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网络2009.5-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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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巧儿说,真悬!要是让这冰箱砸着了脑袋怎么办?
严冬生说,我确实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这样漂亮的冰箱。我这辈子要是也能够有这样的一个冰箱就好了。
齐巧儿说,这样你就会有一个城市人该死的爹了。
趁着齐巧儿和严冬生说话,我又问华仔,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华仔说,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那边的情况还不错。我现在都做到一个小组长了,什么是小组长呢,就是通过我介绍加入公司的人都有三十个了。这三十个人也在各自发展着自己的下线,因此我现在的日子还是比较好过的。还有,艾春望,我告诉你,为了防止再上当受骗,我每介绍一个人,都要让公司把应该给我的钱如数给我,否则我就不会再给他们发展下线了。公司没有办法,就把这些钱给我了,现在我身上差不多都有近万块钱了。我说,不错,华仔,但是,我总觉得你干那个事有很大的风险,要么就是让人骗了,要么就只有去骗人,这要让工商和公安的抓到,就会有危险了。华仔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进城,干什么事没有危险?生活在城市人的土地上,能不危险吗?艾春望,你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帮游医贴广告,这难道就不危险吗?还不是让这城管追得就像是在追一条野狗一样,追得不住地东奔西跑。算了,艾春望,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再说这些了。
严冬生和华仔这会都想问问齐巧儿的情况。在我们这四个人中,只有齐巧儿是女的,因此她在这个城市的危险就会更大。但是严冬生和华仔都没有问出什么。齐巧儿一直把目光注视着我,看上去都非常紧张。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又能够说什么呢?我确实什么也不能说,其实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以为这顿饭会吃得很开心的,但是没想到会吃得非常压抑。在饭桌上,我们都喝了酒,喝这个城市生产的一种白酒。我看见齐巧儿把脸都喝红了,华仔也喝得有些失态。我知道,一会儿,一个要回天仙发廊,一个要去搞传销,因此他们不想喝醉又只能喝醉。但是我相信我和严冬生还是清醒的,等天晚了我还要跑出去帮游医贴广告。而严冬生呢,他就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等我贴完了广告好回来照顾他。
八
我觉得我是很有些对不起齐巧儿的,尽管这件事和我并没有多大关系。但是自从我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就一点都不想原谅自己了。我不仅不愿再帮游医去贴广告,而且我还要去举报他,让他的地下诊所从此再也开不下去了。游医就曾给我说过,干他们这一行的,弄不好就会去坐牢。对了,我就是要让他去坐牢。他奸淫妇女,还用假药给人治病行骗,这些就足够他受的了。
我站在街道上东张西望,希望能够等到一个人来要求我带他(她)去治病。有时候,我会很不自觉地就把目光投向对面的天仙发廊。我知道齐巧儿就在里面。我记得我曾问过齐巧儿,为什么给人带孩子好好地就跑出来了,而且还要跑到这样的地方来?到其他的地方去就不行么!齐巧儿说,那个男人是个禽兽,他不是人。他曾三番五次地和我动手动脚,我是忍无可忍,受不了才跑出来的。听齐巧儿这么说话,我就急了。我说,齐巧儿,这个男人没把你怎么样吧?他要是把你那样了,我就有罪了,那我就要去和他拼命。原先,我们并没有想过要把齐巧儿带出来,是她母亲要我们把她带出来的。她母亲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她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看见其他一些姑娘出来打工都带回去了一些钱,就要让自己的女儿也出来打工给她挣钱了。女儿是人家的,现在趁女儿还没有找婆家,赶紧让女儿出来挣钱。我对齐巧儿母亲的做法非常反感,我真不想答应她。但是,我对齐巧儿很好,我甚至都想过要讨齐巧儿做我老婆。我于是就把齐巧儿带出来了,我想,这样没准我们的感情就会更好了。
