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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长江文艺 2009年第02期-第4部分

小说: 长江文艺 2009年第0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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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达化工投产初期;排污量不大;群众没什么反响;随着生产量逐步加大;排污量与日俱增;老百姓的反抗情绪日趋高涨。开始是小批量的村民到厂里闹;但都被护厂队打发回去了。小股小股的上访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何老转组织了舟河流域近千名群众的大示威。他们涌向信达化工;把工厂围得严严实实;大门堵死了;原料不能进产品不能出;护厂队的九个人在强大的人流面前只能干瞪眼白着急;像大江大河里的几条泥鳅翻不出任何浪花来。黄布仁感到了危机;便请求副县长和镇长出面平息风波。 
  副县长电话打给镇长;责令他出面迅速平息这场事端。接到指令;镇长心里明白了几分;舟河流域的老百姓撇开镇里到信达闹事;始作俑者就是何老转;他曾几次找自己反映信达的排污问题和老百姓的损失情况;前几天他还说过威胁的话:镇长你再不管;豁子闹大了收不了场。镇长让通信员去找何老转;打手机打不通;到家里去找也没人;问几个和他相好的村支部书记也说没见他的影。镇长想;你狗日的何老转把群众的火煽起来了想让我来灭;没门!不在家里不在单位不在村里;总是跑到你的老相好青青那去了。镇长不声不响来到青青按摩院;在内室的按摩床上;把呼呼大睡的何老转逮了个正着。镇长指指他鼓腆的肚皮说;你的本事真神咧;鹅毛扇一摇;火烧得旺啊!何老转急忙坐起来;不解地问;镇长;您这是什么意思?镇长说;你会翘尾巴;我就会提箢箕;你的这点鬼把戏我还瞧不出来;不要真把戏台搭得太高收不了场。何老转沉下脸说;既然镇长知道内情;我也实不相瞒;信达化工不关闭停产停止排污;老百姓是不会妥协的。镇长耐着性子说;这厂子能关吗?一年缴500万国税;100万地税;按分成到镇里200多万;镇里机关干部包括你们水管所的工资都是靠这钱给你们发。真是说得轻巧!关了;你让大家喝西北风去。还有人家厂里为全镇解决了300多人就业;一年社会贡献也是400多万啦。还有……何老转打断镇长的话;反驳道;没错;信达化工的确有贡献;但是这种贡献不能以牺牲老百姓的利益为代价呀。舟河流域的老百姓;水没一口好水喝;养鱼也不能养名贵鱼;只能养四大家鱼;鱼长得五短三粗畸形变异;就连稻田里长出的稻谷也是稻穗奇短杆矮叶黄。长此下去;老百姓还有活头吗?何老转的话在镇长心里敲了重重一下;沉吟片刻;镇长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说;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但治污的事得慢慢来;合理诉求只有通过合理方式提出来。你动辄组织千人围堵工厂可是犯法的。何老转冷笑一声;沉着脸说;镇长;合理诉求有用吗?我找过县长找过环保局长;门槛都踏成了马鞍形;可无人理会。我找您反映了好多次;您总是以种种理由支吾过去。我是水管所长;老百姓管我叫水司令;我不能给他们一口干净水喝;我能安心吗?我只有把动静弄得大一点;才能引起你们的重视;不然;谁来管咱老百姓的死活?错!镇长手一摆;断然否决道;这件事我们政府不出面;任由你组织千人百众去闹;最终能解决问题吗?老何;你给我立即通知撤人!镇长从参加工作起呆在兰高;在这地方经营了将近二十年;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威信高;话语陡;说一不二;凭感觉他认为拿下何老转不在话下;因而话来得很急;把何老转镇在那儿动弹不得;心里直发悚。如果此时答应镇长;就讨好了镇长;但经过半个月组织的这次行动将功亏一篑前功尽弃;再想组织起来可比登天还难;老百姓的事继续没人理会;信达化工的排污会更加明目张胆;舟河将会是一条烂河。如果不答应镇长;就是抹镇长的脸;轻慢他的权势挑战他的权威;不仅得罪还将撕破面皮;二十多年的交情就此完蛋。水管所吃的是镇里的饭;每项工作都得镇长支持;他支持你;什么事情都好办;他不支持你;在兰高你就是没娘的孩子无人照顾寸步难行。权衡利弊;何老转紧绷的心松动了;正准备借梯下楼;把面子给镇长;答应撤人;话到嘴边还未出口;镇长等得不耐烦发飚了;何老转;我让你撤人不是个人行为;是集体决定;更是县长的命令;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血飒飒直往上涌;何老转气得脸发乌嘴发抖;他不曾料到镇长会刻薄自己不要脸。在兰高工作这些年;为人正派正直;受到的是尊崇和褒扬;从未有人敢这样侮辱轻视自己。哼;你镇长不要说打县长的招牌;就是用省长来压;咱也不买你的臭账了;老子毕竟不是为己之欲;而是为舟河流域的老百姓。想到这里;何老转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一股正义;他狠狠地盯了镇长一眼;从荷包里抠出皱皱巴巴的“长城”烟;点燃;吸上。你镇长有什么了不起;老子已经过天命的人了;趴着两块屁股;仰着一个鸡巴;你撤了老子的职还是替老子解脱呢!在乡镇工作的中层干部过了五十都退职休养;有的带孙子;有的寻地方开辟第二职业赚双份工资;只有自己这个憨逼还在一线;守着泼到狗子也不吃的一碗饭;被领导压;被老百姓骂;受气挨霉;真他妈窝囊透顶! 
