苦却并没有减少一丝一毫。这就是我复吸毒品后的“终极收益”——为逃避原有的痛苦却换回来变本加厉的大痛苦!” 
  而为了继续逃避掉这种已经变大了的痛苦,不能自持中,又惟有靠继续吸毒、吸更多的毒来麻醉自己的灵魂,直至片刻都不敢让自己清醒。恶性循环之下,“戒毒戒三年,三顿吸还原”,很快的,我就不可避免地再次吸毒上瘾了,而且毒瘾越来越大,由开始时的三五天吸一次,到后来的三两天吸一次,到最后是天天吸,甚至是一天吸多次。 

  于是,我又在不能自拔中,重新做回1996年11月13日之前,未被抓捕进戒毒所接受强制戒毒时的我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瘾君子!又开始天天重复那种以毒品为中心,为毒所困的吸毒者生活:千方百计筹来毒资,冒着风险把毒资兑换成毒品,再狼狈地找个角落把冒险换购回来的毒品吸进或注射进自己的身体!紧接着,又开始为下一顿毒品将来自何方而犯上了大愁……  

  天天、时时、分分、秒秒都在极度的害怕与担心中惶惶不可终日地苦熬,既要为毒品、毒资而犯愁生忧,又要为如何掩藏住“毒身毒行”而费煞苦心,时时刻刻地惊怕着这个恐怖的秘密被父母知道后,弄出不堪设想的后果来。而最让我分分秒秒提心吊胆的还是:一旦这个带罪的秘密被那帮狗杂种们嗅到风声后,那个后果才是真正的不敢设想啊! 
  这一切不正中了狗杂种们的“狗怀”吗?狗杂种的公安哥哥,肯定会全力以赴地来抓捕我,然后更会顺理成章地置我于死地。劳动教养三年的厄运,铁定是在劫难逃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到了那个时候,谁也救不了我!我的一生也就可以放下帷幕写挽联啦:“卢步辉,一个屡教不改的吸毒者,死于……” 
  怎么办啊?到底怎么办啊?是坐以待毙,奉上自己的有罪之躯,眼巴巴地等着狗杂种们的阴谋合法地得逞呢?还是麻木着灵魂,干等着爸爸、妈妈在又一次的绝望中气出三长两短来?抑或是备上一大针筒毒品,把自己毒死算啦?不!不!不!绝不!最绝望的当头,我突然想起了上次溺水自杀时自救的情形。 
  “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细思量,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关,趟不过的河!卢步辉,天底下能够拯救你的,只有你卢步辉自己!赶紧趁着现在,这一切厄运都还没有发生,都还没有大白于天下,你还来得及自救的时候——逃!逃吧!远远地逃吧!!逃离仇人的魔爪!逃离毒友的纠缠!逃离毒品的诱惑!逃离毒魔的控制!逃得越远越好!!!” 
  主意已定,决心已下。于是,我告诉父母和家人:我要到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深圳,去闯荡世界了!在做通父母的思想工作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好《毕业证书》和《专利证书》,怀着伟大的梦想,怀着父母和家人不知的隐情与苦衷,揣上家人资助我的“闯荡经费”,身藏最后一次从毒贩那儿购买回来的半克海洛英,在一个黄道吉日的清晨,在父母家人依依惜别的目光中,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家门,独自一人孤独地往长途汽车站走去……甚有“风箫箫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与孤勇! 
  这一刻是公元1998年5月26 日,清晨6点30 分! 
 

