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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中美婚恋的性学分析-第28部分

小说: 中美婚恋的性学分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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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德吸引若丝的地方,正是他与她的兄弟和中国男孩所不同的,如直率和自信,只要是他要求的,他就期望得到,他坚持自己的态度,他有棱角的脸庞、瘦高的身条、厚实的臂膀。还有一件事实,他的父母来自纽约州的塔里敦,而非来自中国的天津。 
  “他是美国人,一个外国人!”她妈警告说,仿佛女儿太浑然不觉。“我也是美国人。”女儿回答说。 
  泰德的母亲约旦夫人也略有微词,在若丝第一次参加泰德的家庭野餐时,她热情地拉着她的手,但似乎从没有注视过她。老妇人婉转地开导若丝不要影响她儿子的行医前程,并说自己没有种族歧视,而儿子以后的病人们可不会像她那样开明等。她还说世上其他的人会如此确实不幸,而越战更是不受欢迎。“约旦太太,我不是越南人,况且我也无意与你的公子结婚。”若丝轻柔地说,其实,她已经到了叱喝的边缘。当她告诉泰德,两人不能再见面的缘故时,为他的愤怒所感动,也许这就是爱的开始。 
  后来,逆反心理更使两人悲情似地相依为命,似乎没有什么力量能破灭爱情的烈焰,他们变得像是阴阳两半构成的一个整体。一个是受难的弱女,一个则是救美的英雄,危急与解救、跌倒与扶持的循环,使人高兴而又虚脱,双方沉湎在其中,乐此不疲。他俩有限的床上经验形成了做爱的特有方式,结合的部位正是若丝需要护卫的弱点。 
  若丝与泰德约会不到一年,便同居在一起。就在泰德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院入学的那个月,他们在主教教会举行了婚礼。婚后,他们买了一栋有大花园的老旧三层维多利亚式的房屋,在楼下若丝有一间艺术工作室。 
  许多年来,泰德决定一切,在哪儿度假、添什么新家具、何时生孩子等等。即便有时讨论点什么,若丝也总说“你决定”。这以后,两人干脆就什么都不讨论了,而若丝也从来不会有异议。直到泰德出了医疗事故,自信心大丧,像变了一个人,无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商量。若丝仍然是“你决定”、“我不介意”、“都可以”。但此时泰德却火冒三丈,大声道:“不行,得由你来决定。你不能两者得兼,既不负责,又不得咎。” 
  若丝感到他们之间起了变化,那层保护的面纱揭了下来,泰德越来越多地责难她。在一次谈话后,泰德恼怒地叫道:“天老爷,你到底怎么结的婚?难道只因为牧师说‘跟着我说’,你就说‘我愿意’?如果我永远没有跟你结婚,你会怎么安排你的生活?你想过这些没有?” 
  若丝突然觉得他俩像是立于两个不同山颠的人,不顾一切地倾身向前,互相朝对方扔石子,却不曾警觉把两人隔开的那一道鸿沟。她意识到,泰德自始自终心中有数,他想向她指出那道缝隙。 
  终于有一天,他在到洛杉矶出差的那一天,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提出了离婚。若丝似乎并不意外,但仍足以使她触目惊心。过了几天,泰德又寄来一封用处方单匆匆写成的短笺,上面先用圆珠笔写着:“请在第四栏画×处签名”。然后又用蓝墨水的钢笔写着:“兑现支票,在协议达成之前助你度过难关。”她发现一张1万美元的支票别在离婚文件上。若丝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觉得受到了伤害。 
  多少年来,若丝总认为,中国人有中国式的意见,美国人有美国式的意见。而几乎在每一种情况下,美国人的看法总是好得多。惟有等到此时,若丝才发现美国式的看法有一项严重的缺陷。存在的抉择如恒河沙数,所以非常容易搞糊涂而挑选了错的事物。这正是若丝对她和泰德情况的感受,要考虑、要决定的事那么多,每一项决定都意味着一种朝另一个方向的转变。 