  他低垂着头;猛吸着烟;抿口不语。 
  屋子里烟雾弥漫;飘在屋子里的烟雾停在空中久久不愿散去;连空气都凝固了。沉默之际;镇长的手机响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寂静;更让屋子里充溢着一种紧张肃杀之气。 
  是黄布仁打来的电话;镇长故意把扬声器打开;黄布仁的话在屋子里回响:镇长;老百姓已经闯进厂区;他们夹着破棉絮住进了办公楼住到了车间;工厂已经被迫停产。这种环境太恶劣太可怕了;我要撤资!黄布仁声嘶嗓哑地威胁着镇长。 
  撤吧;撤吧;老子抽屁股一掀;你这个祸鸡巴根子把兰高的水都给毁了;你死走了老子省心。镇长怒冲冲地回敬道。 
  镇长;你怎么说这种话?我们可是你招商引资作客商招引来的;你不能过河拆桥!黄布仁急着表白。 
  我招引你来是搞发展的;不是让你污染环境的;我告诉你;立即停产;三个月内把污水处理厂建起来;不然;老百姓要喝光你的血踏平你的厂!镇长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说。 
  行!行!行!我上污水处理设备;但你得把人给我弄走;我的工厂不能成为难民营呀。 
  这个你放心;半小时后撤人。镇长表态说。 
  关掉手机;镇长照何老转胸前揍了一拳;说;这下你该下令撤人了吧。 
  晶亮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何老转感激地抱住镇长肩膀;嘴对着镇长的耳根小声说;要不要我让青青叫一个小姐给你松骨按摩;那滋味可不一般的;天天在家里吃肉;也该尝尝青菜萝卜了。镇长老婆浑身是肉像头肥猪;对镇长管束特严;每晚九点前必须回家;机关干部说镇长每天晚上都要吃肉。镇长推开何老转;说;你狗日的吃过的嘴角流出来的东西让我捡漏;枯心不枯心啦? 
   
  大规模的示威静坐之后;黄布仁的气焰降了很多;在厂里中层干部会上;他对分管排污的蒋副总说;民心难违;民力难挡;今后排污悠着点吧。蒋副总说;这污水处理设备迟早总得上;晚上不如早上。黄布仁说;上当然要上;可上了污水处理设施;运行成本你考虑过没有?咱们的企业可能就根本产生不了什么利润了。护厂队长汪大毛腾地站起来;先检讨自己没能把好门护好厂;接着他捋起袖管;露出膀上的青龙;恨恨地说;黄总;从明天开始;我们护厂队分成两班;到几个村专找那些挑头闹事的;承诺不再闹的就放他的过手;死不悔改的;咱想法子治他。我保证今后再不会发生这种大规模的示威活动!“啪”;“啪”;“啪”;黄布仁带头鼓掌;掌声过后;黄布仁招招手;示意他坐下;说;对待这些刁民烂员;就应该搞秋后算账;要让他们尝尝;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拳头硬!说着;黄布仁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桌上;震翻了搁在桌上的纸杯;水流了一满桌。 
  护厂队的秋后算账让舟河流域的老百姓如坠深渊苦不堪言。几个组织闹事的“好头鸭子”家里不是棉花苗被割掉;就是稻田被洒了“枯草剂”;绿油油的稻谷一夜之间变得枯黄;还有的柴垛无缘无故起火自焚……这些人家里遭灾后;护厂队员往往隔天晚上会光顾你家;故意问:怎么棉苗被割水稻变黄柴垛起火呀?是不是做了缺德事遭到天报应啦?问得你无言以对;低头认错;反复表白再不参与才肯离开。当然;也有桀骜不驯的;但遭罪更大。陈帮村的陈奇华当过几天村干部;人耿直倔犟;喜欢打抱不平;在这次活动中他既是陈帮村的召集人;更是整个行动的急先锋。前一天晚上;他家门前吊着的几口网箱内喂养的两百多斤鳝鱼全部被投毒致死。陈奇华的第一反应是报警;正欲出门;被汪大毛带领的几名护厂队员堵在了家门口。未等他们开口;陈奇华说;你们毒死了我的鳝鱼;我要报警!我相信有人来治你们。汪大毛哈哈一笑说;报警要讲证据;你这无凭无据的;谁信你呀?陈奇华胸有成竹地说;我当然掌握了证据。汪大毛心里没底;赶紧息事宁人地说;陈叔;都怪我管束不严;让手下做了对不起您的事;造成的损失我们全额赔付。