齐巧儿见我着急,就说,这个男人并没有把我怎么样,他只是说要把我包下来,还要给我很多的钱。可是我不干,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最讨厌我妈不顾女儿廉耻,就知道要让女儿出来挣钱,可我就偏不给她钱,我就是要气她。我对齐巧儿说,这个男人没有把你那样就好,我最怕男人把你那样了。我又对齐巧儿说,可是你怎么能够跑到这种地方来呢,这种地方不干净。齐巧儿说,艾春望,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以为在发廊打工的就都是些坏女人么?我告诉你,至少我还不会是这样的女人。我看见齐巧儿生气了,就说,齐巧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在这样的地方不安全,会有危险。齐巧儿说,什么危险,难道你给游医贴广告就不会有危险么?我说,可这并不一样,我毕竟是男人。齐巧儿说,男人又怎么哪,男人莫非就不是人了。我和齐巧儿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我真担心齐巧儿是刚出狼窝就又入了虎穴。
我在这条街上都站了好大一会儿了。忽然,我看见齐巧儿从对面的天仙发廊走出来了。齐巧儿走出来以后,就径直向我走过来。齐巧儿说,艾春望,你贴的那些广告上讲的都是真的么?我说,怎么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游医还怎么混,我还怎么混。齐巧儿说,真的就好。我看见齐巧儿脸色有些不对,就问她这是怎么哪?齐巧儿说,没怎么啦。我是帮我一位姐姐问,她最近得了病。我说,得了这病活该,谁叫她们这样了。齐巧儿说,我不许你这么说。你忘了,那晚上你被城管追得不行,最后来到我们天仙发廊,姐姐们都是怎么救你的。我说,我知道了。我有些难受。我说,那你带她出来吧,我这就带她去。齐巧儿说,不行,你只给我讲这路怎么走,然后由我陪她去。我说,那好,我这就说给你听吧。我说完了,我看见齐巧儿心事重重地走了。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我在这条街站到下午,也没有拉到一个客人。我只好回到我们租住的房子里,草草地做了饭来吃了。我把今天再次遇到齐巧儿的事给严冬生说了。严冬生说,齐巧儿可不能够有什么事啊。我说,哪能呢?齐巧儿一向是很注意的。严冬生说,但愿吧,我们在这样的城市,到处都可能会遇到陷阱。
吃过饭,我就出来了,我要到游医那里去拿广告,然后就要趁着夜色,出来把它们全部贴到这城市的墙壁上。我比以往来得早了一些。我刚走到游医行医的地方,就看见齐巧儿正从游医的诊所里跑出来。齐巧儿一边跑一边哭,完全就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待齐巧儿跑近了,我赶紧迎上去扶住齐巧儿。我说,齐巧儿,你这是怎么啦?齐巧儿看见是我,扑过来就狠狠地打我。齐巧儿说,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还好意思给这样的游医贴广告!你知道不,我就是让这个游医给害的。我说,这是哪跟哪啊?齐巧儿说,看我今天怎么打你,我不打死你我就不是齐巧儿了。齐巧儿这会已是泣不成声。
原来,齐巧儿自从进了天仙发廊,就有很多男人像苍蝇一样地盯上了她,但是都被齐巧儿坚决拒绝了。齐巧儿说,我不做那种事,我现在只会给客人洗头,等我学会理发了,我还要给客人理发呢。那些男人就下流地说,你真的会洗头,你就先给我洗洗龟头吧。你还要理发?我看你给我理××毛还差不多。齐巧儿就哭着跑进里间去了。齐巧儿本来要走,可是老板娘却不要她走。老板娘说,你不愿意就算了,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老板娘图的是齐巧儿手脚勤快。虽然还要受一些不三不四男人的调戏,但是还好,以后好长时间都相安无事。
