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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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对付。除非万不得已,别让任何人看到你们的脸。”德克尔说,“也许这件事没什么要紧,我不想让他认出是你们破门而入的。”他从右边的一条拱道向后退,隐蔽到客厅的黑暗中去了。哈尔和本藏到了左边通向书房和卧室的过道上。
外面传来了车库门吱吱嘎嘎的响声,几秒钟后,汽车发动机熄了火。接着,车库门又发出一阵吱嘎声。
德克尔紧贴在客厅内的书架上。他听到了钥匙开后门锁时发出的刮擦声,觉得汗珠正顺着自己的胸膛往下流淌。门开了,传来了一个人进屋的脚步声。又是一阵刮擦声,房门关上了,锁又扭回到原来的位置——就在这时,德克尔紧握着手枪迈步进了厨房。
看到面前的这个人,他既松了一口气,又感到慌乱,还感到愤怒。德克尔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决心促使他去冒险,而这种危险是他以往生活中一向拒绝考虑的。伦道夫·格林很有可能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他于9月1日在阿尔伯克基机场租用蓝色雪佛莱骑士车也许仅仅是个巧合。如果真是这样,格林看到德克尔的手枪万一惊慌失措怎么办?如果出现非常糟糕的局面,格林受了致命伤怎么办?或者就算格林没受伤,德克尔闯入格林的家也是违法的。如果他因此被抓起来,他过去的老板是不会前来说服当地警察对他网开一面的。
那人正要进厨房,听到德克尔的脚步声,惊异地转过身来。德克尔的疑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人看见德克尔的手枪大吃一惊,马上把右手伸到他穿着的蓝运动茄克下面。可他刚刚掏出左轮手枪,德克尔就已冲到了他身边,一边抬脚朝他腿上踢去,同时抓住他的右手举向天花板,随后猛然一拧他的手腕,把左轮手枪从他手中击落。
那人摔倒在地,痛苦地咕哝着。德克尔把左轮手枪踢到一边,用贝瑞塔顶着他的脑门,迅速把他身上搜了一遍。等到确认他身上没有其他的武器了,德克尔这才拿着他的皮夹子退后几步,但手中的那把贝瑞塔却仍然朝下对准着他,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的过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哈尔和本冲进了厨房。
“你没事吧?”本手中的那把贝瑞塔也对准了那个人。
“你想想我给气成了什么样,就知道我没事了。”德克尔伸手指指地上那个瘦瘦的50来岁的人。那人面貌和蔼,头发花白而稀疏。自从德克尔上次见过他之后,他唯一的细小变化是,10天前他那苍白的皮肤现在已经被沙漠阳光晒得有点黑了。“让我把你们介绍给这位声称替贝丝卖画的艺术经纪人——戴尔·霍金斯。好久不见了,戴尔。你的生意怎么样?”
霍金斯从趴着的地方抬起头来。“你到底以为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
德克尔踢了他一脚。等霍金斯停止了呻吟,德克尔才说:“我问了你一个问题,戴尔。你的生意怎么样?如果你不得不离开你在纽约的画廊,你的生意肯定不怎么好吧?或者是不是你的真名叫伦道夫·格林?我真被这一切搞糊涂了,戴尔,而且我一糊涂就生气;而我一生气就——”
德克尔拉出一个厨房里的抽屉,把里面的重物统统朝他倒过去,砸得霍金斯抱着胳膊嗷嗷直叫。“跟我谈谈,戴尔,早晚你都得谈,所以,你不如趁早救救你自己,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你不知道什么——”
德克尔把一只烤箱朝霍金斯扔过去,正好砸在他的大腿上。他痛得脸都变了形,不知道该抓身体的哪个部位才能好受些。
“别惹我不耐烦。”德克尔朝一只壶里灌了些水,把壶放在煤气灶上,点上了火。“如果你感到好奇,我可以告诉你我这可不是为了喝咖啡。你有过三度烧伤吗?人家都说烫伤是最可怕的。我可是认真的,戴尔,听着,你……和……贝丝……德怀尔……是……什么……关系?”
霍金斯还在痛苦地捂着大腿。“你看看我的皮夹子。”
“什么?”
