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位知识分子的学佛历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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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持素戒杀到深入经藏之海,从深入经藏到持咒修持,我的闻思修就这么简单而又实际。我不想贪多,既然佛陀亲口宣说过八万四千法门无有高下,那我何不一门深入呢。故而在初涉佛理后,我就于读硕士期间开始了我的念咒修行。不念不知道,一念方感咒语的奇妙与威力:比如大悲咒能治病防患、消灾解难。虚空藏咒可开发智慧、增强记忆力。我学的第一个咒是虚空藏咒,短短几行字,一会儿就能上口。继而六字大明咒、准提咒等等,一路念了下来,确感功效非凡。如精神易于集中、记忆力突飞猛进等等。这些都还只是“小意思”,最关键的是,念咒法门一方面坚定了我对诸佛菩萨不可思议加持力的信心;一方面又让我慢慢明白了,只有当你越来越把诸佛菩萨内在化、与自己同化时,才会得到真正的感应道交。
不过学佛之路也绝非一帆风顺,记得有一阵子,于恍惚当中我就背离了佛法的正知正见,转而把注意力转向了一些神通怪异之事上来。那时整天想的都是白日飞升、三花聚顶、长生不老、来去自如……日日妄图打开奇经八脉。现在想来,一旦执着于神通上,一个修行人便会很快远离菩提心与智慧、忘记那些神通只应该是开发出自性潜能后的妙用,而非般若与慈悲正道、本体。
另外,我还深切地感受到,对任何一个学佛者来说,都必须克服掉软弱以及自私心理,必须勇于持戒,在戒律的严格要求下,努力打磨掉自己的一切凡夫习气。本来末法时代应以戒为师,没有戒律,所有的自我约束、自我升华便都成了一纸空谈。如果一个人连外在的戒律都守不住的话,你又如何指望他能为众生受一切磨难困苦呢?许多修行人一想到戒律,便想到电影《少林寺》中那威严的受戒场面:“尽形寿不杀生,汝今能持否?……”所以很多人不敢轻易持受。而我在圣水寺碰到的几位同修,他们对此问题的看法,却让我对受戒一事有了崭新的认识。当听到他们都受过菩萨戒时,我大为震惊,又深感佩服。震惊者,乃菩萨戒是尽未来际乃至成佛所应持守的,如若犯戒怎么办?佩服者,乃在于他们告诉我说,根本戒犯者无忏,直下地狱;其它戒违犯可忏,但与其忏悔,不如不犯。我实实在在是从内心佩服他们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坦然无畏,以及强烈的为志求无上道而甘愿灭除自己一切贪、嗔、痴习气的决绝态度。仔细反省一下,是要放纵自己一时的欲望呢,还是生生世世的解脱?因而随着他们的话语落地,我当下也发下了自己的大愿:从今往后,一定要以戒为师,这样便可有善师常随常伴,而且我尽形寿都不能毁坏戒体。机缘成熟时,我也要持守菩萨戒,护持正法、护持慧命。
我越来越感到,求福求慧、烧香礼拜当然不是坏事,因为有求必应、三洲感应啊。继而要是人们能发菩提心、求无上正等正觉,则更值得随喜赞叹。人身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再不力争斩断生死链、顿超十地,那茫茫苦海何有出期啊?!
在求索之中,我将不懈努力!
常德博士的经历当中,我最喜欢的是他坚持吃素这一行持。随着所谓的物质文明的高度发达,越来越多的汉地、藏地民众,把他们口腹之欲的满足、“饮食文化”的开发,都建立在了大量动物们的受苦受难、乃至被血腥屠戮的基础之上。这样的人,特别是打着大小乘旗号的修行人,如果连活生生的生命都不知道保护的话,那他们作为人类所应该具备的最低程度的悲心,又如何得以体现?
