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英武的父亲(父子) by 初夏-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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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是那盘录像带中,片中的清秀少年虽然跟我想象的样子有出入,但那副专注和自豪的神情却很让人喜欢,我很高兴有这样的一个弟弟。”
“结果让你失望了,是不?”我打断他的自说自话,无端端地念这种亲情经做什么,杀猪宰羊前也不过念往生咒罢了!
“第一眼看到你时,我见到你脸上很悲伤,我想你一定是受人欺负了,会找父母哭诉,象我小时候一样。”他毫不介意地继续说下去。
我闭起眼。不过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罢了,怎么遥远得如前生记忆?
“但你见到我后的第一个反应却是马上掩饰悲伤,全神戒备,象对付敌人!”周天豪的声音越说越低沉。“我起初以为你只是不习惯陌生人,但后来才注意到你不但对我戒备,对所有人都有戒备之心,甚至对着爸爸也不敢泄露自己的想法和情绪。”
我惊讶地张眼望向他。他突然提这些做什么?
“小轩,为什么你这样自我保护?你的童年过得很不快乐吗?”
我张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童年的日子过得快乐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过往的日子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快乐的童年。
“我知道爸爸一向很少在你身边,受了委屈也没有人可以帮你,所以你才变成对任何人都小心翼翼,怕受到伤害吗?”
“够了!别说了!”我厉声喝止他。周天豪的说话简直比当面剥光了我的衣服还让我难受和难堪,我宁愿他没说过。
“如果你帮我隐瞒刚才的事情,我很多谢你;如果你打算可怜我就请省口气,我童年过得很快乐,一点都不似你说得那么无助!”
周天豪轻叹了口气。
我深深地呼吸,让心潮平复。不怕人家对我坏,因为我知道如何去保护自己,就怕人家对我好,因为没有经验去招架,周天豪不识好歹地专往我死穴上刺,这种痛苦比肉体的痛苦更让人难受。
但周天豪对我很好,是真心的好,我这样呼喝他实在不应该,或者我应该亲口叫一声他哥哥。
“天豪。”我回头叫着。
“你在叫谁?”有人问道。
我定眼一看,周天豪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帐棚内的人换作了名治安员。
真热闹,这个窝棚都成了个无门的鸡笼了,人人有空没空就往里钻,似乎比五星酒店还要受欢迎得很!
“你怎么睡到我的棚里了?”他问。
啊,这个才是屋主!窝棚本是专门搭给值班看堤的治安员休息用的。
“你还能睡啊!昨晚全都泡湿了……”他说着,突然呆住。
我奇怪地看了看他,然后突然意识过来。今天早上他说水将他的鞋子漂走,窝棚当然是全进了水,但现在内里的床被却是干燥的!
“你找什么?”我忍不住好奇问。
“他们连昨晚的酒瓶都拿走了。”他伸着鼻子到处嗅。
“别跟我说你还剩下半瓶酒没喝完,现在想继续完成任务吧?”我没好气地说。真是的,昨晚因醉酒睡觉误事,结果出了大漏子,此刻还有心情挂着喝酒?
“我怀疑酒有问题,是假酒!”他思考着说。
缺堤事件老洪镇长一定会追究责任人,因为这可以转移大家对他在位无能针对视线,这些值班醉酒的治安员当然清楚后果,但拿假酒做文章,未免太匪夷所思了点。
“快去找卖酒的算帐!”我苦笑说。每个人都努力地诿过,推卸责任,治安员可以将自己的错过诿于假酒?我呢?自己做就的过错又可诿以谁?
“酒不是我买,是坤哥带来的。”他兀自寻个不休。
坤哥自然是指阿笑爸,阿笑爸居然卖起假酒来了!
不对!
阿笑爸当然不是卖假酒的,他只是一个中年失业汉,既不是治安队的人,无端端送酒上大堤做什么?更是送给值班的治安员,还在洪汛来临的这个当儿!
多年来安然无恙的大堤怎么突然崩掉七个口子?还刚好是治安员醉酒睡着的时候?阿笑爸今天早上如此知机,清晨就跟治安员一起跑我家来通知缺堤?还为治安员醉酒的事情解画?
如果要合理解释的话只有一个:阿笑爸昨晚灌醉了治安队员,然后再去破开大堤!
天啊,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这样想?
这可是谋杀行为,谋杀全镇上万人的行为,怎么可能?阿笑爸就算吃了包天胆也不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
我冲出帐棚,一路奔向大堤,迎面却看到周天豪。
周天豪见我神色惶急的样子,奇怪问:“怎么了?”
我如见救星般捉住他两手,张口欲辞,却说不出半句说话, 知道如何将心中的惊骇向他说起。
“别话音刚落就真的受人欺负来找哥哥诉苦吧?”周天豪打趣道。
我闭目深吸一口气,慑定心神。周天豪批评得我很正确,别老是将心事藏在心里,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关心自己的人。
我张大眼睛,想说出自己的想法,顿时愕然。
一队穿着橙红救生衣的绿色部队正快速延伸上大堤,一支解放军部队!
不是说部队全都调派去其它地方了吗?怎么无声无息地跑了一支过来?
“小轩。”为首一个高大的身影笑着向我打招呼,是指导员。
我刚想迎过去,一个人比我更快速,阿笑爸!
“怎么现在才来到?早些来我们就不会这样手忙脚乱了。”他懊恼地说。
“我们一接到电话就立即开会商议,认为可以借这个机会搞好兵民关系,为以后办的事打好感情基础,所以临时抽调一支队伍快速赶来,已经马不停蹄啦!”
