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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材料-第51部分

小说: 材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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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形式的夸张想象牵涉到运用奇妙的推理,而不是隐喻。这种设想也同样能在诗中刻画出一系列形象。有一件例子可以说明这个问题,在我写的《前约翰》中,我曾考虑过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在大多数公共建筑中,在你走进卫生间之前都必须先经过一个小房间,而我弄不明白这个小房间到底有什么用。而且这个小房间除了我给它杜撰的名字之外绝不可能还有别的什么称呼。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浪费,所以我就为它猜测了一大堆用途,诗如下:
  前约翰
  昨晚在电影院
  我起身去小便
  我一直在想多艰难啊
  亚当那时过的日子
  当他受天之托要给那么多的动物都取名:
  袋鼠、豪猪、原生动物、果蝇,还有一群又一群。
  那大概就是为什么
  如今还有这么多的东西没姓名;
  好比你现在正在走进的小房间
  在你走进厕所之前。
  我迷惑,沉思,徘徊不前——
  但愿没人这时进来以为我有什么不轨。
  这房子到底有什么用?你说
  它不过是分开男女的局外人
  虽然也说不上有什么地方不顺眼,
  可是很显然我们用不着这么一大间房——
  只是为了拐个弯或者划界线。
  为什么要有前约翰
  当我们还没有前汽车或前厨房?
  我仔细欣赏着这间房,百思不得其解。
  瞧它明亮的灯光,花墙纸和雪白装饰线。
  我有不少朋友住得可比这儿差得多!
  再想想全国成百上千的前约翰,
  全都空着,等着浪费。
  我们至少应该搬进几排架子
  用它们储存果酱和果冻。
  或者把它们改成收容所
  收留那些来自没有我们富裕和民主的国家的无家可归者。
  或者我们可以在每间房里关一个囚徒。
  那样的话,不仅我们的监狱不会那么拥挤,
  而且我们还要警告每一个来此撒尿的公民,
  不要故意犯罪以免人满为患。
  可是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我们要摆脱的正是这房间它自已。
  我们都要成葛丽泰·嘉宝了,
  对私人的空间有那么多的要求。
  我们已经变成了岛屿,而不是大陆的一部分。
  为什么上一个厕所之前,我们还得再经过一个卫生间
  难道我们不该像亚当的动物,
  纯真自由,在风中撒尿,
  在田野里大便;
  把那些我们不需要的东西
  退还给它们本该属于的大自然?
  嗅,是啊,是啊,为什么我不能更像法国人?
  这种猜测所指与前面离奇可笑的隐喻极为相似,它们有着同样严肃的目的:对我们日益膨胀的私人空间,疏离大众和独自一人的需求提出质疑。
  第二种有趣而严肃的诗歌的写作方法便是压缩叙述性词汇。尽管作为诗歌的一种形式史诗早已寿终正寝,可是很奇怪,有一大堆当代诗歌不仅仅是抒情诗,而且是在讲故事,即使是很短的诗也这么做。在我看来,为了获得幽默效果,我常把叙述与夸张性的想象结合在一起写。举个例子就是《我邻居的裤子》这首诗,诗中我讲述了一个我以前的邻居的故事(部分是编造的),他离过婚,脾气火爆,这让我想起我自己的父亲,他也有过类似的失败经历。那个邻居有一次来和我们一起住了几夜。他走以后,我才发现他穿错了裤子,他穿走了我的蓝裤子,而把他自己的留下了。
  我试了试他的裤子,简直快气疯了,我冲进院子里,把它们撕成碎片,然后点一把火烧了(这部分是编造的)。这时我看到了我的另外一位邻居,
  一位灰头发的浸礼会老太太,
  正在外面耙着她的小草坪,
  她望着我一点也不吃惊。
  可能我拥有一切中产阶级的装备,
  可在她心中却始终清楚
  诗人们都这副德行。
