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如是秋水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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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么?”阿尘懒洋洋的问道,明明是个凳子,他却好像比坐在太师椅上还舒服。
绿珠揉了揉泛红的手被,没好气的说:“哼,就会投机取巧耍花活。”
阿尘学着绿珠的语气回道:“哼,你倒是实诚,还不是次次被我打。”
我看着两个闻名全国的头号杀手像小孩子一样的斗嘴,不禁笑出声来。两人听见笑声,转扭过头来看我,我赶忙低下头,生怕他们临时起意帮我把后事省了。
阿尘幽幽的叹了口气,端着碗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来揉了揉我的头顶,温柔的好像他真的是我的哥哥一般:“别怕,有我在,这里没人会伤你。多少吃点?”
我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绿色的菜汤里飘着些许米粒,大概是野菜粥一类的东西,小心的喝了一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咽下去。
绿珠在一旁冷哼一声,嘟囔着:“千金大小姐……”
阿尘则是恢复到他一贯懒懒的样子,好像刚才的温柔只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我把碗递还给阿尘,顿了顿,才问道:“那……是谁买之前那个大夫的命?”
绿珠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阿尘则是一口一口的喝完那碗难喝的野菜米汤,末了随意的用袖口一擦嘴,轻飘飘的瞥了我一眼,说道:“娃娃,你这个总爱好奇的毛病不好,要改。”
我又沉默的缩回窗边,心里总觉的怪怪的。无缘无故顾青怎么会跟红楼对着干?听绿珠的口气,他之前好像曾经雇佣过红楼的杀手,或者是他爹雇佣过,事后又想杀人灭口。床上躺着的人到底是谁?是顾青的人把他伤成这样的么?如果是,那顾青当初又怎么会重伤的倒在溪水中?还有就是,究竟有谁会要一个大夫的命?
一大堆的谜团摆在面前,就好像一个被猫咪蹂躏过的毛线球,根本看不出头在哪里,结症又在哪里。我越想越糊涂,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不一会竟然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我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干草铺成的简易床铺上,身上盖着一件红色的外衣。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了看窗外,昏昏沉沉的灰色,分不清到底是黎明还是黄昏。屋子里只有我和床上那位仁兄,一想起他,我赶忙爬起来。虽然他们说没钱不会随便要人命,不过这可是龙血竭的第一个临床病例呢,我还是紧张的要死。
小心翼翼的把手探到那人鼻翼下,隔了好久,一丝微暖的气息扫过我的指尖,我惊喜的几乎痛哭流涕的膜拜各路神仙,感谢老天爷,他还活着。
门口的方向响起一声轻笑,正是阿尘站在门口,笑得甚是开心。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爽了,明明是他极力想救的人,为什么搞得好像我比他还要紧张?“还笑?你的同伴一只脚都已经踏进阎王殿了。”
他挑了挑眉,无可无不可的说:“那又怎样?”
“不是你们哭着喊着要救他的么?”
大概是我的形容又逗乐了他,阿尘笑道:“什么哭着喊着,要是让绿珠听到,恐怕又会打你的屁股喽。”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经过昨天一晚的观察,我知道只要我还对他们有用,他们就不会动我,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又动了动脖子,才问道:“绿珠呢?”
“出去了。”阿尘挥了挥手,好像有些不耐烦,之后抛了个东西过来:“给你的。”
我接过了一看,居然是颗山杏,橘黄色的外皮,散发着阵阵甜香味,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他。
阿尘歪了头看着我说道:“吃啊,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果,考虑到昨晚那难喝的野菜粥,我认真的思考着要不要把它掰成两半,反正我人小,又不用运动,这样应该能撑过两顿呢。
阿尘大概看我不动口,有些头疼的搔了搔满头的雪发,自言自语道:“这可难办了呢,你什么都不吃,那……胖娃娃岂不是要变成瘦娃娃了?”
我默然……他的话更坚定了我的决心,小心翼翼的把山杏掰成两半,其中一半捏在手里,另一半整个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才不胖!”