如果是为了护持佛法,我们当然可以舍弃一切财物,乃至生命。但当其它动物的生命被迫奉献于我们面前时,动物们的这种“牺牲”又是为了怎样的“佛法”呢?这是我一生当中都会反复思考,并感困惑与愤怒的一个敏感问题。。
每当医生拿着针筒要给我打针时,我都会想,如果我连个针管都不能承受的话,那么那些即将被屠杀的牦牛、海鲜等众生,当屠夫们要用刀、电锯等利器割截它们的身体时,它们又如何忍受得了?我们整天提倡自他相换的菩提心修法,如果不能把这种菩提心推及到每一个众生身上,那这样的菩提心与虚伪心又有何异?
生命对每一个众生来说都是至为宝贵的,而每一个众生的生命又绝对是天然平等的。任何一个有智慧的人都应该思维一下,是谁赋予了我们杀害别的众生的权利?
品味人生
这个社会充斥着千姿百态的芸芸众生,每个人都因确立了不同的人生价值取向而各奔东西。有学识、有胆识的人往往一定要找寻到人生的究竟意义,而凡夫俗子则大多跟旁生一样,在浑浑噩噩中挥霍掉宝贵的生命。但想找到人生的究竟意义未必就真的能如其所愿,所以我想那些积极进取的人们,在有一颗探寻真理的心之外,是否还应具备一种公正的态度、持久的耐心,特别是要有一种真正智慧的方法作指引?在这方面,我倒是想建议人们不妨试试看能否把佛法当作人生坐标。
说到古禅这位法师,他已经入藏多年了。在这之前,他曾经尝试着使用了各种方法来探索人生真谛。经仔细观察、取舍后,才最终选择了出家求道的生活方式。我对他印象最深的一点便是,在他的眼目中能经常看到睿智的光芒,我想这一线智光应该是出自心地的。
思索人生,记得最早是从小学写作文《我的理想》时开始的。
这个题目让那时的我思绪万千,工人、农民、解放军、科学家……这些形象一个个浮现在大脑中,又最终一个个被我过滤掉。尽管后来作文还是得了个“优”,但不解的我依然打破砂锅问到底地向老师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老师当时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俯视着我,诧异的目光仿佛在说,这么小的男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问题?不过,她还是在课堂上表扬了我,说我是个“爱思索问题的同学”。
又过了几年,那年我刚好十三岁。暑假没事便到大姐家玩,等大姐上班后,我突然发现姐夫他们居然有那么多的藏书!尤其让人想不到的是,他们的书柜上竟赫然摆着一套《托尔斯泰全集》。我饥不择食地翻看起来:《战争与和平》展示了漫漫的历史画卷;《安娜·卡列尼娜》里的情感世界诡谲多变;《复活》的男主人公生活在怎样的一个忏悔与尴尬的两难处境中啊……老托尔斯泰对社会、人性的深刻但却没有最终答案的剖析,让我尚显幼稚的心无所趋从,难道这就是真实的人生?当我向大姐提出一系列关于生命的困惑思考时,大姐以一句话就阻断了我的探问:“你中毒了!”
中毒就中毒吧,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依然持续着对儿时解不开的问题的探索。上大学后,我的思索渐渐变成一种执拗的对生存本质的顽强质疑——我对所谓正统说教下的硬性定义生起了不可遏制的怀疑!尽管我根本不知道真正正确的答案在哪里。好友们知道我喜欢探讨人生意义的问题,就都奉劝我道:“何必那么累呢?人活着能有份好的工作、好的伴侣不就行了吗?〃
但我却不甘就此罢休。我对身边的同事、好友、认识的与不认识的人,作了一次小型的社会调查,让对方用一句话来概括回答,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后来归纳了一下,大致得到了二十几种答案:为了国家、为了社会、为了所爱、为了孩子、为了人类的繁衍、为了爱情、为了钱、为了父母、为了地位、为了天伦之乐、为了活着而活着……但再一深究下去,我发现在所有美好或不美好、高尚或不高尚的言辞背后,都浸透着两个字:伤害!因为几乎没有一个人能自由地、随心所欲地生活。为了生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他一生都要进行永无休止的伤害行动:伤害自己的天性、尊严、自由、时间、权利以迎求别人、迎求社会;伤害别人的时间、权利、义务、辛劳、尊严来成全自己。
既然在现实生活中求不到答案,我便又跑到西方哲理中去寻真。但大多数西方哲人的理论都让我感觉莫明其妙——不是以偏概全,便是管中窥豹;不是执着物质便是推崇精神。直觉告诉我,真相应该不在这些理论之中。
可能跟我俗姓孟有关吧,西方思潮难以解答心中困惑,我就一头扎进“孔孟之道”中,希望能从老祖宗那里得到些什么。于是有一阵子便也整天将“子曰”、“子曰”充斥于胸,抑扬道来,倒也不乏颇多耐人回味之处。加之那一阵子社会提倡“奉献”精神,我想儒家教育我们要牺牲“小我”以成全“大我”,于社会、团体、父母尽职、尽责、尽孝的言行,不正体现了“奉献”本怀吗?于是我也就开始在狭小的助人为乐的圈子中寻求自我价值,寻求“一以贯之”之道……但有一天,我忽然想问自己一句:何为顺应天道?天道如果是真理,我为何却成为了真理的奴隶?我为什么不能发现真理、实践真理,并最终向世间宣示真理?