  以那张支票为例。若丝认为泰德是不是真想引她入瓮,使她坦诚她将放弃,而不会为离婚争斗。倘若她把支票兑现了,他以后也许会说,支票的面额就是和解的给付。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多情,似乎他给她的1万元是因为他确确实实爱她,他用他独特的方式告诉她,她对他的意义有多么大。最终她理解到这个钱对他根本微不足道,就像她对他根本微不足道一样。   
  《喜福会》中的“配偶冲突”(2)   
  15年的婚姻就像生活在泰德的阴影里。若丝决定要把这种折磨告一段落,签字离婚……但泰德要她把文件寄回去,签上名。他要这所房子,他要一切尽速中止,因为他要再婚,对象是别人。 
  若丝把泰德叫了回来,把文件给他。她望见他的瞳孔,她一度错认为善意和护卫的一种眼神。 
  “你不需要马上搬出去,我知道你需要至少一个月去找地方。”他说。 
  “我已经找到了地方,我将留在这里。”她平静地说。 
  泰德惊愕不已,拿出文件一看,那上面×处仍然是空白的。 
  原来,若丝最终决定诉诸法律争取权益,而不再逆来顺受。 
  第二位找洋女婿的是莹影的女儿丽娜。 
  丽娜是一个黄白混血儿。她的母亲莹影嫁给了白人圣克列。当时作店员的她结识了圣克列,他是高大苍白的美国人,很会献小殷勤,而且他的姓使她很喜欢,因为就像她用中文说的“就像圣明的天使一般”。后来,他便以他独特的方式追求她,前后达四年之久。他总是和她打招呼、握手,而且紧握不放,他的手心里总是汗水滴滴答答,就在婚后也是一样。他既干净又开朗,不过他闻起来像一个外国人,一股洋臊味,洗都洗不掉。莹影对他谈不上爱憎,既不觉得吸引,也不觉得讨厌。可她明白一点,就是他对她是一个吉兆,预示她的晦气不久会过去。 
  果然,圣克列把莹影带到了美国,住在一个比乡下还小的房子里。她身穿宽大的美式衣服,做佣人的工作。她学会了洋规矩,试着用大舌头说话,她养了一个女儿,并接受了她的美式行径。莹影自己也说不清,是否真爱这个洋丈夫。 
  莹影的女儿丽娜也嫁了一个白人丈夫,名字叫哈洛,与她在同一家建筑公司工作,差别在于他是创始人兼股东。八年前,他俩开始相识,他34岁,她28岁。起初两人共进工作午餐,她虽然怕发胖只吃一道沙拉,却也坚持付一半的账,而这以后,就连晚餐,她也是付自己的一半,有时她甚至付全部的钱。 
  “丽娜,你真的很特别。”在六个月的共进晚餐、五个月的饭后培养感情及一个礼拜害羞而傻气的爱情告白后,哈洛叹道。那时,他俩正躺在床上,躺在她送给他的紫色新床单和被单中间,他原来的白色床单和被单已经有污垢了,不够罗曼蒂克。然后,他咬着她的颈项,柔声说:“没有人像你一样,这么温柔、温顺、可爱。”当她梦想搬过去与他同住之时,也掏出了她最深沉的恐惧:他会嫌她身上的气味,她可怕的卫浴习惯,她对音乐和电视节目令人失望的品味。她总是担心他在某一天,戴上一副新眼镜,然后说:“为什么,老天,你并非我心目中的那个女孩,是吗?” 
  后来,她决定借钱给他帮他自立设计公司,他却说:“只要我们能明算账,我们就能确保我们对彼此的爱。”他建议,她搬过去与他同住,付500美元的房租就算最好的帮助了。 
  后来,甚至婚后的一切都是按“明算账”的原则一丝不苟地进行。他们所有的账都分得清清楚楚,在冰箱上贴着一张清单,上面详细地列着双方各自应付的饮食和日常生活用品的款项和价格。他们买房子时,同意按照彼此收入多寡来决定应该付多少比例的贷款,还有可以拥有相同比例的公用财产,这些都写在他们的婚前协议书上。因为哈洛出的钱较多,所以他有权决定房子的样式,不许她把它“弄得乱七八糟”。至于假期,他们决定是五五拆账。而对一些处于既非此又非彼的临界灰色边缘的东西,两人会有非常理性的辩论,如避孕丸、请客费,或是她订的、而他仅在无聊时才读的食品杂志等。他们还为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小猫米如盖常常争论不休。 
  一次,莹影琢磨他们的那张清单,突然不平地说,既然丽娜因幼时的心理问题根本不吃冰淇淋,凭什么也付这个账。结果闹了一场风波。 
  在与哈洛的一场口角后,丽娜走到冰箱边,在那张清单上划掉了哈洛名下的“冰淇淋”一项。 
  “你为什么一定要她妈的这么公平呢?”他喊道。 
  “我不知道。所有的事情……我们计算所有事物的方式,什么是共有的,什么不是。我好厌倦,把东西加起来,再扣掉,好让它最后是扯平的。我真的好厌烦。” 
  “是你自己想要那只猫的。” 
  “你说什么?” 
