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的故事_(墨顿[1].亨特_着)-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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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人们不喜欢这种夸张法,可是,埃利斯的成就和能力的确是超凡的,因为他开始的时候的确不太好。他说他父亲是个吝啬鬼,而且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没有给他一点父爱;而他母亲也花了太多时间打桥牌,打麻将,还有其它爱好。年轻的埃利斯在布隆克斯长大,5-8岁期间因肾炎住过8次院,不能进行激烈的运动,一到进行这样的活动时,他就像个“女里女气的人”,而且很害羞,很内向,不敢在公众面前讲话。他说,所有这些,都有助于他成为一个“顽固而决断的解决问题人”:
我对自己说,如果人生是这般充满粗野和争斗,我可是如何一个活法呀,还不谈过得快乐不快乐。不久我就找到答案了:开动脑筋!因此,我想到了如何变成我那木头木脑的母亲最可爱的孩子,如何与兄弟姐妹相处(尽管)他们一天 到晚打闹个不停,如何在很害羞的情况下过得尽量的快活。
在他的青少年时代,埃利斯的理想是要当作家,他写了很多不太成功的手稿,可是,他是个现实的人,他去拿了个会计学位,又拿了个商务学位,这样,尽管是在大萧条时期,他还是找到了相当好的一些工作。在他未发表的一些手稿中,有大卷大卷的性学著作,朋友们常向他咨询性方面的事情。他很喜欢向他们提供咨询,以至于想到要去当临床心理学家,而且,他一边兼着一家礼品店里的工作,一边还在哥伦比亚师范大学上研究生课,并于1947年获得了博士学位,当时他34岁。
对于任何一位正常人来说,这么晚才进入这个领域就意昧着干不了什么大事情了。可是,对埃利斯却不然。他在新泽西精神病院工作了几年,一边还接受了4年的心理分析培训,还从1948年起开始自己看病人。到1952年时,他去曼哈顿自己开业行医了。他还开始写作大量论性学及相关内容的学术著作和大众读物,他的激进观点和经常使用粗俗用语的倾向使他在心理治疗学领域里有了恶名,而他本人一辈子好像很喜欢当这样的一个人。
在1953年和1955年之间,埃利斯开始发动对心理分析的反叛了。他觉得心理分析太慢,太被动(在分析师这一边)而且也不适合他本人的性格。如他对克莱尔·沃加这位几年以前在《今日心理学》中写到过他的心理学家所解释的:
病人因为谈话和对他的注意而临时感到好受些,可是,病性却并没有好转……我开始奇怪,为什么我得被动地等上好几周或者好几个月的时间,直到客户通过他或者她自己解释性的最初要求,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来接受我的解释才行。如果客户大部分时间不出声,为什么我就不能用一些针对性的问题或者说一些话来帮助他们?因此,我开始变成了一位折衷主义的、训导加劝导,主动加指挥的治疗师。
按照符合他自己的口味的技术实验过几年之后,他编出了一套理性情感疗法。1955年,他开始实践这个疗法,并开始就此写作。他在早期的一篇论文里面说,从本质上来讲,与神经症有联系的情感是“无逻辑的、不现实的、非理性的、没有弹性的和孩子式的思维结果”,而疗法就在治疗师“揭开”病人无逻辑和自欺欺人的思维,并告诉他如何以“更符合逻辑和自助的方式来思维”之中。治疗师总体的疗法——或者至少是埃利斯的疗法——的口气,是由一系列关键词指示出来的。治疗师应该“一针见血地指出病人总体和具体的非理性思想”,“诱导他采取更为理性的想法”,并“不断地,反复再三地打击他的错误思想,使他排除恐惧”。
在书面上不太容易传达出RET疗法的本质,也不太能看出艾利斯使用这种办法的情景。他的召唤性的、挑战性的方式只能靠想象了。下面这个例子(稍加节略)倒是能捕捉住他的方式和过程。这是与一位26岁的美工进行的早期谈话,他有个固定的女朋友,也与她定期性交,但害怕成为同性恋者。
治疗师:给你惹麻烦的主要是什么事?
客户:我害怕会成同性恋,很害怕!