接下来,很自然地我又把目光转向了老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陶渊明的话总让我感到切中心怀。在我对隐士的生活和神仙道家产生兴趣后,《道藏精华录》等就自然摆在了案前。但看了一阵后,又总觉得不论符咒还是炼丹,大抵都不出术数范围。于是又开始追根溯源,抱着《道德经》、《参同契》体味不已。当时从京城白云观到成都青城山,我经常都在慕寻道长,祈请他们赐教一二……“吾命在吾不在天”之理确实让我潇洒自在了许多。自认为长生不老非我所求,返璞归真当是所愿,大道无为该是何等自在景观。但当妄念纷飞时,“替天行道”便再也不能让我神游无极了。天即真理,我为何一到世俗生活中时,便如同臣属,终不能摆脱纸上谈兵的局限而实证这天、这道?如果动辄妄言“长生不老”、“成仙成道”,这“道”恐怕当有所终极而非圆满永恒吧?……
又遇到了与学儒时同样的困惑,此心茫然而不知所栖。
儒道都已涉足,只剩下佛家。但当时对佛家的理论倒一点儿也不想深入,只因素来受正统教育,对和尚无甚好感:三个和尚没水吃——真是“一群寄生虫”。(谁知道没隔几年,我也成了这“寄生虫”中的一个小虫虫。)那时宁肯再去涉足气功领域,但转了几个圈圈,发现大多数所谓的功法传人无非是把道家理论稀释一下而已,于生死又有何益?
怎么办?没什么可“办”的,那就接着迷茫吧……
大学毕业后分到一家出版社,每天上班时都要路过西四街口的广济寺。就这样路过了几年也压根儿没想到要去寺里看看。一个星期天,闲来无事,索性也就进去瞧个热闹吧。刚好碰到和尚们在诵经持咒,男女在家二众分立两旁,经咒声随着鼓、鱼、磬而高低起伏。我也只好入乡随俗站在了男信众之中,正在翘首东张西望时,后腰被人捅了一下,一个声音警告道:“老实点儿,心要诚!”我忙向旁边人看去,只见他们大都恭敬合掌、仪态安然、双目安垂,我便也煞有其事地闭起眼睛念诵起来。意想不到的是,我刚刚闭上眼睛、稍微内省了一下自心,眼泪便夺眶而出,一种不可言喻的安详感顿时遍布全身。我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莫名其妙地掉泪,也有点儿太挂不住面子了。想到这,我便连忙擦去了泪水。看看左右,幸好他们都在闭目轻诵,没人注意我。不过我心里倒一直在犯嘀咕:为什么我会欣喜而泣呢?这阵子并没有什么令我大喜大忧的事发生哪!哪里来的这些泪水?哪里来的这么强烈的欢娱感?难道释迦牟尼佛真的是一个无形的大气功师,随便就能让人生起喜怒哀乐?不行,我得再试试!
再次把双目垂下,静心内观,天哪!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挡也挡不住。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感觉:如同浪子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如此踏实,如此安然……我在心里抗拒着:该不会是神经质吧?但感觉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再次擦去泪水,再度进入那种境界,难言的愉悦便再次从心底涌出。算了,就让这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