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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长江文艺 2009年第02期-第13部分

小说: 长江文艺 2009年第0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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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马遥不哼声;石岩又补充一句:“赚钱的门路我这里倒有一条;只要你勤快;一年挣个十来万没问题。” 
  “什么门路?”马遥眼睛亮了。借不到钱;能挣钱也好;只要来得快。一年挣十来万;那还不跟天上掉钞票一样?他想都不敢想。在仓库里工作;连挣带偷;把人格丢了;汗水也流了;一年下来也就是五六万。 
  “给酒店拉皮条。”石岩指着一位啤酒推销员;“性质跟她们推销啤酒一样。” 
  一听心就灰了;马遥知道拉皮条是怎么回事;刚来深圳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事情。现在矮个子男人和那把匕首的影子还烙在心上;他恨的就是这种人。 
  “算了。”马遥说;“这钱我不借了。”站起来想走;被石岩一把拉住。石岩劝导马遥;做人要放开点;尤其是做男人。他就是这么发起来的;刚开始的时候也很害怕;怕遇到便衣。这事不比小偷小摸;黄赌毒啊;进去就出不来。后来边干边积累经验;很快就把男人摸清楚了;便衣他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警察天生就是警察;再怎么装他也是警察;嫖客就是嫖客;嫖客的表情都写在脸上;瞥一眼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这就是经验啊;经验就是财富。干这么久;我一次事都没出过;比你呆在仓库里弄锡条要好得多;我老家那房子;一百三十多个平米;就是这么来的。 
  说再多也没用;马遥听不下去。管你房子还是车子;就算给座金山也不干。他倒不是害怕;反正也是贱命一条;如果不是有丁小草这么个女人将他拴住;他觉得呆在工厂上班其实跟呆在牢房里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昏天暗地的日子;漫长得看不到头。皮条客这三个字他不想听;这让马遥想起了那条黑黢黢的巷子;还有那把匕首;以及握匕首的男人;那副委琐相;想起来就倒胃口。他挣开石岩的手;扭头就走。 
  “你猜我见到了谁?”石岩追上来说。 
  爱见谁见谁;马遥还是往前走。见谁都不关他的事;天地这么大;我管得了吗?他只想躲开石岩。石岩说:“我见到水贝了;就是你要我找的那个女孩。” 
  马遥立马站住;问:“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跟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石岩说;“就在我们酒店工作。” 
  “什么都别说了。”马遥拉起石岩;立即就跑;“带我去见她。” 
  见到了;真是水贝。马遥觉得这世间简直没有道理可言;以前想找水贝的时候;费尽了心思;把脚底板跑穿也看不到她的影子;现在他放弃了;水贝一下子蹦出来;突然得让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就那样木然地盯着水贝。还真被石岩说中了;水贝就是那种女人;很多男人怀里的宝贝。这宝贝就那么袒肩露背地在马遥面前站着;娇艳欲滴;而她身边站着一位体形肥硕的中年男人;眼睛和鼻子挤在一起;五官之间没有半点空隙;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种鲜明的反差让马遥突然止不住想吐。后来他真的就吐了;像虾米一样弯下腰;头顶着地板;哗啦啦将胃里的东西往外面倾倒。 
  水贝没有任何表情;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什么样的场合她没见过。她只是淡淡地问了马遥一句:“你来了?”马遥仍然在吐;搭不上话。水贝说:“回头再找你;现在我要工作。” 
  对;我来了;我来深圳都一年多了;一年多时间;说起来也不长;可在深圳就长了;生活早被各种艰辛的内容撑满。马遥有一大堆话想说;却一句也没说出来;就因为水贝要工作。他想着工作这两个字;多好的词;他觉得世界上一切不堪入目的活动;都可以用这两个字来概括。 
  马遥呕吐的同时把目光从两腿间穿过去;看着水贝;水贝和整间酒店在他视线里倒过来了。随着这种巅倒的效果;水贝保留在他脑子里的形像;突然就像一堵破败的城墙瞬间崩塌。那男人不耐烦了;扳着水贝的屁股;急不可耐地将她推进了房间。门叭哒一声关上了;然后有服务生跑过来挂了面牌子:请勿打扰。水贝就是这么工作的。 
  石岩说:“回去吧。”递过来一包餐巾纸;又说了些安慰马遥的话;都是些大道理。石岩也就能讲些大道理。这种事情;谁碰上了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马遥擦擦脸;离开了酒店。他没往家里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往哪里走;就那么信马由缰地逛着;走到哪里算哪里。后来他恍惚看到了海边;到了海边还是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他坐下来;看天色慢慢变淡;黄昏落下来;把沙滩罩住;有海风吹过来;把白天留下来的热气一层层剥掉;海边的傍晚就是这么变清凉的。 
  天色将黑的时候;游人在沙滩上开始散去;有很多穿比基尼的女人湿淋淋地从海水中走出来;她们要回家了;马遥看到她们摇摆着美丽的臀部从眼前晃过。穿得真不像话;女人啊;马遥触景生情;眼泪跟着就流了下来;他没想过要哭;不值得;可眼泪是个不争气的东西;蓄满了自己就往眼眶外面跑。马遥从袋子里拿出纸巾;想擦眼;手机响了;是丁小草的电话。 
  “在哪里?”丁小草问;“怎么还不回来?” 