“我的皮夹子,就是你手里拿着的那个,你看看里面。”
“这里面有有关贝丝的情况吗?”德克尔不想把眼睛从霍金斯身上移开,便把皮夹子扔给了本。“看看他说的是什么?”
本打开了皮夹,仔细查看了里面的东西,皱起了眉头。
“怎么啦?”德克尔问道,“他撒谎?没有贝丝的情况?”
“找不到有关贝丝的情况。”本显得非常不安。“不过,假定这张身份证不是伪造的,那么伦道夫·格林就是他的真实姓名。”
“是吗?那又怎么样?”
“根据这个——”本取出一枚徽章。“他是美国联邦法院的一名执法官。”
3
“执法官?”德克尔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不,这怎么可能,一位联邦法院的执法官怎么会参与——?”
“小声点。”本说。
“怎么——?”
“我听见有动静。”本朝后门的窗户看了看。“天哪。”他举起枪。“快趴下,外面有人!”话音刚落,他的前额中了一弹,鲜血四溅。他仰面摔倒下去。
德克尔往后一缩,耳朵被射击声震得嗡嗡作响。后门的窗玻璃全都粉碎了。他觉得哈尔趴到了地上,也学着他的样子趴下。他先把枪口对准后门,而后又慌乱地转而瞄准厨房水池上方的窗户,接着又挨个瞄准房间里的每个窗户。虽然本的死令他大为震惊,但他不允许自己对此作出反应。以后他肯定会感到悲痛的,而且是极度的悲痛,可是现在,他那训练有素的心理控制住了他。他目前必须做的只有一件事——设法活下去。
德克尔快速向后挪动着,想在黑暗的客厅里找个掩蔽之处。他朝着那个他认为是戴尔·霍金斯的人喊道:“是谁朝我们开枪?告诉他们别开枪!”
可是,霍金斯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对此一无所知。
德克尔听到后门外传来愤怒的叫喊,又听见前面的玻璃被打碎了。他正要调转身体瞄准那个方向,突然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几乎把他的耳膜震破。一声,两声,三声,四声。德克尔几乎被震昏了,他用手捂住眼睛和耳朵,拼命想遮挡住它们,因为伴随着巨大的震响而来的,还有穿透眼球直刺大脑的强烈闪光。
他倒在地上,不由自主地呻吟着,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神经系统对剧痛的下意识反应,也无力抗拒这种闪光震荡手雷的作用。这种武器可以使人失去战斗力,但不会造成持久性的伤害。在他混乱一团的脑海深处,他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以前曾很多次使用过这种闪光震荡手雷。
可即使他知道,起初他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恐慌。他尚未来得及忍住疼痛、恢复镇定,就被人一脚把枪从手里踢出去了。他既听不见,也看不见,只觉得被人抓住,猛地拉了起来。然后被人推搡着出了门。他摔倒在人行道上,又被拖了起来,从人行道推下去。突然,他像是失去了重量,被人提起来朝右边扔过去,重重地摔到金属地板上。他感到还有人和他一起被推了进来,并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肯定是在一辆车里。他头昏眼花地想,大概是辆载重汽车吧。等所有的人都挤进来之后,金属地板稍微有些倾斜了。几下颠簸之后,门砰然关上,汽车飞驰起来。
4
“你们搜过他们了吗?”一个粗哑的声音问道。
“在屋里搜过了。”
“再搜一遍。”
“可我们已经缴获了他们所有的武器。”
“我告诉你,再搜一遍,我不想有更多的意外发生。”
德克尔依然晕头转向。他感到有几只手在他身上乱摸,然后把他掀过去,又是一阵乱按乱摸。他那受到损伤的视力渐渐开始恢复,耳朵里仍然痛苦地鸣响着,因而他听到的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他身上没东西了。”另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其他人也是一样。”
“好吧。”第一个声音说。他说话时,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石子。“该把他们叫起来问话了,嗨。”
载重汽车朝一边摇晃了一下,可能是拐了个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更大了。德克尔觉得汽车加速了。
“嗨。”那个沙哑的声音重复道。
