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群书2005年第10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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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把她们引到一个不同于她们所在地方的真正的欧洲,因而也没有任何意义。她们对这些纸币的拥有都将成为问题。
吸引注意力的是她们接近目标过程中所经历的挫折。金英和艺珍,她们究竟面对着怎样的现实呢?金基德处理得相当平淡,这两个小女孩每天放学以后换了装一起出发,去酒店见不同的男人。金英与由艺珍联络安排好的男人上床,向他们收取金钱。
命 名
在让剧中的人物回答“性”问题的时候,金基德使用减法开始对性的文化进行加工。他首先取消了性的生物学功能,将性变得和生殖毫无关系。脱离了自然法则的性进入了流通领域(女孩确切的卖身行为),就进入了涉及道德的欲求范围(小和尚和外来的女人一起走了,因为女人让他感觉到修行所不能获得的肉身快乐)。但是,在性的自然生产过程被屏蔽的时候,性行为的建设性也随之取消了。
在这里,以不同形态展现出来加以探讨的性,其生理意义微小,似乎只是一个引子,却预示了未来的血流如注。这里几乎看不到性的关系能够导向某种建设性的,或者说是可以信赖的关系产生;即使小和尚和女人一起生活了好多年,也阻止不了女人又有了其他男人。小和尚所以杀人,嫉妒不是惟一的缘由,还有性本身所具有的破坏力量。小和尚与女人离开静修地的时候带走一尊石佛,多年以后他杀死女人回来,还背着石佛,并将这尊石佛安放在原来的位置上,而小和尚自己是永远回不到从前了。很快就会有警察来将他带走,外面世界的监管也如同此前的诱惑一样,笼罩了这个看上去像是世外的小小寺庙。
女孩们以“撒玛利亚”(圣妓)的传说自我定义,而小和尚带着佛像,意味着他们在形形色色的性活动中都需要其他意念作为自己行为的支持。
“撒玛利亚”的传说帮助女孩绕开了社会规则。但是,屏蔽了根本属性的性没有发展出可靠的关系。那些支离破碎的聚合,不能导向一种稳定的关系,不能提供安慰。“撒玛利亚”只是女孩子一厢情愿的臆想,在金钱结算之后,男人不肯释放即使少许的同情。逆反的过程,性的交易,出现变故后将往日赚来的钱送还,这一系列行为不符合常规、出人意料,因此才获得了类似“撒玛利亚”的意义。
在两个女孩不断地叙述和讨论中,命名产生的意义慢慢地、不动声色地进入事件。我们不能肯定金基德使用撒玛利亚这个词是否具有深意;一如她们的“欧洲”,“撒玛利亚”一词也未提供足以支持女孩子们行为的意义。撒玛利亚究竟是什么呢?成为撒玛利亚女孩意味着什么呢?那些经历了女孩身体的男人们成为佛教徒又是什么意思呢?这个传说被安置在她们行为的起初,又模糊地支配了她们行为全部,是否还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安慰,我们不得而知。
艺珍所表达的痛苦早先只是一个引子,它使注意力的重心移到金英卖身行为上来。金英用一种总是微笑的,仿佛身体对她并未产生任何影响的形象面对艺珍。她们似乎是将复杂的情绪拆分开了,各人有各人的承担,然而会在不同的情境中相互联系起来。艺珍在每一次事后和金英一起在空荡荡的澡堂里洗涤身体,她所表现出来的几乎不能抑制的痛苦从未唤起金英的感应。痛苦应是落在卖淫的金英身上的,但对痛的感知甚至痛的表现,却由艺珍承担。她们同时赤身裸体于空无一人的澡堂里,但她们的表情却好似事件中的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阶段。分工对艺珍的伤害更为严重,这意味着所有计划和反省(她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都落在她身上,这将持续比一场又一场交易更长久的时间。正是这个受伤害时间上的差别使她们相互疏离,共同的目标对她们的黏合能力越来越弱,死亡只是偶然插人的必然事件,否则事情难以结束。
