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第6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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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他,他却还记着你。
从书架上取下情书、
照片、绝望的短笺,
从镜里削掉你的形象。
请坐。享用你的一生。
(飞白译)
另一生(15章)
一
依旧梦见、依旧错过,
尤其在阴雨绵绵的早晨,你的面孔变作
许多张不知名的女学生脸.一种惩罚,
因为有时你屈尊地微笑,
因为微笑的嘴角里合着谅解。
被姐妹们围攻,你是一个
令她们过于自豪的尤物,包围在
她们唇枪舌剑的刺丛中,你招致了
多么严重的不公和多少伤害,安娜?
雨季负重而来。
达倦旅的半年。它腰酸背痈
毛毛雨讨厌地下个不停。
已经二十年了,
在又一场战争后,炮弹箱在哪儿?
但在我们黄铜色的季节,在我们仿造的秋天,
体的头发熄灭了它的火焰,
你的凝视逗留于无数照片中,
时而清晰,时而摹褒,
那追随普遍性的一切
与自然密谋复仇的一切,
巧妙地告密的一切,
在再一行后面,你的欢笑
冻结成一张呆板的照片。
在那头发里我可以穿越俄罗斯的麦地,
你的手臂是成熟坠落的梨,
因为你,实际上,已变成另一故乡。
你是麦田和河坝的安娜,
你是绵绵不断冬雨的安娜,
烟雾缭绕的月台和寒冷火车的安娜,
在那场离别的战争中、蒸汽腾腾车站的安娜,
从沼泽边消失,
从细雨下皱起鸡皮疙瘩的浅滩消失,
新手的诗刚冒芽就经风霜的安娜,
如今有着丰美乳房的安娜,
逗留在冰浴着微笑顶针中的
粗砺之盐的
长腿蹒跚的火烈鸟的安娜,
暗屋里的安娜,在冒着火药味的炮弹箱之间,
抬起我的手要咱俩对她的胸发誓,
难以抗拒的清澈的眼睛。
你是这所有的安娜,忍受着所有的告别,
在你身体这愤世嫉俗的栖所中,
克里斯蒂、卡列尼娜、骨骼粗大而顺从,
我在小说之叶中发现生活
比你更真实,已被选为他在劫难逃的
女主人公。你知道.你知道。
二
那么,你是谁?
我年青的革命的黄金般的战友,我的
饰辨带的、老练的、饱经风霜的政委,
你的背接任务压弯,在阴郁的厨房里,
或挂起洗好的衣服之旗,饲养农场的鸡,
在一片幻想的白桦、
白杨或别的什么树的背景前。
似乎一支笔的眼能捕捉到少女的柔处,
似乎光与影在空白书页上构成的豹斑
能如此准确,
雪一样陌生,
初恋般遥远,
我的阿赫玛托蛙!
二十年后,在炮弹壳的火药味中,
你会使我想起“访帕斯捷尔纳克家”,
于是你突然间成了一个“麦”字,
垂着麦穗,在河坝冷凝的寂静中,
再一次你俯向
白菜园,照料着
白兔一样的雪团,
或从弹唱的晒衣绳上扯下围巾。
如果梦是征兆,
那么此刻必有死亡,
它的气息从另一生命中呼出,
你雪的梦里,从纸
到白纸的飞翔,从跟随这架犁
的鸥和苍鸳中呼出。现在,
你忽然苍老了,两鬓斑白,
象苍鹭,像翻过的一页。安娜,我懂得了
事物会从自身分离,就象脱落的树皮,
向着雷声过后
闪亮的寂静之虚无。
三
“任何岛屿都会使你发狂”,
我早知道你会厌倦
所有海洋的图象
像年轻的风,一个新娘
整天翻阅海洋的
贝壳和海藻图谱,
和一切,这洁白的
一群初次出现的苍鹭,
我在灰色的教堂草地上看见过的
象护士,或圣餐后的年轻修女,
它们眼睛尖,把我挑了出来,
象你的眼睛一样,就那么一次。
你就象苍鹭,
出没于水边,
你渐渐厌倦了你的岛屿,
直到终于,你起飞,
没叫一声,
穿着护士服的新舨依教徒,
多年后我曾想象你
穿过树林朝一所灰色医院走去,
安详的受圣餐者,
却从不“孤寂”,
就象风一样,永不结婚,
你的信仰如折叠的亚麻布,修女的、
护士的亚麻布.