德克尔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没错,你,我在跟你说话呢。”
德克尔合上眼皮,然后又睁开,眨了眨眼睛,觉得视力好多了。他视觉中的亮点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透过挡风玻璃迎面而来的车灯闪光,川流不息的车灯。这是高速公路上的车流。德克尔看了看,没错,他是在一辆载重汽车上。他所在的车厢后部没有座位,三个持枪的人蹲在车厢的另一头,面对着他,再往前是司机和一个坐在乘客座位上的人。那人正转过头盯着后面。
“对,你。”那个粗哑的声音又重复道。这个人夹在两个枪手的中间。他是个结实的大块头,一头浓黑的头发,肤色灰黄,近似于橄榄色。他约有30来岁,脚上穿着一双精品鞋,下身是一条很合体的宽松裤,上身是一件时装衬衫,外面罩着做工精致的风衣,所有这些全部是深颜色的。德克尔注意到,车里另外的人也与他的打扮相似。
这人握着枪,朝前俯过身来,用时碰了一下躺在德克尔身边的那个人。德克尔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他以为叫戴尔·霍金斯的人。
“你,看在基督的面上,”这人说,“坐起来,仔细听好。”
霍金斯头昏眼花,好不容易才坐了起来,倚在车厢边上。
虽然德克尔的耳朵里仍痛苦地鸣响着,但他耳膜的感觉已经好多了。他能听到司机在抱怨。“又是一个!天哪,这些开车的都是些疯子。他们是怎么开的,他们全是醉鬼吗?他们以为这是印第安纳波利斯呢。他们老是从我前面斜插过去。如果再靠近一丁点,他们就会让我的前保险杠成为纪念品的。”
这个像是小头目的人没有理会司机的抱怨,而是一直盯着德克尔左边的霍金斯。在德克尔右边的哈尔也慢慢坐了起来。
“所以说事情是这样,”这个大块头说,“我们清楚德克尔也不知道那女人的下落,否则的话,他是不会到处乱跑去找她的。但他肯定认为你知道她在哪里。”那人用力指着霍金斯。“要不然,他不会大老远地从圣菲赶到阿尔伯克基,闯进你的家,等着你回到家后盘问你。”
肾上腺素在德克尔体内翻腾着,使他透不过气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然而,尽管德克尔在既来不及反抗又没有机会逃遁的情况下束手就擒,而且被搞得头晕目眩、一个劲儿恶心,他仍尽力保持着镇定,并尽可能多地留意他所能注意到的任何细节。
他一直被这个人的黑眼睛、粗壮的五官和黄褐色的皮肤所深深吸引。他满有把握地想,是意大利人,这一伙全是意大利人,跟昨晚的那伙人一样。罗马。所有的这一切都跟罗马发生的那件事有联系。他想着,不禁打了个寒战。可是,这怎么会呢?
“简单点说,”小头目对霍金斯说,“告诉我,德克尔想让你告诉他什么?”
另一辆车又插到了这辆车的前面,司机猛地转了一下方向盘,嘴里骂了一句。
“黛安娜·斯科拉瑞在哪里?”小头目头问道。
有那么一会儿,德克尔真的以为自己受伤的耳膜出了毛病,听错了这几个词的发音。贝丝·德怀尔,这人问的肯定是这个名字,贝丝·德怀尔在哪里?可他嘴唇的张闭动作与贝丝的名字不符。黛安娜·斯科拉瑞,这才是他说出的名字。可究竟谁是黛安娜·斯科拉瑞呢?
“我不知道。”霍金斯说。由于恐惧,他的脸灰白灰白的。他的话是硬挤出来的,好像他的嘴里干巴巴的。“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小头目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对你说了,我不想难为你。我问你问题,你应该给出我所需要的答案。你老实点,我也就不用多费事。”
他抓起一块轮胎铁,举起来,重重地砸在霍金斯的小腿上。
霍金斯尖叫一声,抱住了腿。
“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不会吃苦头。”小头目说,“可是你不愿意合作。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个联邦法院的执法官——”他举起霍金斯的徽章。“——被派去弄清楚黛安娜·斯科拉瑞是否已经在圣菲安家,却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他把轮胎铁重重地砸在霍金斯另一条腿的旁边,地板颤动起来,霍金斯往后退缩着。“你以为我会那么傻?”
霍金斯口干舌燥,但他还是坚持说:“我不是一个人,我们有一个组。我们轮流与她联系,没有哪个人会一直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