  最终,我发现根本就没有搞错,我那位邻居没有穿走我的裤子,而我烧掉的正是我自己的,我居然成了我自己财物的牺牲品。这种夸张的叙述手法使诗变得有趣,而它并不有趣的一面却一目了然。
  为了说明压缩性叙述法,我举最后一个例子,这是一首最富自传性质的诗,名叫《蜜月》。写这首诗的难处在于如何确定哪些材料是必不可少的,哪些材料又是多余的,以便将叙述压缩到最低限度。此外,你得考虑一下开头和结尾。正如福特·麦道克斯·福特所说,“生活从不叙述”。只有艺术把一系列事件装进故事中,再给它们加上个开头和结尾。但这一条线的首尾两头在诗中起的作用应该是和隐喻差不多的。
  就《蜜月》的情形来看,刚开始我怎么也想不出个结尾来,所以我就一个劲地写了好几页,然后停笔,接下来有很长时间没再考虑它。一天早晨,我刚刚醒来,结尾就从脑海中自己钻了出来。该诗如下:
  蜜月
  当我们手捧结婚证,
  宾夕法尼亚一家公益会,满含智慧地发给
  我们一只装有促销性礼品的塑料袋。
  并告诫我们这对婚姻生活有用:
  一卷塔姆丝,二瓶晕泰克,外加两打阿斯匹林;
  当我们驾车奔向德拉维尔海岸,
  我妻子发现了真正的宝贝
  在塑料袋里藏着一张图片,
  上面印着一个深发姑娘在悬崖上,
  她的白裙子在风中飘荡着“爱之和风”。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很少出门。
  我们索性就不穿衣裳。
  我们轮着大声读书。
  看来多米尼加,那可怜的英国姑娘,
  她不得不嫁给一个希腊的船王,
  因为爸爸欠他太多的钱。
  他脸上有一条伤疤
  她恨佩特洛斯那副自负的
  丑模样
  直到有一天夜里他溜进了她的卧房。
  慢慢地伸出他那只黝黑的手
  摸到多米尼加的缎子睡抱下。
  她被惊醒了想抵抗,
  “可是你是我的妻子呀!”,他大声嚷嚷。
  多米尼加一边无力地挣扎,
  一股动物般的激情已经将她紧抓。
  妻子和我对目相望,
  然后看到了我的伤疤:
  膝盖上有软骨手术留下的痕迹,
  还有手指上被啤酒罐割破的地方。
  经过了好多年我们才决定结婚,
  可是我仍然没有完全确信。
  多米尼加和佩特洛斯是怎么弄的?
  他们俩迅速就消除了分歧,
  佩特洛斯免了她父亲的债
  然后向他透露了他脸上的疤
  原来是在一次抵抗纳粹的战斗中留下。
  我们的蜜月已经结束。
  我想妻子和我都已做好了准备
  随时用上晕泰克、塔姆丝和阿斯匹林,
  我们知道了生活绝不会充满阳光
  只要冲突的战火神采飞扬。
  那有什么关系。
  当我们最后一次漫步在沙滩上,
  “可是你是我的妻子呀!”我反反复复大声嚷嚷。
  也许我费了那么大劲来安排结尾是自找苦吃,因为我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可避免的冲突。我们永远也不会彻底摆脱怀疑。移情和犹豫不决。你已经看到了,我最后写的结尾就是让自己大声重复佩特洛斯的话。这里的滑稽是双重的,同时瞄准了浪漫的爱情和我自己,既幽默又悲伤。
  如何创作出有趣而严肃的诗歌的方法还有很多。每一位诗人都应找到最适合他(她)的音调和感情色彩。我还希望大家能通过尝试幽默这种形式开辟一条拓宽诗作的途径,并以此吸引新的读者。无论写诗还是读诗都是绝妙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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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创作组诗一分耕耘
更新时间2008…9…1 17:22:46  字数:4909

 一分收获,只要你肯下苦功……
  ——杰弗里·斯金纳
  我真想敦促你有一点点伟大的志向。我当然清楚“一点点伟大”这个说法多少有点矛盾,不过当今流行的组诗不也是既写超凡脱俗又写平凡世俗的东西吗?这很有点像我们的“后现代”艺术,也很像生活本身。所以,求求你,还是听我的吧。
  美国诗坛上的亚当和夏娃:瓦尔特·惠特曼和埃米莉·狄金森,开创了现代组诗那种不太在意各部分之间联系而仅通过韵调、特质和主题来维系的长篇抒情诗(这与传统史诗中的叙述性事件和英雄人物的手法不同)。自那以后,几乎每个美国诗人都至少试写过一次长诗,以期能与他们一争高下,甚至超过他们前辈的成就。