何苦要你现在来读它呢?
没有一个女人会延迟二十年
才读诗。你开始你的召唤,蜡烛一般,
把自己带进伤兵的
黑暗长廊,与患者结婚,
了解一个丈夫,痛苦,
只有苍鸳群,雨水,
石砌教堂,我记得……
另外,还有苗条的处女——新年
刚刚结婚,象一棵白桦
嫁给几滴水晶般的泪,
象一棵弯腰登记的白桦树
她不能为一次闪光而改娘家的姓
她仍然写下l965而不是1966;
因此,注视这些缄默的
执行圣餐的苍鹭,都在
死者中工作,石砌教堂,石头堆,
我为你做了这些,当
誓言和爱慕衰退
你的灵魂便象苍鹭一样从
盐沼的岛屿草地上飞走
进入另一个天国。
四
安娜答道:
我很单纯,
那时更单纯
正是单纯
显得如此性感。
我能理解什么,
世界吗?光吗?在泥泞海边
的光,
在鸥叫声中
让黑夜入侵的光?
它们对我来说很单纯,
我在它们中部不如
在你心中那样单纯。
是你的自私
把我当作世界来爱,
我那时也是个孩子,象你
一样.但你带来了太多
矛盾的泪,
我成了一个隐喻,但
相信我本是食盐一般的粗糙。
我回答,安娜,
二十年后,
一个人只剩半生,
下半生是记亿,
上半生,在犹豫于
该发生
而未能发生的事,或者
不该发生
而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全属光泽。她燃烧的紧握。黄铜炮弹箱,
生锈了,黄铜冒着火药味,
大战之后四十一年。黄蝉藤丛中
黄铜的光泽重新擦亮,
从窗口望去,隔着九重葛刺藤的
铁丝网,在阳光映上人字袖章的门廊
我凝视着远方云霞的炮烟
笼罩住被击伤、打哑的岛上山丘,
当她坚定地把我的手拉向“首次”
效在她胸前起伏的摺皱制服上,在一个
紧紧拥抱的沉默中,她——一个护士
我——一个伤兵。曾有过
其他沉默,从没有这么深。曾有过
各种拥有,从没有这么确定。
(晨雨译)
西班牙港花园之夜
夜,黑色的夏季,将她的气息简化
为一个村落:她身上带着深不可测的
黑人麝香味,神秘有如汗渍,
她的巷弄充满了脱了壳的牡蛎的气味,
橘黄的煤炭,爪色的火盆。
交易和铃鼓增高了她的热度。
地狱之火抑或妓院:公园街对面
水手们的脸如波浪般涌起,又随着
海上磷光消逝;夜总会
叮当有声像萤火虫穿梭她浓密的发间。
强光刺眼的车灯,震耳欲聋的出租车喇叭,
她自廉价的沥青油光中抬起脸庞
仰望白色星辰,像城市,闪烁的霓虹,
燃烧成为她注定成为的淫妇。
破晓时分一名苦力驾着满载
头部被乱刀截断的椰子的货车踏上归途。
译注:西班牙港为英属西印度群岛千里达之首府。
力量
生命将不断把草叶敲入地底。
我赞叹这股暴力;
爱是钢铁。我赞叹
碎浪和岩块间野性的互动。
它们有着默契。
我甚至能够体会
奔驰的狮和惊惧的母鹿间的约定,
她眼中流露出对恐怖的认可
我永远无法了解的是
写作此诗并且
以生命核心自居的这只野兽。
火山
乔哀思害怕雷声,
但苏黎世动物园的狮群
却在他的葬礼上咆哮。
是苏黎世,还是的里雅斯德?