说着从荷包里掏出2000元钱搁在桌上。陈奇华说;你们只要不毒死我;我该上访还得访;除非你们把污染的工厂关了。几个队员捋袖握拳就要动手;被汪大毛拦下;汪大毛说;陈叔;我们信达化工准备新上污水处理设备;排污可以达标;您就不要费这份心了。汪大毛带人走了;可陈家的灾难接踵而至。几天以后;一笼子鸡死了;又过了几天;厨房门被撬开;锅碗盆瓢做饭家什全被盗走。陈奇华赶到派出所报案;直接指证这些事是信达化工的护厂队所为;派出所民警说;指证要有证据。何况这些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挑不上筷子;你让我们怎么去办理这些案子。今后自个儿注意点;少得罪人。陈奇华只能无奈地接受这种现实。半个月后;天刚麻麻亮;陈奇华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门口蹲茅坑。农村的茅坑;约两米深;半径一米左右;用砖砌成;入口处做有一斜槽;斜槽两边各用一块砖垫着;便于蹲下歇脚。人刚踩上去;咣当一声;砖陷人翻;倒在了臭烘烘的茅坑里;刺心的疼痛让陈奇华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原来茅坑底部沉匿着一块钉满钉子的方板;陈奇华背部屁股被刺成了马蜂窝眼;鲜血淋淋;惨不忍睹;被抬到镇卫生院住了下来。 
  听到这个情况;何老转肺都气炸了。他买上一挂水果;来到医院陈奇华的病床前;询问当时的具体情况;陈奇华眼含泪水默默摇头。 
  何老转急得快要蹦起来;他说;越软越出鬼;越怕越有祸。他护厂队只有九个人;咱们有几万老百姓;凭什么怕他们? 
  陈奇华只是摆头拒不开口;他妻子在旁边说;老转哥;咱们老百姓都是各顾各;撩不赢他们。再说;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咱们要种田糊口;他们以害人为业;咱们讲脸面讲规矩;他们用下三烂的办法胡来。防不胜防呀。 
  为什么不报警呢?何老转问。 
  上次出事就报了;派出所的人说挑不上筷子的事管不完。这次老陈死活不让报。他说怕派出所办案需要指证;又怕和护厂队结怨垒仇;今后的灾难更深更重。 
  哎——何老转长吁一声;喟叹而语;猫怕老鼠;正义惧怕邪恶;都成了什么世道? 
  老转哥;只有你才能为咱老百姓出这口气了。陈奇华妻子眼里满是乞怜和期待。 
  听不得老百姓被欺凌;看不得老百姓受伤害;一股恶气直顶脑门;他难以憋下。晚上;何老转回了一趟老家;把本家的五个侄子带到镇上;先喝酒再盟誓最后说事。几个侄子借着酒兴按照部署分头行动了。 
  汪大毛在兰高镇伊妹儿发廊有一固定三陪叫小倩;只许他吃“独食”;不容别人染指。何老转的一个侄儿到集镇借公用电话打通了汪大毛的手机;告诉汪大毛有狠人单点小倩的单;怎么劝也劝不住。汪大毛听后恼羞成怒;说;你给我稳住这个人;他是骨头作胀欠修理。说完骑上摩托车往镇区赶。信达化工距兰高集镇有一段寡路;汪大毛杀红了眼似地只顾往前冲;哪里顾及别的。何老转的几个侄儿暗中埋伏手牵铁丝勒住了汪大毛的颈脖。汪大毛连人带车摔在地上。几个侄儿迅速扑上去;用毛巾塞住汪大毛的嘴;并把他五花大绑塞进口袋;你一拳我一脚像击沙袋;把汪大毛打了个半死;一个劲地嗡嗡怪叫呻呤求饶。凌晨时分;几个侄儿用车把装汪大毛的麻袋扔到镇区十字路口;上面插上一梭标形牌子;就像过去皇帝赐死的令牌;上面写着:当“恶霸”的下场;做“拐头”的结局。 
  陈帮村近几年有十几个四十岁左右的村民死于癌症;光湖村有二十多对夫妇结婚怀不上孩子;丁口村有近十名孩子出生不长头发……触目惊心的事实像一把钢锉在何志转的心上锉来锉去;让他疼痛无比。他直接来到信达化工找到黄布仁;当面把数据报给他听;说;罪孽呀罪孽;这种祸害可能要殃及子孙后代;布仁;你行行好;再不排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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