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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芳草·网络2009.3-第8部分

小说: 芳草·网络2009.3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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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首说,已经是几十年的老党员了。到底是不是党员,档案里没有任何能说明的东西,但事实是这王首确实已经是党员了,就好像一把上了锈的锁,这时候没了钥匙,门打不开了,还得指认它就是一把锁。这种情况出现,明显的是基层单位不负责任的作为,像这类材料是不可能不进个人档案的,既然档案里没有登记,那就说明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加入过组织,一个连组织关系都没有的人,还想着解决干部身份,还想着平步青云。 
   童书铭心里不觉有了一点烦,莫明其妙的烦。他说,这事毫无根据,很不好弄,政策条文明摆在那里,凭空捏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没想王首早吃透了童书铭的心思,你们领导打过招呼了,还要调档看。王首看来是有备而来,很会揣摸人的心路,他掐着童书铭的脉向缓缓道,童科长,这事看来是有点难度,但这世上的事有什么是因为难办就不办了的,干部提拔,岗位调整,项目审批,资金运作,有哪一件是容易的呢,就说这处级干部提拔,你也见多了去了,有几个是真材实料的,有些明明是酒囊饭袋,品行不端,领导和组织其实心里都有数,可还偏偏就用了,还有,一些领导干部成千上万地腐败了,群众都能一一例举出来,大家都以为会处理了,没想他摇身一变,在另一个会议的主席台上就坐,担任更重要的职务了。这是我们当前这个社会的一种怪现象,畸型。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当然是适者生存,我之所以也要弄个身份,目的是不想被这股洪流淹没了,哪怕就是上不了岸,也要扑腾他几下。 
   听了这一段实话实说,童书铭差不多被说动了。王首收起档案,跟童书铭告辞,又道,不过,我这事童科长认为不好办,那就先放放,只是你们领导都点头了,你又没办,你们老板那里我还真不好怎么回复,我绝不做小人,主动去汇报这事,就只怕他反问起来,叫人怎么回答呢,难道我说,童科长顶着不办。你别看你在心理上得到了平衡,但无形中得罪了领导,领导明里不说你,内心是有了想法的。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即怕你们领导反问,又觉得对你不住,无端地给你制造了矛盾,做人其实是很难的。 
   童书铭心里好像有一根筋被扯动了一下。他让这个人先坐下,道,先别忙着走,这事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明白你的意思,领导首肯了,我不办,迟早别人也会办,但得罪领导的事我做下了,亏不亏啊?你说。 
   所以我说,要么您就给办了,要么就把硬汉做到底,人总不能两头吃亏吧。既想顺了章程,那就得得罪领导,上下级关系,说白了也就是一层网膜,丝丝缕缕地相连着,就看如何把握,把握领导其实也就是把握了自己。 
  

   童书铭对这人差不多是刮目相看了。 
   您应该去党校任职,或者是去宣传部讲师团,您精辟的见解和具有煸情性的语言表达能力,在您目前这个单位实在是埋没了。 
   那人笑起来。您是第一个发现我能力的人,我真的很高兴。我这事,您看? 
   童书铭扯过一页信函纸,道,这样吧,我给出一个便函,证明你可作干部使用,此件作有效依据,组织保存,这对你以后的发展还是有用的。 
   那人很高兴,不假思索道,好,就依您意思办。言毕,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条名烟,很随意地放在童书铭桌案上。 
   童书铭也不吭声,等把字函写好,盖上公章后,连同那烟又一同递给了对方。您今天给我上这一课已经是谢了,受之有愧。 
   送走那人,童书铭一掌拍在自己头上,心里恨道,都是大丁这鸟人,弄出一个什么宫外孕,殃及池鱼。回走时,在走廊上又碰上小宋,小宋显然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一见童书铭粉嘟嘟的脸蛋就红了。童书铭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好像他是故意守在这走廊上等她小宋似的,而心里又禁不住涌起一连串的想象,怎么进去了那么长的时间?都谈了些什么呢?小宋的脸怎的就平白无故地红了?目光怎的就如此闪烁慌乱?那么我站在这又是干什么呢?谁会相信你不是故意而是送客返回恰好给碰上的呢?这些问题有如一条条毛毛虫爬在童书铭脸上,他猛然看到小宋刚进去时挂在左边裤腰带上的钥匙串移到了右边,发辫上的绳结变成了漂亮的蝴蝶,额前散落的头发以及胸前松散的衣襟都能看出内容。 
   过道上,童书铭有些神情不定,仍傻呆呆地想,局长办公室的厕所不是坏了吗,如果三分钟内局长出来上厕所,说明两人有过性事,如果三分钟内不上厕所,那只能说两人仅仅只是手谈而已。他不知自己何以有这一份耽心,难道内心真有什么爱慕割舍不下?他十分地希望局长不上厕所,那怕是在第四分钟内出来也好。然事与愿违,局长室门一开,匆忙出来的局长,径直去了厕所。 
   童书铭想自己这会的脸色肯定比哭还要难看。 
   
