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长江文艺 2005年第07期 >

第5部分

长江文艺 2005年第07期-第5部分

小说: 长江文艺 2005年第07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怀っ谟诠沸芰踉礁揪兔挥锌醇遥蛘咚担醇耍蛭质煜ざ焓游薅茫垢兔挥邪盐谊吕矗叶济挥谢岜患薪兹状盘逦兜囊肝眩陀涝兜乇慌灼谡馄煌藜实挠衩椎乩锪恕嶙呋赝仿仿穑吭诜党痰穆飞希岵换嶙⒁獾轿摇
  我在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刘越也若有所思地停住了笑,然后她接着说:老幺,得承认,你的说法有点儿意思。但是你想,我刘越会像狗熊那么笨吗?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些所有曾经被我掰下来的玉米棒子,他们都还在死心塌地地等着我呢,只要我一个眼神,他们就全回头了!你就放心吧,刘越不会嫁不去出的,再不济,不还有你老幺在这里做候补嘛!
  讲到最后一句,她又大笑起来——当人们在讲一个明显不可能的事实时,他们会认为那是一则有趣的笑话。或者,就像一个妈妈在对小孩讲:乖,听话,妈妈晚上把月亮摘下来给你玩儿……刘越说:再不济,还有你在做候补嘛……于是我像一个孩子那样傻乎乎美滋滋地笑了,为自己是个不可能上场的候补。
  
  2
  
  刘越的男朋友们在我这里都没有名字,我所知道的只是:甲、乙、丙、丁、戊……刘越不愿意把他们的真实姓名告诉我,她的理由是:不能让你知道太多。而实际上,除了名字,其余的她什么都说了。
  对每一任男朋友,刘越一般会跟我谈到两次,一次是她认识对方不久,一次是她刚刚和对方分手,非常有规律。有意思的是,我可以从这两次的谈话中发现一个女性独特的判断力和审美视角:如果她想要夸谁,她可以把做爱说成洗礼;而如果她想要灭谁,就可以把牵手说成强暴。
  不要怪我没有想象力,任何一个稍有常识和判断力的人都不会把我跟刘越扯到一块儿。在个头、长相、工作、学历、谈吐、家境等等各个可以用语言表达、用眼光衡量的方面,她处处都比我高半个头。可以这么说,我与她之间,除了性别是般配的以外,其他一概不般配,我难道会去做那种吃天鹅肉的白日梦吗?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的关系是不能再好了,绝对无话不谈,两肋插刀,比世上最铁的兄弟们还强一百倍。兄弟们还可能会为一个女人绝交呢,我与刘越就不会,相反,我们会为对方带来一些认识异性的机会呢,比如说,刘越的第一个玉米棒子:甲,就是通过我才认识刘越的……
  甲(我知道他的名字,但刘越只准我称呼他为甲)是我们单位的宣传干事。宣传干事,你知道,他们的嘴皮子往往比笔头子还要好。有一次,他到我所在的档案室查一个资料,突然注意到我台板下压着的一张照片,那是我跟刘越有一次爬紫金山的合影。在这张照片上,刘越站在台阶下面,而我在台阶上面,因此,看上去,我要比她高出一个头,我很喜欢这张照片,就想也没想地压到了台板下面。反正档案室里除了一排排充斥灰尘和废话的档案,没别的活人,来来往往查档的那些家伙也从来不跟我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档案员多费口舌。
  但是甲不一样,到底是写文章的人,善于发现细节。他突然从一排故纸堆中冲到了我的桌前,两只眼睛像发现了一个重大新闻线索似的闪闪发亮。但他克制着,装着彬彬有礼的样子寒暄道:这是你女朋友?很漂亮嘛。