阿尘见我吃了东西,也不再烦恼,懒洋洋的靠在桌子上说:“娃娃嘛,就是要胖,才可爱。”
我抠出果核,四处寻摸着石块一类的东西。
阿尘见我不理他,自顾自的在地上敲敲打打的磕着杏核,好奇的问道:“你在干嘛?”
“取杏仁啊。”扬了扬手里洁白晶莹的杏仁,我一脸不屑的说道:“你不会连这个也没吃过吧。”
阿尘摇了摇头,困惑的说:“不是苦的么?”
“怎么会?”我学他的样子挑了挑眉,懒洋洋的说道:“这杏仁啊,就要甜的才好吃。”说罢,一口吃掉手里的杏仁,洋洋得意的笑。
只不过那笑容停在我脸上不过2秒钟。我皱着一张脸,真是倒霉,怎么碰上个苦的!看着眼前哪张似笑非笑的脸,我是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后一狠心,还是咽了。
一边看了看窗外,一边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现在什么时辰了。”
阿尘突然大笑起来,笑了我一跳,看他探过手来想要抱我,我闪了闪,还是没闪开,被他揽到怀里。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前后轻轻的晃了晃,我都能看到那灿如星子的黑眸中倒映出的小小的我。他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喘息着,叹息了一声:“我的娃娃……”
这样亲昵、熟稔的语气把我吓住了,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跑出来,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他每一次笑,每一次说话都连带着我一起震动,震的我的心似乎都要跳出去了。
幸好绿珠的一声尖叫解救了我:“你们在做什么?”
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喜欢过她,就因为她的这句话,我决定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们趁我不在,想干什么?”她怀疑的在我和阿尘之间扫来扫去,见我们一个扭头去看床上的病号,一个悠然自得的靠在桌边,根本没人想理她,结果这颗炮仗无故自然了。
“阿尘!你太过分了!我辛辛苦苦的跑出去联络楼主,你居然在金掌柜面前跟这个死丫头亲亲我我?你……”
喂喂!大姐,您这个帽子可扣的有点大啊。我正想出言反驳,一旁的阿尘轻飘飘递出一句话,成功堵住绿珠的嘴:“绿珠,你的话太多了!”
绿珠气不过,还想争辩,看了看我,终于一把拉住阿尘往外走,嘴里还气呼呼的说:“咱们出来说!”
我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回身掀开病号的被子,检查伤口,嘟囔着:“还真是命运多桀。不过至少,我知道你是金掌柜了不是?”
第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6…21 18:54:23 字数:3480
第十三章
基本上在吃了苦杏仁的当晚,就破了功的我,满眼含泪的喝下那难喝的野菜粥,心中无声的敬佩着曾经走过长征的红军老前辈们,涩涩的口感在嘴里泛滥着。很奇怪这两人怎么会吃这样简单到简陋的东西,杀手不是应该很有钱的么?都已经过上搏命的生活了,何苦还要如此苛待自己?
曾经很小心翼翼的提出过我的疑问,得到的答案只是绿珠讥诮的讽刺和阿尘慵懒的笑。懒得与他们废话,我老老实实的缩在窗边,只偶尔去看一下躺在床上的金掌柜——看他断气没有。应该说他还是很给我面子的,有好几次眼看着都要断气了,居然又让他缓过来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三日,每日与野菜相伴,虽有美人在侧,可我也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欣赏,毕竟我还没修炼到可以食色果腹的程度。
其实,一直靠在窗边也是有我的一点私心在的,这几日我就不止一次的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有一次我甚至还在窗口的大树后看到了火光。只是每当我想破窗而去的时候,却会莫名其妙的打退堂鼓,也不是说他们两人做了什么,只是觉得似乎还没到山穷水尽,狗急跳墙的地步。
就这么拖拖拉拉的又过了两天,我不得不跟他们说,这人如果再不醒,就算他的伤不致命,饿也能把人给饿死了。
绿珠听了,又恶狠狠的重复了一遍:“他要是死了,你也甭活了。”
阿尘则只是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
他们截然不同的态度搞得我很困惑,这人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
不过幸好,金掌柜在当天晚上终于醒过来了,虽然还虚弱的不能言语,但已经可以吃些流食了。
我旁敲侧击的表示他们可以放我走了之后,绿珠横眉竖目的说:“万一金掌柜又出什么状况,我们到哪抓你去?不行!你还不能走!”