   四 
   这个早晨,童书铭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跟小宋上床了,整个过程充满着新奇和刺激,小宋笑靥如花,气吹若兰,打开的身子如莽莽山崖上绽放的雪莲,但他在这溪流口迟钝了,如粗野的孩子找不着山门,他是多么迫切和焦虑,多么的希望小宋能伸出绵绵小手帮他一把,小宋却故意撒着娇,就是不帮这一下,如水的目光告诉他,你来呀,你进来呀。他几乎绝望极了,小宋却在他耳边道,既然进不来,那就排体外吧,大不了弄个宫外孕。 
   这话就如一记重锤敲在童书铭的心鼓上。 
   宫外孕,又是宫外孕。 
   正在梦乡里,童书铭让老吴的电话突然给打醒了。老吴昨晚上加班,一直忙到了深夜,想平时出来老婆看得紧,这加班到是一个绝佳的时间段,就没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余静玉那里,没想在余静玉那黑灯瞎火的楼道里把腰给闪了。本来挺兴奋的一个打算,因闪腰未能如愿,空欢喜了一场。这时候,一早只好给童书铭打电话,要童书铭去把他接回来。 
   赶到余静玉家,老吴正印乓徽趴喙狭常胪嵩谝巫由稀S嗑灿褡乓惶兹嶙松此拢そこ龅模缜橥蛑值难印M槊档溃獠皇呛兹寺穑髦衔獠恍校古谜獍惴缟穑室饨欣衔饽咽芰恕!�
   童书铭搀扶好老吴,问有没有叫医生来看看? 
   余静玉说,深更半夜的到哪叫去,有认识的也不好往这叫哇。 
   也是。童书铭说,应急方法还是弄了下吧,正红花油,跌打膏药之类的。 
   老吴说,膏药我贴了。又说余静玉,你这膏药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自己撩起衣服去摸,捣鼓一阵没摸到什么膏药。说,昨晚上我明明给贴了,咋就不见了? 
   童书铭和余静玉也都帮着掀起衣服来看,一身松垮垮的老皮上膏药的影子也没有。余静玉说,你是不是真贴了? 
   老吴有些生气道,咋没贴呢,你睡着了,我就自个对着镜子—— 
   老吴话没说完,三人同时看见厅墙上的镜子上生生巴着一张膏药。昨晚喝高了的老吴,迷糊着把膏药给贴镜子上去了。 
   回来的路上,老吴告诉童书铭,局里这次又出事了,一名军转干部在局长办公室喝农药了。 
   军转干部安置工作长期来一直是一个香饽饽,因此安置计划也就一直在领导手里捏着,如今军转干部的安置经费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这第二次就业面临的是一生一世,关乎着全家人今后的发展方向,所以谁都想进个好单位。既然都想进好单位,竞争也就激烈了,不符合安置条件的也能遂心如愿,不难看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关健就看谁能抛出孩子套住狼。 
   这次事件出在同一个县的两名军转干部的安置上,两人同时入伍,同时任职,同一级别,又同时转业。一刘姓干部家属早年因工作调动,就已进了市区,按照政策理应在市区安排,可在做安置计划时局长仍把他划入了回县。而另一王姓干部,是实实在在的县区安置对象,因走了关系路线,倒在市区安排了,并进了一个较好的单位。这本是一件不正常的正常事,历年来做计划都会空出一些较好的单位,便于照顾各级领导打招呼,这也不是什么秘而不宣的事了。然计划定了不到三天,刘姓干部从县上王姓干部的一个亲戚那里,得到了这一情况,他是一个在边防戈壁驻守了二十多年的军事干部,脑瓜子装的多是机枪大炮,对地方人事关系尚不怎么开窍,回来后除了按要求到军转办报了一次到外,就再没跟安置办的人见过面,更没跟领导亲近过,死认个明文规定的理。听到情况,他一下蒙了,中央政策怎么到了下边也就是一碟下酒的菜呢。于是三番五次地找局长,说明情况,递交报告,然后就回家等回复。在家左等右等,市里的计划已报送市领导审定了。市领导审定了的方案是不可更改的。因此刘姓干部的计划安置出现错误,既是组织上人为的乱作为,同时也是他个人对形势认识不足的失误。既已如此,刘姓干部的心就死了,老父老母、妻子儿女都在市区,自己一人要回乡下去了,从此天各一方,子不能尽其孝,父不能尽其责,知道的是组织上的原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了啥错误,罢罢,人世尚且如此,皮之不存,毛之焉附?就在局长办公室把农药喝了。 
   幸好抢救及时,保住了刘姓干部生命。 
   童书铭听得心潮起伏,浑身冒出一层细汗。问起这事怎么收场,老吴说,局长做孙子了,既给刘姓干部赔礼道歉,又满口答应补偿,并承诺让刘姓干部隔一年再安置,市区范围由他自己选一单位。 
   童书铭有些忿忿然,想这事弄的全然一个混淆黑白了,这世道还有什么公理可言。局长如此受挫,也是自作自受,好在刘姓干部,最后还是得了个善果。 
   