  “在海边。”马遥攥着纸巾接电话;“不回了。” 
  就挂掉了电话。这种简短的对话已成习惯;呆在一起的时候也如此。他们之间越熟悉;交流就越少;好像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生活变成一道干巴巴的程序;敲到哪里;就运行到哪里;苍白了;也麻木了。马遥已经习惯。日子本来就是一根甘蔗;抓在手里的时候很诱人很饱满;内容丰富;一旦放进嘴里;越嚼就越没有滋味。 
   
  10 
   
  台风说来就来;每年秋天的时候;深圳都会刮起台风;比女人的月经还要准时。天空被鹤唳的风声撕扯成迷蒙蒙的一片;长了脚的都躲进了屋子;没长脚的便在外面的风雨里呆着。轻一点的东西被风推着乱跑;再轻一点的就飘上天空。世界全乱套了。台风刮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有间屋子真好;越小的屋子越安全。晚上睡觉的时候;马遥搂着丁小草发感慨;他说我们就这样抱着;一辈子哪儿也不去;就呆在屋子里死去;多好。 
  “要死你去死;我才不陪你。”丁小草说;又问他:“不想结婚了?” 
  “想。”马遥说;“做梦都想。”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为了尽快把钱准备起来;马遥加快了往废品收购站奔跑的节奏。常平说看不出来;你这鸟人比我还黑。马遥笑着回答;天下乌鸦一般黑。仔细想想;自己也的确是黑;那两个月他挣了差不多一万。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夜长梦多;他得尽快把丁小草娶到手。马遥算了算;手里头已经有八万多块了;万里长征只差一步。他幻想着与丁小草结婚的情景;大红灯笼在眼前挂起来;满脑子都是张灯结彩的画面。幸福啊;你就快点来吧;越早越好。他一天也不想多等。见了水贝之后;结婚的想法就更强烈了;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不真实;今天是丁小草;明天可能就是别人的宝贝。他得赶紧用张结婚证把丁小草拴住。 
  越想就越睡不着觉。一连几天马遥都在失眠。台风也是个祸害。满天地都是狂风暴雨的时候;马遥的心情也变得急躁。马遥急;丁小草却不急;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严格按着生物钟运转;这点马遥很是羡慕。女人的心只要沉下来了;谁都搅不动。丁小草说睡就睡了;马遥一整晚都睁着眼睛;盯着昏暗的夜晚在房间里缓慢流失。后来他跑到卫生间里;拿出《劳动法》来看;偶然看到了有关工伤赔偿的条例;兴趣突然就上来了。他仔细研究这一页的时候;脑子里来了灵感。他摸着右手第六根手指;冰凉冰凉的;觉得这东西纯粹是多余的。多少年来;他一次也没用上过。他突然对这根多出来的东西感到无比亲切。 
  马遥想起一个电话;是丁小草的律师朋友;石岩进去的时候;马遥跟他通联系过。对方很专业;一套一套的;把马遥说得很是佩服;那时候他觉得这人简直无所不能。他把电话本翻了出来;对着号码打过去;对方还在睡梦中;拨了三次才接通。那人有些恼火;手机里的声音不怎么友好。马遥理解;深更半夜的谁不恼火?他赶紧把丁小草搬出来;说是丁小草的朋友;对方的态度才温和起来。马遥问了些事情;是关于工伤赔偿方面的;对方耐着性子一一解答;马遥心里就有底了。 
  第二天上班;马遥没去仓库;直接就去了车间。转两圈;在成型组停住了;他觉得就这里最好;都是些体型庞大的机器;操作起来也简单。单手将键按下去;上下两块模具缓缓合上;这东西让马遥联想到了铡刀。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痛快。 
  马遥对那个操作工人说:“你起来。” 
  “干嘛?” 