治疗师:因为“如果我成为一个同性恋——”然后怎样呢?
客户:我不知道。这担心真的让我烦了。每天都怀疑。我怀疑一切。
治疗师:是啊。可是,让我们回到最前面去——请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我成了同性恋,这会让我怎样呢?”
客户:(暂停)我不知道。
治疗师:不,你知道!现在,我可以把这个答案给你。可是,让我们来看看你自己是否能回答出来。
客户:(暂停)成为不完全的人?
治疗师:是啊。很明显,你是在说:“我已经糟透了。可是,如果我成了同性恋,那我可真的就糟透了!……你为什么会糟透呢?
客户:(暂停)
治疗师:不,你为什么认为你会糟透呢?可是,如果你是那百分之一个不能与女人做爱的人,而那99个就一定能呢?就算如此,那你为什么就一定会糟透呢?(埃利斯这里是在用病人自己报的数字来辩驳——每100个男人中间出现同性恋的数字当然会比这个数字大。他还在另外私下的场合里说过,他并不是在同意病人的看法,认为当同性恋就是很坏的,而只是向他说明,认为这件事情很坏并不会使他真的变成一个坏人。)
客户:(半晌不出声)
治疗师:你还没有向我说明哩!你为什么就会糟透呢?没有价值吗?
客户:(半晌不出声)因为我就是糟透了。
治疗师:什么糟透了?
客户:我不属于那99个人。
治疗师:“我不属于因此我应该——”
客户:我应该属于。
治疗师:为什么呢?如果你真的是同性恋,你就是个同性恋。现在,如果你真的是个同性恋,你为什么就是非同性恋呢?这听上去不对。
客户:(半晌不出声)
治疗师:看出你的麻烦在哪里了吗?
客户:是啊。
治疗师:你是在说这样一句正常的话:“如果我是同性恋,最好我能是单性恋者,”可又把它翻译成了“因此,我应该成为(单性恋者)。”你不是这样的吗?
客户:是这样。
治疗师:可是这说得通吗?说不通嘛!
这里还有一段与另外一个客户的谈话:
治疗师:同样的废话!总是同样的一些废话!现在,请你来看看这句废话——不要说“啊,我多蠢!他恨我!我想我会弄死自己的”——你马上会好些。
客户:你一直在偷听吧?(大笑)
治疗师:偷听什么?
客户:(大笑)我脑海里说的一些话,就跟这一样,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治疗师:那是当然!而且,根据我的理论,人们如果不对自己说这些木头木脑的话,他们一般不会生闷气……如果我认为你是我见过的最糟的一堆屎,那就是我的想法。而我做的就是这一行。可我这样想的时候能把你真的变成一堆屎吗?
客户:不会。
治疗师:什么东西能把你变成一堆屎呢?
客户:认为你自己是。
客户:这就对了!你认为你自己就是。这是惟一能把你变成一堆屎的东西。懂了没有?你控制着你自己的思想。我控制我的思想——我对你的看法。可是,你不必受这个影响。你总在控制你自己思想的东西。
这其中的某些内容对客户可能有些难以忍受,可是,埃利斯说,这种面对面的RET法比不面对面的RET法效果好多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热情可能是有害的,这是埃利斯的观点。还在心理分析阶段的时候,埃利斯试过对病人热情一些,有十个月的时间,可是,他发现,这会使病人很高兴,他们感觉也不错,但只会使他们的病性更严重——产生了更大的依赖性和更多的需要——比他们开始的时候还不如,因此他放弃了。
埃利斯把自己的想法编成了“RET疗法的ABC理论”。病人生活中激活(A)的一些现象与他们对这些现象的看法(B)混合在一起,而且主要是因为这些看法的原因,就导致了接下来的后果(C)——情绪及行为上的混乱。最近几年,他又详细描述了ABC之间多重的相互影响和反馈。比如,C的情况不好——情绪反应——会反馈到信仰系统,并使B增强——对于一个经历的想法,然后又回过头来影响感觉系统如何实际地评估一个经历(A)。RET的目标是要使客户产生“深刻的、基本的和哲学的变化……要看清,要投降,要停止重构其核心的必要,因为这些必要处在他们不能正常发挥功能的哲学假定的最底层”。总起来说:理性思维是精神及情绪健康的来源。