  不是,是我干妹妹。我平静地说,对半生不熟的人,我都这样介绍刘越。如果从中学开始说起,说起我们像哥儿们那样情谊深厚却毫无杂念的友谊,就太冗长了,可能别人(包括甲)并没有那样的耐心,他们想知道的只是结果:是你女朋友?或者不是?
  干妹妹?甲重复了一下,好像对这个名词感到费解。真的不是你女朋友?他决定还是抓住问题的实质。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她只把我当哥哥,我只把她当妹妹。她条件很好的。我诚恳地说,一边观察着甲,他高大,斯文,但又足够圆滑,前途一定无可限量,以我对刘越的了解,这似乎符合她的一些想法。我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成人之美呢?
  甲上下打量了我几下,我注意到他在目测我的身高,并且在我的深度近视眼镜和脸上那排刺眼的青春痘上停留了几秒钟,他听懂了我的潜台词:“干妹妹”条件很好,我是配不上的。这下子甲彻底相信了我的话。他亲切而高兴地笑起来:条件好?怎么个好法?
  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工资是我的三倍。她父亲一直做通信生意,很有钱。我言简意赅,但概括了重点。
  甲不掩饰他的兴趣:好呀,哪天我请你和你干妹妹喝茶,我对广告策划一直有兴趣,正想找这方面的高手聊聊呢。
  就这么着,甲跟刘越接上头了,然后他们把我甩开。虽然这直接导致刘越跟我玩的时间比以前减少,但我并不遗憾。我甚至想,如果刘越未来的丈夫就是通过我来介绍认识的,这将会为我们的交往增添一段多么美妙的佳话呀。
  然而不过三个月,刘越就要撂挑子了。但她不肯自己撂,却要通过我,她说,是你把他介绍来的,当然应该你去回了。在电话里,刘越把甲说得一钱不值,就连她以前啧啧称赞的文笔,现在也成了他缺乏阳刚的一个罪证。老幺,你去跟他说,我跟他不合适。但是记住,别让他恨我,我可不想凭空得罪一个人。刘越在那里振振有词,我却感到面前横空掉下一道巨大的难题:她不得罪甲,看来是我要得罪甲了,可是用什么方式得罪呢?
  在我还没有想到最好的办法之前,甲却先来找我了。
  嗳。他甩给我一根烟。
  对不起,档案室不能抽烟。
  甲的烟瘾看样子是犯了,他把烟含在嘴里,做出抽的动作。嗳。他继续说,你那个干妹妹,不知怎么搞的,最近不理我了,打手机一直不接。
  哦?是这样的,刘越跟我说过了……我似乎在斟字酌句,你知道,她父亲一直做生意,最近给她挑了个商界里的男朋友。她很孝顺的,只得听父亲的……你应该有感觉,她一直很在意你……但是,你看,她不可能对父亲说半个“不”字……
  谎言像小雨一样地毫不费劲地从天而降。这小雨像一场发射得极其优美的烟幕弹那样,给甲的败退蒙上了一层体面的遮羞布,他顺势用带有宿命感的口气说:刘越太出色了,从一开始,我就预感到,我会失去她……
  因为谎言的成功,我在心里微笑起来,同时我想,“失去”?得了吧,难道你曾经得到过她?刘越曾经告诉我,在一次约会中,甲试图吻她,但被刘越以一个最激烈的动作摆脱了,然后刘越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对男性的唾液过敏……这个细节让我笑了半天,而且感到一丝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的快乐。
  