  “好吧,如果你觉得杀虫剂这一项不公平,那我们一起付钱好了。” 
  “那不是重点啊!” 
  “那么请你告诉我,什么才是重点?” 
  她开始哭了起来。那正是哈洛最讨厌的一件事,哭总让他不舒服,进而发脾气,因为他认为哭是一种手段。但她一筹莫展,至此她才明白,她根本不知道这场争论的重点在哪里。她是要哈洛养她吗?她是要求付比一半少的钱吗?她是真的要求停止计算所有的事物吗?他们难道不会继续在脑袋里计算各种事物吗?到最后哈洛不是会付更多的钱吗?一旦如此,她不是会觉得更糟糕,比平等更不如了吗?或许他们本来就不应该结婚?或许哈洛是一个坏人?或许是她把他变成这样的?没有一个想法是对的,全部没有道理。她无法同意任何一项,她已经陷入完全绝望的境地。 
  “我只是认为我们必须改变一样,必须想清我们的婚姻基于什么……不会是这张清单,谁欠谁什么。”   
  《喜福会》中的“配偶冲突”(3)   
  “狗屎!”哈洛先是大骂,后又用一种受伤害的语调说:“我知道我们的婚姻是建立在比这张清单要多得多的其他方面上,要多很多……我认为你在想改变之前,先想想你到底还要些什么东西。” 
  此时的丽娜却不知到底要考虑什么,直到楼上一阵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原来,母亲莹影偷听了他们的争吵后,气得把茶几推翻了,却又装着是它自己翻倒的样子。 
  第三位找洋女婿的是江灵多的女儿薇伏莉。 
  这个婚姻倒稍多一些喜剧色彩。 
  薇伏莉18岁的时候,跟19岁的华人小伙子马文·郑私奔。当他们热恋时,她觉得他完美无缺:他学习顶尖,得到斯坦福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又是网球好手,肌肉发达,有146根黑色胸毛。他能引得别人笑个不停,他自己的笑声确实低沉宏亮,很有男性的魅力。他还以每周不同的日子用编好的不同的做爱方式而自豪。他只要说“星期三午后”,她就会一阵震颤。 
  婚后,他的缺点开始暴露无遗,懒惰、好色、自私、对太太和女儿秀珊娜不关心。她对他没有到恨的地步,但恐怕比恨还糟糕,从失望到轻视再到无动于衷的厌倦。终于,他们离了婚。 
  后来,她又跟同公司一个叫里奇·西斯的年轻白人好上了。她觉得里奇爱她,就像她爱自己的女儿秀珊娜一样。他的爱是真诚坚定的、不能改变的,她的存在就是他的最大满足,其他别无索求。他说由于她的缘故,他变得更好了。他浪漫得让人感到脸红,他坚持说他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直到见到了她,这使他更加吸引她。例如,他在给她的工作便条上,总是加上“你我不渝”,而不是像其他同事的“仅供参考”。公司里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因此她被他弄得心惊肉跳。 
  不过,最让她吃惊的是,他对她在性爱上的反应。她原本以为他是那种温柔但有点笨拙的类型,会在她一点没有感觉的时候问她:“我有没有弄痛你?”相反的,他完全能够配合她的每一个动作,以致于她觉得他能细读她的每一丝心意。他是没有任何禁忌,但他一旦察觉到她有什么禁忌,就会把她当作珍宝似的立即从她身上抽离而去。 
  他看到她的所有内在:不只是性的方面,而是她的另一面,她的粗鄙、狭隘、自我厌恶,以及所有不愿让人所知的部分。因为,她同他在一起是完全赤裸的。当她最懦弱时,即当错误的言语让她灵魂出窍的时候,他总是在最恰当之际说出最恰当的字眼。他不准她将自己遮盖起来,他会拉住她的手,让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诉说为什么爱她的新理由。 
  里奇比她小几岁,他那松曲的红发、光滑的白肤、鼻子上的橘色雀斑,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他个子不高,长得挺秀气,配上西装,好看得体,但令人印象不深,一见就忘,就像葬礼中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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