如果她们有必须中断这一危险行为的想法,艺珍应该比金英更为迫切。然而金英的死让这个结束显得有些荒诞,使行为和想象同时失去了着落。结束其实没有那样容易。艺珍要烧毁她们挣来的钱,她将这些纸币点燃,却又立刻浇水熄灭了火焰,她决定要把这些钱还给金英,但不是以灰烬的方式,她要自己用身体去归还这些钱。艺珍循着金英笔记本里的那些线索,开始重复金英的经历。
这不是一次能够回到起点的旅行。在面对金英所经历过的那些男人的时候,“快乐”是被艺珍不断问起的一种感受。金英的死把她弃置在一种孤独的境地里,只有她洞悉金英的死因,但是没有人可以倾诉,这样的无所适从使她找不到她们以前那种清晰的目标。那个属于金英但始终被艺珍的联络安排所支配的身体消失以后,让艺珍从日常生活的轨迹中逃逸出去的借口也没有了。
艺珍和金英都被警察发现了。警察不断敲门,逼迫金英选择从好几层楼上跳下,她血流如注,还睁开眼睛安静地指挥艺珍背她离开;她甚至还在医院的病床
镀金时代的人世百图
■ 李文俊
欧·亨利(O Henry,1862~1910),原名威廉·西德尼·波特(William SidneyPorter),是二十世纪初美国著名的短篇小说作家。他于美国内战期间出生于北卡罗来纳州的一个叫格林斯波罗的小镇。他的父亲是位经济状况很差的医生,且还嗜酒。小威廉三岁时母亲病逝,便由婶母、祖母与姑妈照顾。他上的小学是姑妈自己办的,但是在那里学到的变格变位异常多样的拉丁文却使他终生受用,他通过那种变位、变格复杂的语言,获得了一种语感,这对他后来写作上叙述与语言的诡异多变,显然具有影响。另外,姑妈上语文课时,常常自己把某篇名作编为故事讲给学生听,但她只开一个头,然后便让学生一个接一个把故事延续下去。在最后,她才把那篇原作念给学生听。这样的编故事训练对小威廉日后的写作显然会有启发。小威廉性格内向,喜欢阅读课外书籍。据他自称,十三岁至十九岁时,读得最入味的两部书是:英国十七世纪作家罗伯特·伯顿的《忧郁的解剖》与英译本《一千零一夜》。前面那本书也许能解释他后来何以那么喜欢用曲里拐弯的长句子与不查词典不会明白确切意义的“big words”。后面的那部天方夜谭自然启发他学着把故事也编得同样天花乱坠、引人入胜。
至于小威廉的科学知识,那还得归功于他十五岁至十九岁时给一位当药剂师的叔叔当学徒的生涯。但是药房给予他的不止是科学知识。美国的药房除了卖药,也卖报纸、杂志、香烟和各种小食物,并且有个“苏打水喷泉”,什么人都可以坐下来喝饮料吃冰激凌。那里是社会新闻与小道消息的集散地。小威廉在这儿不但能听到各式各样的行话俚语,更重要的是有机会熟悉社会,了解人生。
不过当药剂师的学徒终非正途。威廉十九岁时,在医生夫妇的邀约下,跟随他们上得克萨斯州去看望他们在那里混得不错的儿子。威廉在牧场里有时帮着放牧,有时帮着做饭,因为多少算是个吃闲饭的,他得在牧人聚在一起吃晚饭时说些有趣的事儿,帮助大家开胃。这又锻炼了他讲故事的才能。这一段生活使威廉对于牛仔生活有所了解。他还在这个毗邻墨西哥的地方学会了西班牙语,他之所以日后潜往拉丁美洲不是没有原因的。当时,他已经开始写一些小东西,也画一些卡通漫画。他后来的作品总让人觉得带点儿漫画风格,也与此有关。
威廉在二十四岁时进入得州首府奥斯汀的一家地产公司当簿记,后又在土地局办公室里做制图员,工资是每月一百元。这使他有条件结婚了。他于1887年二十四岁时与一位十九岁名叫阿素尔·埃斯蒂司的姑娘在未经女方父母同意的情况下结婚。婚后那短短几年是他一生中最快活的阶段。但是两次难产(只有一个女儿活了下来)与患有肺病(这种病威廉自己也有),使他的太太身体十分虚弱,也使家庭经济负担日益沉重。威廉进了当地的一家银行做出纳,月薪仍是一百美元。1894是威廉进一步往文学发展的关键性的一年。当地有一家倒闭的小报馆与印刷厂要出让,威廉与人合伙,盘了下来,并且在其基础上办了一份叫《滚石》的周报。报上主要的消息、评论、文章的作者包括排版者只有一位,那就是还兼着银行职务的威廉。《滚石》印数为1500份,在当时当地,已算是销数不小了。