这不重要,都只是传说,一如
乔哀思的死也是传说,
康拉德已死,“不朽”不足恃的
满天谣言亦然。
在夜的地平线边缘,
数哩外海上的起货桅
把两道强光投射到
峭壁上的这间海滩小屋,
直到黎明;它们像
雪茄烟的红光,
像“不朽”的尽头
火山的赤焰。
一个人可以为大师们
缓缓燃烧的信号放弃写作,改当
他们理想的读者,沈思默想,
求知若渴,让那份对杰作的爱
凌驾自己企图
再现或超越的冲动,
而成为世间最伟大的读者。
这起码得有一颗敬畏的心--
在这个时代早已荡然无存,
那么多人已博览万物,
那么多人能预卜未来,
那么多人拒绝接受不朽的
沉默,拒绝在核心
慵懒地燃烧,
那么多人只不过像
扬起的灰烬,一如雪茄,
那么多人视雷声为必然,
闪电变得何其寻常,
海上巨物而今何在,
我们竟不再追寻!
那个时代有的是巨人,
那个时代尽生产好雪茄,
我得更加仔细地阅读。
新世界
伊甸园之后,
可还有惊人之事?
有啊,亚当对
第一颗汗珠的敬畏。
从此,一切众生
和盐一同被播种,
去领受季节的棱角,
恐惧和收获,
欢乐--那很困难,
但起码,属于自己。
那条蛇呢?他可不愿在
叉枝的树上生锈。
这条蛇歌颂劳动,
它不会放过他的。
他俩看着树叶
摇白赤杨,
橡树染黄十月,
每样东西都变成金钱。
所以在亚当搭乘方舟
被放逐到我们的新伊甸园时,
新铸的蛇也为敦亲睦邻而
盘绕该处﹔一切早已注定。
亚当有个构想。
为了牟利,他和蛇
分摊伊甸园的损失。
他俩携手共创新世界。看起来挺好的。
终点
我依水为生,
独自一人。无妻儿相伴,
我绕行过一切可能
才来到此:
灰蒙蒙水边的低矮屋子,
窗户永远开向
发霉的大海。这些并非我们所愿,
但我们造就了自己。
我们受苦,岁月逝去,
我们卸下货物却卸不去
家室之累。爱是一块石头
安放在灰蒙蒙水底下的
海床上。现在,对于诗
我别无所求,除了真实的情感,
不求哀怜、名声、伤口愈合。沉默的妻,
我们可以坐看灰蒙蒙的水
并且在平庸和
垃圾泛滥的生活里
像岩块般过活。
我将忘却情感,
忘却我的才能。那比庸庸碌碌的
人生更伟大、更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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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多黎各诗选 马托斯诗选
更新时间2008…9…24 0:16:15 字数:1319
马托斯LuisPalesMatos(1899-1959),出版的诗集有《杜鹃花》、《发髻的热病》、《诗集,1915-1956》。
村镇
慈悲啊,上帝,对我可怜的村镇发发慈悲心肠!
我可怜的人们会空虚无聊地死亡!
年迈的公证人在消磨时光
担心鸡毛蒜皮的琐事像老鼠一样;
大腹便梗的肥胖的镇长
蘸着生命的汁液犹如蘸酱;
缓慢的交易千年未变,
一群山羊跳跃在阳光明媚的广场;
一个乞丐,一匹生满疥藓的灰色瘦马
穿过宽宽的街巷;
寒冷的星期天,昏昏欲唾,难入梦乡,
打弹子,玩纸牌,聚集在赌场;
在这平淡无奇的古老村庄
这群令人厌恶的生命,
这一切都会由于养尊处优、无拘无束
而跌倒、解体、死亡。
慈悲啊.上帝!对我可怜的村镇发发慈悲心肠!
在这些朴实的灵魂上放出个流氓
让他将一个不寻常的业绩的赎身的石块
投在他们生命的这一滩死水上……
放出一个窃贼,让他在夜里将那家银行掠抢,
放出一个堂·胡安,让他奸污那位贞洁的姑娘,
放出一个赌业赌徒,让他混入村庄
搅得温顺、可敬的村民人心慌慌。
慈悲啊,上帝!对我可怜的村镇发发慈悲心肠!
我可怜的人民将在那里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