不过,大概是在前天,我帮助贴广告的这个游医,忽然来到了天仙发廊,他一进门就让齐巧儿给迷住了。游医也是一个寻花问柳的高手,他什么样的女子没玩过,可是像齐巧儿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当时就想,一定要把这个女子弄到手。于是他就去找老板娘问价钱。老板娘说,哟,这你也想得出来,你知道不,这个妞儿还是一个处女。游医说,处女,处理过的女人吧?这年头,你还在哪里去找什么处女哟?何况还是在你这样的天仙发廊,我不信。老板娘说,你不相信就算了,你想要,那你得出最高的价钱,搞得定搞不定那是你的事。游医说,要真是处女,那我就要了,我会给你很多钱的。
游医通过接触齐巧儿,发现她还真的就是一个处女。游医不觉喜出望外,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尤物。可是要齐巧儿就这样就范,却是不可能的。于是游医就悄悄地给齐巧儿下了迷药。在不知不觉中,齐巧儿觉得非常困,她去跟老板娘请假,老板娘满口答应了。等齐巧儿昏昏沉沉地醒来,她看见游医已经在她的身上了,而且她还感觉到了下身被撕裂般的疼痛。齐巧儿要反抗,可她只感觉到全身无力。齐巧儿就任凭游医在她的身体上折腾,很快眼泪就下来了。游医完事后,看见床单上染上的红鲜鲜的处女血,觉得自己真是不可思议。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千块钱来丢到齐巧儿还躺着的床上,说,值了,太值得了。
齐巧儿让游医破了身,倏然间就变得寡言少语了。而且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下身开始瘙痒疼痛,她悄悄地跑出来看我贴在街道上的广告,就知道自己已经染上性病了。这样,齐巧儿就谎称是自己的一个姐姐得了这种病,问清楚以后,就一个人跑出来找游医给她治病了。当齐巧儿发现给她治病的这个游医,就是那个曾经污辱她的人,就大哭着跑出来了。
我听了齐巧儿的这段哭诉,如五雷轰顶。我怒吼,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这个杂种!
这时,齐巧儿倒变得冷静了。齐巧儿说,艾春望,这样是不行的,你要是真的杀了他,那你也是要被枪毙的。
我说,我不管,我就要杀了他!
齐巧儿说,艾春望,我劝你冷静点。你还是先陪我去医院吧,你知道,我一个人去会感到害怕。
我第一次在齐巧儿面前痛哭失声。
我于是就陪齐巧儿去了一家专科医院治病。医生说,不仅能够医治好齐巧儿的病,而且还能够把齐巧儿破损的处女膜修复好。齐巧儿说,修复什么,这城市给我们的创伤,你也能够都帮助修复好么?算了,艾春望,这件事就我们两个知道。这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我看见齐巧儿用一双热切的眼睛望着我。我说,齐巧儿,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我又流泪了,这回我流的却是无声的泪。
从专科医院出来,我分别给工商和公安打了电话。我把这个游医开地下诊所的具体位置告诉了他们。我知道,游医这个杂种,已经很难逃脱去坐牢了。
九
华仔所在的那家传销公司遭到了取缔。其实像这样以坑蒙拐骗来聚敛钱财的传销公司,早就应该被取缔了。
华仔可能已经预感到这家传销公司会出事,所以他在昨天回到我们租住的这套房子里来的时候,就把一万块钱拿出来让我帮他保管了。华仔说,艾春望,这几天我要是没回来,你就给我把五千块钱寄回家去,我的父亲需要用这笔钱。余下的五千块,你们就留下来等着急用。我知道,我们现在进入到了一个非常时期,严冬生伤了脚还躺在床上,你和齐巧儿又都没有事做,可是这饭还得吃呀。我说,华仔,你干脆就不要再去了,我们再重新去找活儿做。华仔说,找活儿做?说得倒轻巧。我们进城来都这么久了,可我们又都找到了些什么活儿来做?我说,华仔,那这钱我就好好地给你保管着。华仔说,我刚才是怎么说的?就照我说的去办。华仔说完就走了,完全就是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
有关传销公司被取缔,我是在傍晚时候知道的。往常这个时候,我又要去贴广告了。可自从我举报了游医,游医被抓起来以后,我就再没有在晚上出去了。我只是在白天无聊的时候才走出去。我看见我没有再贴广告,这个城市竟然就干净了许多,都少了好多的牛皮癣。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