十六棵小杨树
■  和军校
  青歌与惠萍是一对好朋友。
  青歌与惠萍怎么是一对好朋友呢?青歌根正苗红,当着妇女队长,走路风风火火,办事雷厉风行,高高在上,一呼百应。惠萍是贺老五用三袋麦子从甘肃换来的媳妇,操一口叽哩哇啦的洋芋话,穿得土拉巴唧,显然是被人瞧不起的。青歌与惠萍长得有几分相像,且都留着时髦头,这或许是他们成为朋友的由头。泔河村的女人向例只留两种发型,未过门的,梳两根大辫子。过了门,便在脑后绾一个发髻。媳妇的发髻大,绾得低,绾得紧。老媳妇的发髻小,绾得高,绾得松。青歌是妇女队长,留个时髦头倒情有可原,青歌要经常去公社和县里开会,要在批斗会上演讲,要在歌咏会上念诗,要在大寨田的战场上一马当先。惠萍呢?惠萍没有道理留时髦头呀,惠萍偏偏留了一个时髦头。
  时髦头就是齐耳短发,头发上抿了凉水,耳背后别一根卡子,条理清楚,明光闪亮,裸露出白皙的脖子。青歌头一眼看见用麦子换来的惠萍,心里便涌起了浓浓的同情,再看她的头发,就有了亲近感,好像去逛集的妹妹,逛了一圈又回来了,一点也不陌生。惠萍头一眼看到青歌,就喜欢她了,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了依靠感。惠萍比青歌小两岁,别人管青歌叫队长,惠萍管青歌叫姐,叫得比亲妹妹还亲。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惠萍的丈夫贺老五是个溜光棰子,腰来腿不来,锄地是猫盖屎,割麦是跑镰子,总挨队长的骂。贺老五爱喝酒,喝醉了就打惠萍。贺老五打惠萍是个实干家,拳头落在惠萍的身上是个青砣砣,巴掌落在惠萍的脸上是个红印印。挨了打,惠萍总是眼泪汪汪地去找青歌倒苦水,青歌骂一阵贺老五,陪着惠萍唏嘘一阵,本想找贺老五谈谈心,可生产队里的事太多,她抽不出身子,就安慰惠萍说,等有了儿子,就好了。
  惠萍果真生了儿子,起名思庆。名字是惠萍起的,惠萍的老家在甘肃庆阳,惠萍的梦都在庆阳。有了儿子,贺老五还是懒,还是爱喝酒,喝醉了还是暴揍惠萍。贺老五是泔河村最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鸡屁股跟前等盐吃。惠萍好不容易攒一点钱,就是藏在蚂蚁洞里,贺老五也会找到拿去买酒喝。有一回,贺老五竟然把惠萍的纺线机子也偷偷地扛到集上换了酒,惠萍心疼得嘟囔了几句,贺老五的拳头就雨点般地落在她的身上。
  惠萍对青歌诉苦说,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想活了。
  青歌就去教训贺老五,她说,贺老五,你的行为是给社会主义脸上抹黑呢,你知道吗?
  贺老五说,我的脸上尽是黑,管球社会主义脸上有没有黑呢。
  青歌说,贺老五,你讲了修正主义言论,小心我抓你的阶级斗争。
  贺老五说,我是提起来一串子,放下一堆子,踢一脚,哼一声,你想啥时抓就啥时抓,抓也没球啥抓。
  青歌钭睨着贺老五,口吻里含着重重的轻蔑,她说,你看看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点男人的样子!
  贺老五觉得自己受了辱,你可以骂我懒,可以骂我爱喝酒,可以骂我不是人,你为啥要说我没有男人样子呢?难道我裆里的那二两肉是聋子的耳朵?他腾地火了,指戳着青歌的鼻子骂,你个臭婆娘,狗揽八摊屎,真不知道自己姓啥为老几了?掂量不来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了?我咋就没有男人的样子了,你把裤子脱了,看我是不是没男人的样子!
  青歌被骂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把脸藏在袖筒里。贺老五痛骂青歌的话,泔河村许多的人都听见了,人们都猜测贺老五要倒大霉了,妇女队长是你贺老五骂得的?等着抓你小子的阶级斗争吧!出人意料的是青歌并没有抓贺老五的阶级斗争,只是躲在家里放长声哭了一鼻子。
  思庆五岁那年春上的一个夜晚,泔河村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大寨田里的十六棵小杨树被人拦腰折断了。大寨田里的小杨树刚刚栽上不久,也就小拇指一般粗细。这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行为,要挨批呀,要挨斗呀,要戴着高帽子游街呀,弄不好还要坐牢呀。是谁吃了豹子胆,敢向社会主义的小杨树下黑手呀?人们慌恐着。
  吃早饭时,惠萍神色慌张地来到了青歌家里,进门就“扑嗵”一声跪在了青歌的炕前,一声一个姐地叫,脸色苍白,泪流满面。
  青歌跳下炕,要扶惠萍坐在炕边,说有事坐下说。
  惠萍并没有站起来,她泪涟涟地说,姐,靠你了。
  青歌噘了嘴,佯装生气的样子说,你不起来就是拿我当外人。
  惠萍执拗地说,姐,你不应,我就不起来。
  青歌叹着说好好好,姐应你,你起来。
  惠萍就起来了,一面抹眼泪一面哽咽着说了一件吓得青歌手脚冰凉的事。惠萍说她今早起来扫院子,在红芋窑边上发现了一棵折断的的小杨树,觉着奇怪,自己家里咋会有小杨树呢?会不会有人想陷害她和贺老五,这么想着,就朝红芋窑里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家的红芋窑里有一大把小杨树,她跳进红芋窑里数了数,不多不少,恰好十六棵。说到这儿,惠萍把青歌抱紧了,哀求着说,姐,你说,家里的门关得好好的,谁会进来呢?只能是他了,他这回算是把祸闯大了。姐,求求你,你不救他,他可咋办呢?
  青歌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脸白得像纸,眼睛瞪得像酒盅盅,这个贺老五也真是没有王法了。
  惠萍说姐,靠你了。
  青歌说惠萍,别怕,你先回去,我去寻老陆。
  一会儿,青歌领着老陆走进了惠萍的家。老陆是公社来泔河村的驻队干部,穿一身中山装,戴一副近视镜,腮帮子总是刮得泛青,不苟言笑,一副随时要捕捉阶级斗争新动向的神态。贺老五半躺在炕上,塌朦着眼皮,爱搭不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