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7.6-第3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很多次她对自己说,还来得及,要回头还来得及。可是最后,那种具有物质性的记忆还是做了否定的回答。黑与白,那样分明,人可不能骗自己啊!博士三番五次打电话过来问:“这是不是你最后的决定?我是从来不求人的,只有人求我,是因为你我才打电话的,是别人要我打电话那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柳依依不想用明白的话伤他,每次都是含糊其词但态度坚定地给了他回答。又一次博士打电话来说:“看在以前感情的分上,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柳依依马上说:“可以。”博士说:“这个忙要见面才帮得上。”柳依依说:“电话里布置不行吗?”博士说:“见面那么可怕?”柳依依同意了,约他晚上到宿舍来。她想好了,宿舍随时有人进出,博士总不至于过分纠缠吧。
刚吃过晚饭博士就来了,闻雅和伊帆知趣地要走。柳依依说:“没关系呢。”她们挤眉弄眼地笑。闻雅说:“博士,你们差不多了吧,我们都管依依叫博士后了。”伊帆说:“博士,对我们依依好点啊,不好我们都饶不了你,她是我们大家的宝贝呢。”两人笑着走了。柳依依说:“以为你天黑才来呢。”博士说:“一不小心就来早了。”东南西北说了一阵,柳依依想早点完事,说:“我能帮你什么忙呢?”博士跑到门边把门闩上,柳依依说:“别人还以为你在里面干什么呢!”博士只好把门闩拨开,虚掩着门。博士说:“有个问题我实在没想明白,也想不明白。连我这样的人你都觉得不行,那你还要找什么人呢,他在哪里呢?我真的想了几天没想通,你帮个忙,让我放下这个精神包袱。”柳依依说:“我也不知道。”博士说:“万事皆有因。你说我有哪点不好?”柳依依说:“你哪点都好。”博士轻轻敲着桌子说:“不肯帮忙,不肯帮忙。你不愿说几句话让别人从困惑中解脱出来吗?这也是人道主义啊。”柳依依说:“是我不好。”博士明白了似的说:“我猜啊,你以前有过男朋友吧,他又重新对你吹口哨了吧。”柳依依说:“肯定不是。”博士说:“那只有最后一个解释了。”却不往下说。柳依依说:“我不知道,你说。”博士说:“你知道。”柳依依心里一跳,难道他知道了自己与夏伟凯的事情?她说:“我真的不知道。”博士停了停,轻轻笑一声,又笑一声说:“可能有些方面我想得太理想了,我不应该那样想。”柳依依镇静下来说:“怎么想那是你的权利。”博士说:“这些想法可能与现实有距离,对一个大四的女孩,可能不能那样去想她了。这么开放的社会,又这么自由,有些事情,怎么可能呢?”柳依依心跳得厉害,脸上发烧,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博士看着她说:“我没猜错吧?”见柳依依不做声,又说:“没猜错。”柳依依有些羞愧似的说:“我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博士说:“我是不是要求得太过分了?”柳依依说:“我是你我也会那样想。有资格想却不去想,那不是自我牺牲吗?”