  五 
   大丁的事看来是越闹越大了,双方都撕破了脸。大丁请了公安出面,也叫了一些社会上的不良青年去了乐乐家,他想用不正当手段解决这个问题。对方看来也有高人,很快就找了律师,并同时向各级领导分别发送短信,阐明事情真相。 
   这一招确实历害。对簿公堂大丁倒不怕,毕竟在这单位工作几十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执法者心里自然会有一杆秤。 
   好些日子,他根本就不公开露面了。 
   既然事已公开,单位为大丁女案一事专门召开了一次大会,会上局长大发雷霆,他也是心里憋了一窝火,借此机会发泄,百几十号人心知肚明,只是不做声罢了。不管是局长本人,还是大丁的女案,对这个单位来说无疑是马桶上画彩——臭在内边了。好在喝农药这事,局长安抚工作做得细致深入,对方才息事宁人,再则知道这事的人就那么几个,张扬出去的可能性不大,要不搅浑了这一潭水,还不知要捉出几条鱼。 
  

   晚上三人去余静玉家打牌,聊起机关女案不约而同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钱与女人的直接关系。余静玉说最近广电局局长被双规,主要是得了基建红包和设备维修回扣,但也带出了女案。前些天,市领导宴请办案有功人员,席间他们聊起这局长,平时不苟言笑的,却把单位上年轻有姿色的女性都弄了一遍,审讯的时候,他一口就说出来二十多人,如今弄得整个广电局人心惶惶,男人总怀疑自己老婆被弄了,女人更是气恼,没想这鸟人这么不经铐,连一两次的也都往外倒。 
   老吴道,他这是一种伎俩,避重就轻,想以作风问题,掩盖经济问题。 
   老王道,他老婆在另外一个局任正处级副局长,听说也是敛财好手。 
   老吴道,贪官背后无贤妻,所有的领导下台,都有其始作俑者,不是老婆就是情人,女人与钱天生就是一对姊妹花。 
   深夜里,三人回了家属院,在院里的一棵桂花树下,三人远远看见了树下暗影里的大丁正用手机跟人说着什么,不停地踩着碎步。童书铭知道大丁是来找他的。 
   大丁果然急忙拉他到一旁说,对方现在是狮子大开口了。 
   童书铭问,钱的事? 
   大丁说,是呀,这钱是肉包子打狗,算是白掏了。又说,要能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这个时候来麻烦你。说着话,把头低下来给童书铭看,后脑勺上头发剃去一大块,裸露的头皮上贴着一块纱布。 
   童书铭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弄的,都伤到头上来了? 
   大丁苦笑了下,说,前晚走夜路,被人在暗处拍了一砖块,还好人家也算是手下留情了,要不再稍重一点,小命就算拿去了。 
   看来是有人有意要给大丁一个信号,要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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