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文艺 2003年第12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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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光搬过来一个沙发椅子,让月月躺下。他说,睡一会,天快亮了。月月固执地说,要睡你抱着我睡。强光光心有余悸,说,万一他再进来?月月说,他再进来我就报警,他那电棒是在福建买的,那就是作案的证据。强光光跑去看大门,见大门还是开着的,于是他细心地锁上。想想,昨晚和月月进来的时候没有锁门。他和月月挤在狭小的折叠床上,两个人交织在一起。强光光觉得月月在自己的怀里很安详,但自己却感到很不安,不如和许雯丽那么踏实。他恍惚中只觉得窗户呈现出浅黄色,于是下意识拧亮台灯。也不知道是灯光的颜色还是晨阳的感觉,他觉得布艺店里铺满了橘黄色,像是秋菊的残瓣,也像是国画家水盘里游动的东西,模模糊糊。强光光有些恐惧,他幻觉许雯丽在吸月月的血,而且吮得满嘴泛红。月月虽想挣扎,却又有些心甘情愿。吓得强光光赶紧拍着自己脑袋,要打掉这个幻觉。没多久,开始出现新的幻觉,月月在吸自己血,自己在退缩。他分明看到月月的牙齿已经凸出来,尖尖的。强光光知道走火入魔了,他想逃离折叠床,但月月如水银般地泻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强光光使劲才把月月从身上卸下来,他把店里所有的灯全打开,周身在发抖。月月揉着眼睛看着他发抖的样子说,我又不是鬼,你哆嗦干什么?我也饿了,你这店里有吃的吗?强光光逐渐恢复正常说,我只会做挂面汤,平常都是许雯丽做饭。月月摆摆手,那你就做挂面汤吧。挂面要细条、多搁几个鸡蛋。强光光悻悻地说,你不会做饭?月月高傲地说,一向都是男人伺候我。我去洗个澡,出来就吃饭。说着,月月旁若无人地走进卫生间,很快哗哗的水声就传来。强光光去到店里的厨房做挂面汤。两个女店员中午在店里吃饭,冰箱里放着很多东西。强光光找到一筒挂面,然后撒下不少的味精,他没有烹调的本事,就懂得多放味精。
月月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强光光看见她简单化了化妆,因为她的嘴唇红润润的。她吃着面汤,说,味精放多了,都苦了你知道吗?任何好东西,一多,就成了坏东西。强光光恍惚中发现月月白皙的脖子,顺着脖子,就是手掌般大小的空白,上面还印有水珠。强光光抑制着自己,他感到下身在燥热。月月沮丧着推开碗,嚷着,没有味道,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强光光胡乱吃着,也觉得不好吃。他跑到厨房刷碗。回来,见月月在一道道窗帘之间边走边皱着眉头。强光光觉得不妙,月月看窗帘最挑剔最苛刻,整个是职业冷面杀手,说看哪条不顺眼就一把给拽下来。月月转完了,回到折叠床上,外面的晨阳利落地照在她翘着的腿上,裙子下面延伸出来的那条裸腿,坚实而饱满,透着诱惑。月月说,你的设计得改进了,太老了,得变化点儿新花样。强光光嚷着,你好好看看我的作品,那是我的心血。月月扑哧笑了,什么作品,那是窗帘,是生活用品,那是人家买来挂的。强光光见月月笑了,脸色也舒展些。月月说,我来帮助你设计窗帘,真的,你不懂女人买窗帘的心思。你得让女人一看窗帘就有想上床的冲动,你设计的都太艺术化,逗不起兴趣。说白了,你这人就是这样,男人的特点不突出,想爱的不敢爱,想恨的不敢恨。要是我,我就夺过电棒,把那个小男人的鸡巴电着火了。说着,月月的脸色又变灰了。强光光觉得几天没见月月,月月的话多了。月月叹口气,我的命运总这么不好,遇到的男人都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强光光不高兴了,说你这样说我,我可别扭。月月戳着满店的窗帘,你懂得女人心里想什么吗?你懂了,这满屋子窗帘就都卖光了。强光光没说话,月月凑近问,你除了和许雯丽,还有别的女人吗?强光光嘟嚷着,你问这个干什么?月月站起来,这女人和女人不一样,你设计的窗帘,我估计都和你老婆一个模子。你知道女人如何动心眼吗?那心眼动得让你毛骨悚然,让你防不胜防。我听说你和一个美容店的女老板合作,告诉你,干美容店的女人能同时和六个老板周旋,而且还从不隐瞒,把六个老板都调动得服服帖帖。