博士在桌子对面,一只手支着头,盯着桌子上一本摊开的书。他几次把眼睑翻上去,看柳依依一眼,似乎在探讨她的话的真实含义,然后又盯着那本书,不再动,似乎被书上的故事吸引了。半天,他有点感伤地说:“我认真去爱一个人,我才会去计较她,希望她是一个真正的淑女。不然我认这个真干什么?你应该感到幸福才对。”柳依依说:“我只感到了压力。”博士说:“因为你已经不是淑女了。你为什么不等我?你应该等我。”柳依依心里笑了一笑,你等我了吗?怎么我就该等你?嘴里说:“我怎么知道世界上还有你这个博士?”她把“博士”咬得特别重,特别长,博士没有在意。博士说:“我还真的以为你那天晚上在安阴其实没有必要。”柳依依说:“我不想让你失望。”博士马上说:“那证明我在你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只可惜我走了,我明白了。”他站起来叹着气:“我明白了,我走了。”又坐下去,望着柳依依:“我明白了,我走了。”终于走到门边,站住,回头望望,叹口气:“我真的为你惋惜。”开了门,又回头望望,叹口气,下了决心似的,走了。
柳依依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无力地坐下,想着这个自信又自恋的男人,有点可怜他,又有点可怜自己。看着时间还早,她想下楼去透一透气。在楼梯上她看见博士往上走,想回避已来不及了,就说:“忘了什么?”博士说:“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一起走到外面,柳依依说:“到处都是人。”博士说:“到篮球场那边去。”柳依依说:“太黑了。”博士不说话,一直往那边走,柳依依只好跟在后面。在篮球架下,博士说:“坐下来吧。”自己就在压架子的麻石上坐了,拍一拍旁边一块麻石示意着。柳依依不想靠那么近,说:“冷,那上面冷,我怕冷。”就站在那里。博士站起来,沉重地喘息着,好一会儿才抓到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刚才说到牺牲,我想,我也应该,应该有点,牺牲精神。只要你以前的历史并不那么复杂,只要你以后好好地做个淑女,那我们,我们,还是向前看吧。”柳依依心里有点烦躁,这个事情还完不了啊!她把手抽回来说:“还有这么多条件!”博士呆了,本来以为她会为自己的牺牲所感动,哭泣,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生气说:“这还算条件吗?那就是说,你以前的历史特别复杂,以后也不想做个淑女?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你也不像个调皮的女孩,难道我又看错了?”柳依依悄悄退了一步说:“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纯洁,你还是去找个纯洁的吧,我不要你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博士说:“牺牲是我自愿的,我自愿牺牲。但是你得把以前的事情告诉我,不要让我去想像。我越想就想得越多,想得越细越生动,好像那是一口井,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啊!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折磨?”柳依依说:“难道女人就受得了这种折磨?”博士说:“那你的意思是,你还要反过来计较我?”柳依依说:“计较不是谁的特权。”博士说:“她还要计较我,好笑。”柳依依觉得这是个机会说:“我没权利计较,我走了。”转身就走。
走了半个球场,博士追上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糊涂了。”柳依依说:“那要问你自己。”博士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走?”柳依依说:“那也要问你自己。”博士说:“我都退了这么远了,你怎么还不跟我走?”柳依依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又感到话说得太硬,软了声调说:“你的标准太高了,我配不上,你去找个淑女吧。”博士说:“我不是放低了标准吗?”柳依依说:“你不是情愿的,你有一套理论,那是你的思想,你现在放低了以后还会抬上来的。我不愿意也不相信一个男人会为我改变他的思想。”博士说:“我的理论哪点不对?”柳依依说:“你的理论都是对的,是这个世界错了。”博士说:“你笑我不合时宜?我并不在乎你的那个……那个……那个状态,可是我不得不在乎你的心态。这不是封建,这是我的教训!”柳依依说:“我没说你不合时宜,你是对的,是这个世界错了。”博士说:“谁愿找一个有着重重叠叠历史的女孩做妻子?谁?就算他一咬牙什么都认了,他能相信她会为了自己立地成佛吗?男人在欺骗自己,女人也在欺骗自己。自己与别人是那么不一样,因此对方会为了自己而立地成佛,自欺欺人!”柳依依为女人感到委屈,在第一个男人那里,要用身体来证明爱情,在第二个男人这里,又要用纯洁来证明爱情,女人做人,有这么难吗?自己呢,本来是向往纯洁的,可现在,还要为不纯洁做顽强的辩护,像一个法官坐在被告席上。这完全不是自己的想法,可又不得不把它当作自己的想法,真是冤得慌啊!她一股怒气冲上来说:“谁也别幻想着别人会为自己立地成佛!”说完,坚决地快步走了。走到球场边上,看见博士还站在那里,就喊了一声:“我走了!”喊了一声似乎安心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博士呆在球场中央,糊涂了。他想来想去自己也没错在哪里,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他慢慢往回走,走了很久,前面突然汽车灯光一闪,他吓了一跳,又听见一阵尖锐的喇叭声。接着他心中一闪,又一跳,倒吸口气,自言自语说:“不对,不对。难道,”他往柳依依宿舍那边望了一眼,“难道,这又是一只好狐狸吗?”