阿尘则是把我抱到他的膝盖上,很有长辈架势的说到:“娃娃,没人带着,你一个人是走不出去的。”
我无奈的承认他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虽然他们并没有把我怎么样,但是指望绑匪送肉票回家,还是一件不现实到天下红雨的事情,不,其实让天下红雨也许还简单些。
但是,该走的人终是留不住的。就在我被劫走的第九天,揽苍苑的人还是找到这里,或者应该说是顾青的人?因为屋外层层叠叠的全是官兵,我到后来才知道,原来顾青竟是私调了当地驻兵来搜山。私自调兵,这可是是个极大的罪名,搞不好是要被扣上谋反的帽子的。没想到他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如果事情不是因他而起,我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
绿珠在屋子里气的团团转,最后发狠的说道:“不如冲出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阿尘的脸上此时也不再是慵懒无害,正了神色:“他们人太多,何况咱们还带着金掌柜,冲不出去的。”
绿珠一听,更急了,叫道:“那就在这里坐以待毙?”说完,她忽然看向我,露了一个恶意的笑,说道:“不如拿这丫头做挡箭牌,有她顶在前面,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阿尘定定的看着绿珠,语气比方才阴冷上几分:“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我已经尽量我自己缩到最小,就是怕现在这种情况发生。心里不由得有些怪顾青,还说自己是什么将帅之才,你就不能偷袭么?非要围着他们,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了,你才高兴,是吧!我这条小命今天要是交代在这里,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猪头青!
他走过来,双手托住我的腰,把我举起来,仰望着,就像一个大哥哥在和心爱的妹妹玩举高高的游戏一样,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言语间满是困惑:“娃娃,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以为他是因为外面的官兵,才这样说。歪了歪头,笑了笑,有些恶意的说:“没用的,你们出不去了。把我交出去,我也许会在青哥哥那里给你们求情。”
阿尘忽然笑了,额间的妖莲朵朵绽放,他说:“那还不如,跟娃娃一起,死在这里。”
一旁的金掌柜突然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用那么麻烦,靠窗的地板下有密道。”
绿珠惊叫一声:“你怎么不早说。”急忙忙的跑到窗子下面,扒开几块木板之后,果然露出一个可供一个人上下的洞口。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亏我还想着从窗户跑出去,没想到逃出生天的路就被我天天坐在屁股底下。
阿尘似乎也有些诧异,看了看金掌柜。
金掌柜清了清嗓子,说:“你别看我,我也是才想起来。这里早前是红楼的一处避难所,只是日子久了,又不常用到,倒是荒废了。要不是前日你们带我逃到这边,我还想不起来有这么个地方呢。”他顿了顿,又有些担心的说:“不过年久失修,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
绿珠兴冲冲的跳了下去,看了两眼说:“没事,还没塌。”说完,赶忙冲到床边扶起金掌柜就往密道口走。
阿尘看了看他们,又转过头来看着我,有些为难的说:“娃娃聪明的很,可不能让你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喽。”说完他一手夹着我,一手扯开床上的被带,把我绑到桌腿上,我不舒服的扭动了几下,他安抚的拍了拍我的头,说:“娃娃乖,很快就会好了。”
他绑完我,又开始拿着柴禾稻草摆到窗边那个密道入口处,还往上撒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我看着,渐渐张大了嘴,他,这是要放火!说到底,还是要我的命。还真是连后事都省了,都直接火化了,能不省么。
心里又惊又怒,毕竟,我救了金掌柜,也许你并不在乎他的生死。毕竟,我们一起过了九天,也许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可你明明说过不会杀我的,现在却想烧死我!
我对他终于还是升起了意思愤恨,冷冷的瞪着他,看着他忙碌完了,蹲到我面前,面带不舍的抚着我的脸。我偏头躲开,都要烧死我了,还装什么装!
阿尘看着我,眼底似乎滑过一抹心疼,幽幽的叹了口气,双手扶着我的脸,将它搬过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