强光光看见窗外的行人,知道布艺店的生意又该开始了。半个小时以后,那两个女店员就该进店盘点了。他要带着月月离开,先到家去。然后去看看月月说的那个工厂,因为最近新设计的样子不少,要拿给人家看,要先交定金。他不服月月的话,他设计的窗帘就讲究艺术,就有自己的品位。女人喜欢什么,喜欢没见过的,喜欢能给感官带来欢娱的。强光光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手很柔和。他意外地抬头,见月月在注视着自己,眼光很特殊。月月说,你是不是很孤独?强光光点点头。月月笑着说,城市的人都是这毛病。你是不是很焦虑?强光光说,我常常晚上被恶梦惊醒。月月放声大笑,这是城市人的陋习。你以前是不是一直想和我上床?强光光惊诧地,想过,只是想。月月慢慢给强光光解开上衣扣子,强光光的手在痉挛。你要干什么?月月一把将强光光上衣拽下来,说,昨晚不算,我喝醉了没有施展我的才能,我要让你知道我与你老婆是怎么不一样的。强光光往后退着,喃喃,不行,不行,半个小时以后她们就该到店里上班了。再说,我的感情交流还没酝酿充足呢就上床,太快了。月月把强光光抱上床,用滚烫的嘴唇堵住强光光的眼睛,我让你和我做一次,就永生难忘。为什么我男人提着电棒找你我算账,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我们女人本事强。强光光倔强地说,我需要感情这个桥梁,过程不能浓缩。没有过程,你让我和你上床,我做不来。月月倔强地,我就不信,一个干柴,一团烈火,我们就不能燃烧在一起。我偏不要过程,我就要结果。
月月把自己的衣服脱掉,顺手把窗帘又重新拉上,窗外的晨光把月月装饰得如一条银鱼,强光光摸她光滑的鳞,摸她透明的骨,摸她鲜红的脉,她生命的等式如此简单。强光光突然亢奋起来,半年以来的郁闷被激发出来,他说,我能喊吗?月月说,这是你的店,我是你的女人,男人不喊还算什么男人呢。强光光使劲喊着,喊的什么他不知道,他就觉得喊的痛快淋漓。月月也在喊,但那种喊像是母狼在荒野里嚎叫,嚎叫着让强光光全身的汗毛倒立。月月两颗挺拔的乳房,如太阳照耀在强光光的身上,使他一阵阵的眩目……强光光觉得喊完了以后,浑身散了架,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月月满足地离开他,去到镜子面前梳理自己,因为这时,她看见那两个女店员已经在开门。月月的手快,拽下一道玫瑰色的窗帘盖住强光光,她对进门的女店员说,你们老板正在穿衣服,稍微在外面呆会儿。两个女店员吃惊地看着,面面相觑。月月提醒着,还用我再说一遍吗。两个女店员转身离开屋子,站在门外面。其中一个说,是我们老板吗,他不会这么浪漫吧。另一个愤恨地说,男人都是拈花惹草的,你信谁也别信你喜欢的男人。我什么男人没见过,都一个货色。那个女店员吃吃笑着,你是不是一直想和老板好,看见老板跟月月好了,你吃醋。另一个女店员说,呸呸呸,你别糟践我了,老板是个好人,不是个男人。
上午,强光光和月月去了另一家厂子,规模和机器都比月月丈夫的厂子强。谈了谈价格,厂长没有说别的,看着强光光带来的窗帘设计很是赞美,说,让工人们干你的活也是享受啊。中午,强光光、月月和厂长吃饭,饭桌上,厂长突然惶恐地说,月月,你丈夫和我的关系一向不和,他这个人小心眼,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怕他到我这闹事,我可搪不起。月月不在乎地说,怕什么,他能吃了你?这个社会谁赚到钱就是本事,你把他的生意抢跑了,只能说明他废物。强光光没有插话,他隐隐觉得月月的丈夫会报复的,而且出手就狠毒。