44
跟博士交往了三个月,从春天到夏天,柳依依虽然没敢往感情深处走,但总还有件事牵挂着。现在事情了结了,她马上就感到心中空空的,悬着,虽说没什么,可总也有点不是味道。这时她想起夏伟凯来,屈指算来,上次见到已有十多天了,难道要自己打电话给他?这样想着她吓了一跳,不可能!如果那样就真的贱到家了,以后任何话都说不起也不必说了,他怎么折腾都不必说了。如果他来找自己呢?心里这么一问,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已经过去的问题,怎么还放在心里想?
又过了几天,夏伟凯没来找她。她心里想着,这样也好,也好,不然,自己会陷到一个泥潭之中去的。柳依依为自己有这种清醒感到骄傲,她看到过班上有两个女孩,明知是泥潭,认识很清醒,还是抱着幻想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悲剧一幕。“最具幻想性诱惑的事情就最不能抱幻想。”柳依依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说了之后又疑心这是在说服自己把夏伟凯接受下来。
苗小慧见柳依依闷闷的,就问:“郁闷什么,还在心里等他呀?”柳依依说:“哪个他?”苗小慧说:“哪个他你还问我?”柳依依说:“我真的没等他,真的没有。”苗小慧说:“那好,我也希望你别等,有些事永远不必问,有些人永远不必等。”柳依依说:“为什么?”苗小慧说:“我不希望看到你为一个不值得痛苦的人痛苦。”柳依依说:“我还有点自制力,火坑不跳,悲剧主角不演。”
星期五晚上苗小慧不知哪里去了,柳依依无处可去,也不想去跳舞,怕碰见博士,就跟吴安安在宿舍说话。吴安安说:“要是我长得再漂亮一点点就好了,一点点,”她伸出左手凑到灯下,用大拇指比划出小指头的指尖,“一点点。”柳依依意识到有人比自己更痛苦,说:“你没必要那么不自信,七分打扮,你为什么就不收拾收拾自己,你看伊帆,最近认真收拾收拾,头发,衣服,收拾之后硬是不同,换了个人了。”吴安安说:“怕别人笑我臭美。”柳依依说:“谁笑我,我对着她说,我就是要臭美。臭美不是你的专利。”
两人说了不一会儿,柳依依就不想说了。她想:“我是个女人都不想跟她多说,男人就更没情绪了。太残酷了。”正想着,苗小慧打电话回来,告诉她明天上午在世界之窗有一个活动,是省经济电视台组织的,叫八分钟交友。男孩女孩接触八分钟,然后分开,有缘分了以后再联系。柳依依说:“我两年都没交上一个友,八分钟能交上一个?”苗小慧说:“看看吧,玩玩吧。”约好八点半钟在世界之窗门口会合。放下电话,吴安安说:“把我也带去吧。”柳依依想着,门票是五十块钱,自己的门票当然是苗小慧买了,难道苗小慧还会愿给她出五十块钱?她说:“八分钟能产生什么奇迹?”又觉得这样还不足以打破她的幻想,“只是去玩一玩,门票都要五十块钱。”吴安安说:“只是去玩了一玩,门票我自己买我自己的。”柳依依忽然想到,如果明天万一碰到一个什么人,有吴安安在旁边衬着,自己会更加出色,就说:“那就一起去。”
第二天清早柳依依在床上听到一点响动,睁眼一看是吴安安在化妆。柳依依马上闭了眼,装作没看见。心想,从没见她化过妆,昨晚也没见她出去买这些东西,怎么突然就有了?想着她买了这些化妆品收着,竟没勇气拿出来用,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吴安安自言自语似的说:“快八点钟了。”意思是催柳依依起来。柳依依想,她这么急切,又这么认真,难道还真的想去交一个友,那怎么可能?吴安安再次说:“快八点钟了。”柳依依撑起身子坐在床上,看见吴安安慌张地想把粉饼口红什么的收起来。柳依依看吴安安脸上色彩缤纷,怪模怪样,想笑,没笑,说:“吴安安你化妆没有?等会儿我帮你收拾一下。”她去洗了脸,带盆水回来,倒在吴安安脸盆里,要她洗了脸,给她重新化了一下,说:“还别说,弄这么一下子还是不同呢。”吴安安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很喜欢的样子,说活动完了要去照张相。
出了校门,柳依依要去吃早饭,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