这听上去是过于简单化了,可是,但事实证明它有极大的感召力。这种疗法开始的时候发展很慢,可是,尽管受到动力学派心理疗法学者们的反对,但是,一方面由于埃利斯本人毫不停息的宣传,另一方面也因为总体上的各种认知疗法在不断地成长,还因为RET的理论被各种认知疗法和行为疗法教科书所引用,它在60年代开始很快地发展起来。埃利斯的生意越来越忙,他于是就在60年代开设了一家理性情绪疗法研究所,在曼哈顿东65大街买了一栋房子来安顿这个研究所,从此以后,这栋楼里就从早到晚尽是客户、学生和员工。
到70年代,尽管埃利斯、他的学生和他的方法在一些专业杂志上经常受攻击,可是,RET研究所还是在其它城市和欧洲建立起来。1982年,一项对800位临床及咨询心理学家的调查在美国精神病学协会的会刊《美国心理学家》上发表了,它显示,埃利斯被认为是目前第二位最有影响的心理治疗大师(第一位是卡尔·罗杰斯,我们很快会谈到他),3家咨询杂志的参考资料显示,埃利斯是80年代被引用最多的作者。1985年,美国心理学协会给埃利斯颁发了“杰出职业贡献奖”,颁奖词里有一部分是这样说的:
艾伯特·埃利斯博士的理论贡献已经对心理学的职业实践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他有关精神病理学中的认知原发理论处在临床心理学理论和实践的前沿。埃利斯博士的理论极大地鼓励了对心理学的疗法的积极和指导性的办法,表现了对人的独特性深沉的、人道主义的尊重。
就在埃利斯发表他的第一篇论述RET的文章时,艾伦·贝克也在类似的一条路上迈开了他最初的几步。他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精神病学系的教师,是一位精神病学者。当时,他还是朝气蓬勃、中等个子的年轻人,一头浓密的直发,满脸堆笑,正忙着弄心理分析。可是,在他自己的生活中,他以前曾在他自己身上试过行为疗法和理性技巧法,以克服两种严重的恐惧。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经过一系列的手术,从那时起他一见血就晕。到十几岁的时候,他决定战胜这种恐惧了。“我之所以要学医,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要面对我的恐惧心理,”他说。上医学院的第一年,他逼自己站在远处看手术,第二年他主动要求当外科助手。他逼迫自己把血当作一种自然现象来体验,因此排斥了害怕心理。后来,在生活当中,他还以同样方法克服了害怕涵洞的毛病,以前一看到涵洞,他会不自觉地呼吸急促,头晕(他认为自己对涵洞的害怕来自儿童时代的一次哮喘病发作,因而害怕自己会窒息而亡)。他不断地对自己说,这些症状甚至在他进入涵洞以前就已经开始了,这样就治好了这个毛病。他向自己证明,这些都是不现实的,因此也就慢慢地凭理智克服掉了这些毛病。
贝克直到三十多岁才相信并利用心理分析法治疗病人。他对压抑特别有兴趣,按照心理动力学的理论——他自己的解释——这是人们自己封闭在自己身上的敌意的结果,并被解释成“受苦的需要”。受压抑的人通过一些挑起人们来反对或者不同意自己的办法来满足自己的需要。
许多精神病医生和心理学家都不接受他的理论,这使他甚为苦恼,因此决定从他自己的临床经验中收集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理论。开始,这些证据好像能够支持自己的理论,可是,过一阵子后,他注意到了一些互相矛盾和反常的地方。特别是,他研究的一些受压抑的病人好像没有故意去没趣,反而是在寻求接受和同意。贝克经历了一阵信仰的缺失感。“实验发现与临床理论之间这种明显的差别,”他在一份回顾性的文章里写道,“使我只好在自己的信仰系统里经历一次‘令人痛苦的重新评估。’”(贝克的失望有一部分可能是因为他对心理动力学针对压抑的解释的片面理解造成的。现代心理动力学理论将压抑归因于一系列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