  “要你起来你就起来;问那么多干什么?”马遥的态度有点生硬。那人看了马遥一眼;目光又缩回去;站起来了。马遥一屁股坐下去。“我试试。” 
  一试就出了问题。模具合上的时候;马遥的右手来不及撤离;那根多出的手指被压在了模具下面。不怎么疼;但他还是大喊了一声;这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然后他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细微;但很清晰。然后是血;血流出来的时候马遥眼前一黑;他不知道自己会晕血。他扶着机台缓缓倒了下去;在身体摔向地面的同时;车间里响起许多尖叫声。 
  后面的事情很顺利;有《劳动法》在身边;更何况丁小草还有个律师朋友;天塌下来马遥也不怕。两万块钱没费什么劲就拿到了。拿到钱的同时;老板也解雇了他。这正是马遥想要的结果;这样就可以多拿到两个月的工资;还能有充足的时间带丁小草回家结婚;一举两得;世界太美好了。但马遥还是问了老板;为什么要解雇我?老板说;我们厂不要残疾人。 
  “我是残疾人?”马遥举起右手;在老板面前一根根地数着;刚好五根。他笑了起来。原来长六根手指的时候;有人叫他残疾人;现在只有五根了;还是有人叫他残疾人。他弯下腰;向老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老板骂了一句:“神经病!” 
  马遥转身出了办公室。骂就骂;骂两句身上又不少肉。他是真心的;虽然在这家工厂里只呆了不到两年;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这声谢谢;就代表了这一切。 
  然后就是讨论结婚的事;那几天把丁小草乐坏了。一乐就改了称呼;在马遥面前老公长老公短地叫个不停。听上去不太习惯;但马遥还是很受用。老公;这两个字听上去普通;但却用了他将近两年时间才换来。结婚这事已经箭在弦上;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丁小草的嘴巴也变得啰嗦了;与马遥相处的时候;丁小草俨然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这婚还没开始结;就给马遥约法三章;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让马遥觉得生活中四处都是雷池。这些马遥都认了;结婚这事;原本就是自己先提出来的。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他知道对于男人来说;婚姻就是由某些条条框框编织而成的笼子。在丁小草面前;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坚决服从。然后就是订车票;收拾好行囊;把丁小草和他在深圳的生活打成包裹;通过火车带回家去。 
  拿到车票的这天;台风还在刮着。台风一来生活就没有了逻辑;到处都是鸡飞狗跳;世界越来越混乱。这种混乱对马遥没造成什么影响;幸福的婚姻就在前面等着他;现在他看什么都顺眼。丁小草倒是有点害怕;说风大;建议等两天再走。风就像是疯了;她说她怕自己像嫦娥一样被风吹到天上去了。 
  “不等了。”马遥说;“一天我都等不了;我就是怕你飞掉。” 
  丁小草挂住他的臂弯:“那你这辈子要好好待我。” 
  “必须的。”马遥说。 
  他真是这么想的。在深圳呆了近两年;两年的时间全部浓缩在一起;得到的结果也就是一个丁小草;他能不珍惜吗?这么一想马遥兴奋了。说做就做;他把丁小草扳倒在床上;想马上就珍惜一下。衣服刚剥下来;还没来得及行动;电话很不知趣地响了。马遥拿起来一看;是石岩。 
  “快过来。”石岩憋着嗓子说普通话;那声音很怪异;就像是被台风吹歪了。“水贝进去了。” 
  “她进去关我什么事?”马遥说;脑子里立马就乱了。 
  “她在深圳就只有你一个亲人。”石岩说;“反正她是这么说的。” 
  “得多少钱?”马遥说;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钱。 
  “最少十万。”石岩说;“黄赌毒啊……” 
  马遥一听就蒙了;后面石岩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清楚。他脑子里不停地蹦跳着一个数字;十万;刚好是他存折上的数字;也代表了他在深圳度过的这两年时间。马遥抱着脑袋;在床上呆了足足有十分钟。回过神来后;他披上衣服;丢下丁小草就往屋外奔跑。风很大;跑几步马遥又被刮了回来。他从箱子里翻出存折;接着又往外面跑;风再大他也得跑。 
  “去哪里?”丁小草在后面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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