所谓“以后办的事”当然是指贱价买地建军企了,原来他们并没有放弃。
真奇怪,谁这么知机打电话到部队求救?显然不会是洪镇长,他还恐事件被张扬呢!
“小卓,你竟然来了?”父亲欣喜地迎上前来打招呼。虽说大堤暂时安全了,但还有太多未可料的事情可能发生,有了部队人力物力的支持,即使再遇困境也会轻松自如得多。
“我一知道决堤了就电话给爸爸要人。”王薇薇对父亲说。“我怎么说都是你妻子,你紧张镇上的人难道我可以置诸不理吗?这如何配做你妻子?”
王薇薇的父亲贵为军区司令,要抽调一支部队过来帮忙自然是小事一桩。
“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怎样多谢我送的这份礼物?”王薇薇意态娇柔。
父亲以手搂住王薇薇的肩膀,眼神中的感激神色无法掩盖。
真的,为了丈夫不惜亲赴险地,还爱屋及乌地关怀小镇居民的安危,既然深情又有爱心,得妻如斯,夫复何求?
但我的心却一直往下沉。
并非妒忌王薇薇赠送给父亲的生日礼物比母亲的盐橄榄更有份量和深得父亲欢心,而是这份“名贵的礼物”令我深生无边的恐惧。
如果今天早上才接到电话救援,以部队所在地的距离根本没办法在今天内赶到,除非他们昨晚就接到电话,王薇薇昨晚就得悉决堤的消息了?
“阿坤,我们跟小卓一起看看情况。”父亲招呼阿笑爸。
我眼睛一霎不霎地盯着阿笑爸的身子。他经过王薇薇身边,阿笑爸也扫了她一眼,王薇薇也回了他一眼,笑意瞬间即逝。
如果不是有心捕捉,谁会留意到那一丝快速闪过的笑意?
“怎么了?”周天豪奇怪地看着我越握越紧的手,我几乎要借助他的支撑才可以站直身体。
太多凑巧的事情了!
王薇薇今天一来到镇上没碰上其它人,却刚好碰上阿笑妈带路?多么凑巧啊,今天凑巧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数数看:阿笑爸刚好在洪汛期间送酒上大堤;治安员刚好在酒醉不醒当儿决堤;王薇薇刚好知道消息通知部队来救援;如果不是父亲提前一步堵住缺口的话,部队刚好赶在危急关头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刚好部队又准备贱价买地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决堤事件不是意外,是一个计画,一个布置完善周详的计画!
如果打开始王薇薇直接使手段让阿笑爸登上镇长职务,不但会招人疑惑,以后的贱价卖地也因而成为众矢之的而被重重揭露查察,结果就如前镇长一样收场。
王薇薇不会这样笨,她和阿笑爸在等机会,等一个扳倒洪镇长再顺理成章地扶植阿笑爸上台的机会。
机会不会自动来到,但可以制造,每年的洪汛就是制造机会的最好时机。
王薇薇一方面让阿笑爸扒开缺口,一方面马上打电话向部队救援,只要部队适时赶及,就可以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赢得民心基础,而阿笑爸今天的卖力表现有目共睹,声望自然大增,只要老洪倒台,他自可实时升上神位。
阿笑爸为什么胆大包天如斯?他家境窘迫,又被解雇,早就穷途没路,只要有人肯保证有部队后援,再以镇长高职作诱,他的胆色就有了,这就是他方才对指导员的来到不感到吃惊之余还怨他来得太迟的原因!
扳倒老洪实在太容易了,他今天的表现实在令所有人齿冷,就算他表现很好也没关系,王薇薇只需将决堤意外稍事张扬足令他官位不保,老洪官座屁股还没坐暖,无官场人脉关系可言,谁会保他?
老洪将会因怠忽职守而丢位,阿笑爸将会以表现卓越继位,部队也因为有良好关系铺垫而得到应该得到的东西,这是一个双赢,不,应该是三赢的局面,因为第三方的利益者将是王薇薇!
王薇薇要得到的利益将是什么?我隐约猜得到,但不敢确认。
“妈,你过来看看小轩,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可能是病了!”周天豪叫嚷道。
王薇薇热心地凑过来。
“薇姨的消息真是灵通啊,比我们还更快知道决堤的消息。”我勉强止住颤抖,笑着说。
王薇薇脸色骤变。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如果她说的词汇用“洪峰”而不是“决堤”,恐怕我也不会对她起疑心。
“小轩没事的。天豪,你过去一会,我跟小轩说两句私已话。”王薇薇微笑着说。
我紧拉着周天豪的手不放。我知道我在冒险地捅穿她的面具,但实在太想印证自己的想法了,但又禁不住害怕。
周天豪拍拍我肩膀说:“妈跟说你体已话呢!别担心,她人很好的。”说罢面露鼓励的微笑走开了。
他居然以为王薇薇在跟我改善友好关系。
“都说小轩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现在才领教到你心思缜密得超乎我想象的地步。”王薇薇淡淡地说。
“我还不够聪明,起码比不是薇姨这么老谋深算。”我望着远方的天空说。
远方,乌云翻滚,惊心动魄。
“我老谋深算?”王薇薇霍然回头,面容愤怒。“怎么及你两母子的先下手为强?”
这反而令我想不通了,我与母亲一向安份守已,什么时候招惹了她?
“你们明知道你父亲是体育局的人,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