为离毒背井离乡 浪子成才全家乐
 
  1998年5月26日,清晨6点30 
  分。一个大学中文系毕业生,多项国家专利的发明人,一个曾经的瘾君子,一个在家乡已经无法藏身立足的年青人,为了远离毒境,远离毒惑,为了远离毒友,为了自救,为了理想,他决定逃往他乡,逃到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深圳去! 
  到了汽车站,上了班车,挑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后,我凝望着窗外的故乡景色和身边形形色色的旅人们,愁绪涌上心头——家乡啊故乡,我就要离开你啦!不是因为你的贫穷,也不是因为我不热爱你,而是因为我真的不得不离开你呀!太多、太多的人离开你是暂时的,或出差、或访友、或走亲、或旅游,而我离开你可能是永久的,是那么的愁苦与无奈啊! 
  看着别的旅人,大多有亲朋好友前来相送惜别,把临别前的祝福语说得此起彼伏,充满感情,可就是没有半句是说给我的,由不得孤家寡人的我好生羡慕啊!家人本来是坚决要来送别的,但被我坚决堵在了家里,强行地拒绝了。因为什么呢?因为别人要去哪里,都有明确无误的目的地和落脚栖身的地方,甚至还有人前来接站相迎呢!而我呢?去深圳,到底是不是我明确的目的地,我都不敢肯定啊! 
  潜意识中只有一个目的是明晰无误的:那就是我必须——逃!逃离此地!逃离故乡!逃离这个是非灾难笼罩我的鬼地方!逃脱毒品、毒友、毒贩对我的毒惑和残害!至于逃到什么地方,深圳也好,穷乡僻壤的农村乡下也罢,对以逃难避灾为首要目的的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总之,逃离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之所以选择去深圳,是因为我那不死的理想还被我死死地怀揣着,我想活出我人生的光芒来!至于深圳究竟在哪里?我也仅仅是在地图上知道,在电视里见过而已,并没有真正去过。只知道那里是开放的经济特区,是无数心藏梦想的年轻人打拼奋斗的理想之地。但那里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陌生到绝对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或认识我的人,而一切都将完全靠自己。这就是我将必然面对的现实。 
  一想到到了深圳之后,“我该先落脚于何处?又该如何从零开始?怎么样迈出我生存的第一步?”等等最最现实的问题时,脑子里更是一片茫然与慌乱,心里面禁不住生出了一些惶恐和疑虑来:“我的选择错了吗?我的担心多余了吗?我能在深圳生存下来吗?我会灰溜溜地跑回来吗?我真的不知道啊!”心中不免打起了“退堂鼓”——唉,干脆下车,还是回家去算啦! 
  但一想那更可怕的恶果,“傻念”还是终于被“后怕”击败了。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你这没出息的东西,毒品都敢吸,你还怕什么呀!牢都坐过的人,你还有什么苦吃不下的呢!”随后,我在心中反复地高唱起了那首接近真理的牢歌来鼓励自己:“……从来男人做大事,毒品不能沾,几番沉浮,乾坤已转,细思量,没有过不去的关……” 
  “轰”地一声,班车终于启动,并越开越快了起来。看着窗外的建筑物,正在飞速的往后Pass,眨眼之间就踪影全无了。仿佛我不堪回首的过去被抛弃、忘却了一样地痛快。我的心一下子坦然、平静了许多。“车开便无回头路!”虽然是“逼上梁山”,但未必不是好事,“置之死地而后生”——深圳,老夫来也! 
  “卢步辉,祝你好运!” 
  “卢步辉,祝你一路顺风!” 
  我终于收到了祝福,收到了来自卢步辉对卢步辉的最最诚挚的祝福!我感觉到我的心笑了起来……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颠簸,班车终于到达了贵阳——我此次远行的第一站,离深圳还远着呢!是坐火车,还是乘飞机去呢?犹豫片刻,掂量了一下身上的银两后,我不敢耽搁地赶往火车站,买了一张火车票:贵阳——深圳 
  1998年5月27日9点03分开 硬卧12车27上铺。 
  余下来的事情就是赶紧找一个地方歇息一晚了。快!快!快!胡乱地就近选择了一家普通宾馆,要了一个标间。还来不及等到服务员把房间门完全打开,我的身子已经闪进了房间里,紧接着“砰”,才推开到一半的房门已经被我从里面关上了。留下服务员小姐怔怔地站在门外发愣犯傻。赶紧隔着房门大声地扔下了一句“Sorry,Sorry!大便,好急,好急!”随即把牛仔包往床上一扔之后,我急急冲进洗手间里了。 
  紧接着,再“砰”地一下把洗手间门关上后,我的手已经在迫不及待地解裤带啦!真的是人有三急吗?不!那么解裤带干吗呢?取我藏在内裤裤缝里的毒品海洛英呀!毒瘾早就在班车还未到、快要到贵阳的途中犯上啦!哆嗦着双手,急急、狠狠地吸进了几大口毒品后,毒瘾发作的难受劲终于被止住啦! 
  但看着已剩下不多的毒品,心中又禁不住喟叹和恐慌了起来:背负着毒瘾上路的旅人,真比背负着千斤重担的出门人还要艰辛百倍啊!别人累了,至少可以把担子卸下来休息一时半会儿,而吸毒者的你呢?一旦毒瘾犯上了,你就只有时时刻刻地硬撑着、强忍着,并且还千万不可以让旁人给瞧出端倪来把你给举报了。唉,天下的旅人中,再也找不出比背负着毒瘾上路更痛苦的旅人啦!做一个背负万斤重担的出门人,也要比我轻松许多呀! 
  傻望着所剩不多的毒品,真的好想再吸上两口呀!但一想到明天、后天……还有那么长的旅途要我的“毒身毒体”去苦捱硬撑,而这令人悸怕不安、痛不堪忍的毒瘾,又必然会准时准点地发作起来折磨我、蹂躏我,到时候怎么办?不敢造次!不敢造次!赶紧藏匿好毒品,躺在了床上。悔不当初地回想起了过去的这若干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人和事…… 