《滚石》因为资金周转不灵,仅仅“滚动”了一年。但是上面还是发表了一些较好的文章。欧·亨利后来走红时,还有出版家想起从那里发掘作家的早期作品,收辑出版。
对于威廉·西德尼·波特亏空钱财、出逃以及终于入狱的事情,我国过去的介绍文章里都语焉不详。现根据资料,将具体情况概述如下:
为了将《滚石》维持下去,威廉先是向岳父与朋友借钱,这当然不是长远之计。据一本文学词典说:“最后,他将自己的创作才能朝银行的账本上延伸——因此,至少是,查账人告发了他。他的朋友们同意帮他偿还所挪用的五千多元中的大部分。但是,尽管银行的主管人对这样的做法表示可以接受,查账者却不依不饶,而一个大陪审团也同意确有理由立案审查。在等候审判的状况下,胆小又不懂事的波特认为还是暂时避一避风头为妙。他去到得州另一城市休斯敦为《休斯敦邮报》当了一个时期的专栏作家与画家。1896年夏天,开庭审判期临近了。威廉又往更远的地方躲藏。他先是在新奥尔良呆了几个星期,接着便去了洪都拉斯的港市特鲁希略。不到一年,传来妻子病危的消息,他于1897年1月23日回到奥斯汀。妻子死后,他接受审判,因为挪用公款与潜逃罪被判五年监禁。这已经算是最轻的判决了。虽然波特一直声称自己无罪,也有许多人相信如此。但是看来他确实为了维持《滚石》的出版挪用了银行的一些款项。至于他的出逃更是无可否认的。”(据1982年“Dictionary of Literary Biography”中Kent Bales所写条目)
按说,五千元仅仅相当于小职员五十个月的工资,实在不能算多。当时银行管理混乱,挪用是常有的事。如果波特不出走,应该有希望得到从轻发落的。不过倘若那样,波特先生便会成为众多为还债而苦度余生的小人物中的一个,而美国文学史上就不会有一个叫欧·亨利的写小人物幽默作家了。
威廉的初次得以在全国性大刊物上公开发表的作品是一篇叫《拉伐峡谷的奇迹》,是他在开庭前投出去的。等到1898年9月18日登出时,他已经被关进监狱了。这是惟一的一篇他用本名W.S.Poner发表的作品。他其它的作品都用笔名,笔名中用得最多的就是O Henry。这里需要提醒读者的是,按照他的最初想法,O的后面是并无表示缩写的那个符号“.”的。因此“O”多少表示有点儿惊叹的意思,仿佛一个人与某个叫亨利的人不期而遇,或是听他说了句奇怪的话、某个异想天开的故事,忍不住惊诧地叫了一声:“哦,亨利!”这大概就是我们的作家想要达到的效果了。
关押威廉的地方是俄亥俄州立监狱(位于哥伦布市)。由于具有一定的医药知识,这个囚号为30664的犯人入狱后即被监狱医生选拔为助手,大夫下班后干脆由他来接诊。不久后,因为狱中的工作需要,在很赏识他的那位大夫的推荐下,他又当上了帮监狱长管账的簿记。他在狱中看到了许多命运不济的人,听说了许多悲惨的故事。至于他自己,基本上并未受到什么折磨,相反,还能抽出时间来读书与写作。但是,他始终未能从一种受屈辱的心理中摆脱出来,他还曾考虑过自杀。恐怕还是文学创作给了他一条精神上的出路。他先是将那篇《拉伐峡谷的奇迹》加以重写,改名为《一个下午的奇迹》,投给某家通俗文学刊物,得以发表。接着,在圣诞节即将来临时,他写了一篇应景作品《吹口哨的狄克的圣诞节袜子》,被销路很广的《麦克吕尔》杂志采用。这是他第一篇用“欧·亨利”为笔名发表的作品。他在狱中一共写了十四篇小说。可以说,从此时起,他正式开始了他的文学创作道路。
威廉因为表现良好,服满三年零三个月即被提前释放。出狱后,他在社会上用的名字是“Syd Porter”,发表作品时则用笔名“O Henry”。波特在匹茨堡与岳父母和女儿一起住了一段短时期,于1902年春天在纽约定居了下来。他另又结过
“忧天下 探世变”的巨著
■ 雷 颐
法国历史学家马克·布洛赫在《历史学家的技艺》中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