  最令人难忘的现代派诗人有T·S·艾略特及他的《荒原》,艾兹拉·庞德和他的《坎特斯》,威廉·卡洛斯·威廉斯和他的《帕特森城》,哈特·克雷恩和他的《桥》。在他们的下一代中,我们可能会想起约翰·贝瑞曼及他的《梦中之歌》,罗伯特·洛威尔的十四行组诗,西尔维亚·普拉斯和她“最后的”组诗。接下来还有几位当代人:路易斯·格拉克和他的《亚拉腊山》,查尔斯·莱特和他的《中国觅踪》,还有沙朗·奥兹及他的《父亲》。
  以上只是一串粗略的名单,我知道如果我们从《荒原》这样纪念碑式的巨作开始讨论问题恐怕是有点吓唬人了。不过我只把他们当作历史上的先驱,而不是可以竞争的楷模。记住,我说的是“一点点伟大”的志向。只要你能够开始写你的组诗,那就够有抱负的了,根本不必把艾略特时时放在身边,和他们一争高下。
  我们生活在一个松散而支离破碎的社会,而我们的诗歌正反映了这种现实。这就要求我们具备理智和精神上极大的伸缩性。我们的生活极容易沦为变戏法的表演,这有时也正是焦虑产生的原因,但是硬币的另一面是极度的自由。在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里,诗人们都没有现在自由。他们可以随意选择和混合从高级到低级的文化,从正统到自由体的诗歌,将形形色色的语汇一锅烩,什么街头语、家庭用语、办公室用语、学院用语,甚至气象学家之间的行话都统统用上。
  这样一来,我们写起一本六节诗集来就太自由了,只要看一看佩里·麦森(电视剧《全部的真实》里的人物,詹姆斯·库明斯著),并以此为基础改一改就可以了。要想写一首十四行组诗,听一听摇滚乐也就可以了(《神奇的火车》中大卫·沃让的歌词)。或者我们可以使用自由体诗,仰仗某个火爆的人物或主题来安排结构,正如沙朗·奥慈那篇有关一个父亲的死的短小精干的作品,或者像查尔斯·莱特的长篇哲理抒情组诗那样,让东西方有关精神复兴的不同观念相撞。可能性是无限的,我们不必从某个伟大而高尚的想法开头。
  那么我们究竟怎样开始写一首长篇组诗呢?对我来说,一首组诗通常是这样开始的,就是当我已经写完了某首诗后,仍觉得意犹未尽,关于那个同样的主题我还有话要说。但我亦明白,那首诗已经完成了。如果不是刻意地变形改动,它自身已具备不可再扩展的完整性。但这首诗起到了一个牵引作用,有关的想法及所涉及的领域,我会进一步从不同的角度加以开发。只要沿着已建立起来的感觉继续走下去,直到完成一系列诗篇,就可能大大地拓展了同一领域的广度和深度,而这一切新增加的东西是原诗所不能独有的。我强烈地感到了搞雕塑的欲望,这与在平面的亚麻布上画画是两码事。以下就是我几年前写的一首诗:
  献给藏在日光中的猫头鹰
  林中的狂热分子,火热的小斑点
  在上帝无尽的棕榈树荫下闪烁,
  原谅我的缺席吧!你们这些贫穷寒伦的
  桥港的房屋
  你们把我赶了出来,走入这死一般的寂静,而此刻
  雨水太多了,树叶在哀鸣,
  绿色飞奔。整个白天我们都看不见你,你写着笔记,
  就像一个商人在空闲的时间里
  写一本小说,一点苍蓝色的火花
  在你的双耳问僻僻啪啪。
  你何时可以会客?我们恭候您的邀请
  看来是没有机会了,想要接到您的会见
  只有我们漂亮的鞋子油光铮亮。
  我想要利爪,想要你金色的
  头灯,还有你丰厚的羽毛。
  我要在夜晚工作白天里睡觉,
  还要那高枝上的寂静。
  我要坚强的意志
  从我的血中流出。噢那日食
  来过又走了:让我们看看你自己。
  你将会发现我对你真诚的爱和我梦中
  与你肩并肩,当婴儿
  从摇床里呼出一朵朵小花
  而战争还在继续,悄悄地,在别的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这首诗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我不知道第一行是怎么出现的——“那林中的狂热分子,火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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