  第二天早晨,早早起来洗漱完,吃了妈妈给我准备的茶叶鸡蛋当早餐,又作好了出发前最最关键的一项准备工作——吸毒!小心翼翼地吸食了几大口,并把剩下的毒品藏匿得自认为最安全之后,我来到了火车站。就要接受安检了,心中有鬼的我好害怕呀!万一被搜查出毒品来,那可就死定啦!还好,如潮的人流帮了我的大忙,我终于平安无事地混过了“鬼门关”,顺利地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上铺,躺了下来。  

  昨天购买火车票时,指定要上铺是有我的如意算盘的。听毒友们讲起过,上铺可以躲着吸毒且很不容易被人发现!人刚一坐下,我就赶紧比划着双手,摸拟开来:侧转身子,背对着对面上铺的陌生人,半躺半撑着,左手这样,右手那样。咦!还果真如此!心里莫名地窃喜了起来,躺平身子,就等火车启动了。“呜——”汽笛一声长鸣,9点03分,火车准点启动,“轰隆”、“轰隆”——深圳,我来啦!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人在旅途,置身于陌生的群体当中,安全感和不安全感总会同时产生。安全感是因为谁都不认识你,谁都不知道你的过去,你有一种活在当下的真实。你尽可以对着陌生的别人海阔天空地大吹特吹,想把自己塑造成什么角色就把自己塑造成什么角色,辉煌与成就你自己说了算。当然,别人信不信就由不得你啦!不用担心别人来戳穿你或真或假的谎言,匆匆过客的大家,谁都不会来戳穿你的。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 
  而不安全感,也同样来源于这种所谓的安全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防人之心不可无”,“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谁都会防着对方。对于这种安全感和不安全感,此时此刻都是我所需要的,我可不敢让陌生的他……她……从我的言行中猜出我“吸毒者”的身份来把我害了。装聋作哑是我最明智、最安全的选择。 
  暂时的安静之后,车厢里就开始热闹了起来:结伴而行,认识的人们在谈着共知的人和事;相邻而坐,不认识的人们在小心地试探着与对方搭讪;有人发出打牌的召唤,马上就有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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