想着自己被那个男人用电棒击到墙上,他的肌肉就哆嗦。下午,月月跟着强光光到了他的家,月月躺在床上就喊着累,然后蒙上一条毛巾被就睡去了。午后的太阳很热,强光光把窗帘拉上,那道窗帘是浅蓝色的,拉上就显得有了几分绿色。他手机在响,怕吵到月月就跑到卫生间去接。是女老板打来的,问,店装修完了,到底什么时候进货?强光光说,等等,我现在换了一家厂子,刚刚谈完。女老板说,你身边是不是有那女人?强光光诧异地问,你怎么这么说呢?女老板说,你那个女人是要毁你的事业,不信就走着瞧。跟你说,有个好女人是你的享受,碰到个坏女人你就倒一辈子的大霉。强光光不高兴地问,那你是好女人还是坏女人呢?女老板说,三年吧,品三年就知道了,好女人是让你想一辈子都想不完的,是你想起来就血往上涌的,是你想起来身体就会膨胀的,是你想起来就觉得日子过得快的。强光光的手机没电了,小屏幕上不断闪着蓝光,上面打出:没电了,快充电。女老板的声音变得遥远了,但他还能听到,好女人坏女人……强光光在卫生间小便,他发现小便赤黄。他感到口渴的厉害,就拿暖水壶倒着水,但暖水壶没有水,所有的暖壶都没有水。他想起,自从虹走了以后,他就没烧过热水。他在煤气灶上烧了一壶水,看着水慢慢开了,冒出热气。他把热水倒进一个大玻璃罐里,然后又等着慢慢冷下来。他咽着吐沫,嗓子眼干得像沙漠。他喝着冷却下来的水,想着很久没有这么在家里做这些家务活了。以前都是他这么做完了以后,岳母、许雯丽和虹等着喝。那时候,他就恶狠狠地想,什么时候家里人死绝了,就剩下自己享用,该多么惬意呀。可真的就剩下自己了,那日子怎么就过着干瘪了呢?他回到屋子里,月月还香甜地睡着。他躺在月月身边,困倦地打着瞌睡。他拿起自己设计的窗帘样子看着,那颜色显得模糊了,混沌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强光光觉得又在和月月做爱,床旁边站着女老板,在墙角许雯丽拿着手术刀在割着窗帘布,更可怕的是月月的丈夫提着电棒闯进来。他猛然起床,见原本绿色气氛的房间昏暗了。他拉开窗帘,见外面的夕阳已经坠落,他怀疑刚才自己是幻觉,可月月不在床上睡觉。他仔细回忆,确实月月在睡觉,是他为月月盖的毛巾被。可月月怎么突然不在呢?强光光怕脑子有了问题,就连忙寻找线索。他见自己的衣服穿着,并没有裸体。他想找被单上缠绵的痕迹,可也显得整齐。他拼命吮着空气,想寻到月月身上的香味。可屋子里弥漫的还是许雯丽的香味。许雯丽走的时候,把一瓶她喜爱的香水打开,释放着香味。她说,你闻着我的香味,就会一直想着我。他寻找着那个毛巾被,发现毛巾被放在衣橱里。他想,月月确实来过,怎么不见了呢。屋子里静悄悄的,郁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强光光推开窗户,万籁俱静,月光如水。他跑到厨房,见到玻璃壶里已经没有了他烧热的水,估计是让月月喝了,但不能说明什么。月月确实来了,水也确实喝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上床。强光光忙给月月打电话,好半天月月才接。光光呀,我在厂子里跟厂长谈价格,中午咱们跟他谈得有些吃亏。强光光说,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叫醒我呀?月月笑着说,我故意不叫醒你,你这人心太软,我怕你来了再帮倒忙。再说,我也不想让你看见我和人家讨价还价的模样,我那时的模样很吓人呢。你老实睡觉吧,晚上等我回去。月月咣地把话筒扔下,扔得强光光脑子嗡嗡的。
他拧开录音机,听排箫曲《天堂鸟》,排泄着情绪。许雯丽和虹走了以后,一切思维都乱套了。强光光检讨自己,怎么就没坚持住,和月月这么不明不白的厮混,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人都走形了。想着昨晚被电棒的感觉就想呕吐。他想想,自从家里剩下他自己,他就开始变得忧郁起来,对谁都不信任,觉得谁都在利用自己。赚钱赚得没有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