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剑立云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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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戴着一张面具吗?面具后会是怎样的一张脸?激灵灵,玉心从心底打了一个寒战。
“我,我并没有对他说起过你,只是刚刚乍一见你,呼出了你的名字。祁风,会不会对你不利?”
“无妨。我师叔已跟去了,倒要看看他面具后藏的是怎样一张嘴脸。”
玉心又是一寒:“祁风,你要杀他?”
祁风紧紧盯着玉心的双眸,看到她在为那个男人担心,心中有些烦躁,半晌才道:“云门中人,不能随意杀生。但我门中有一种功夫,可使人失去记忆。这样对你我都无害了。”
心,沉甸甸的,有些痛,有些道不明的惆怅。
云里雾里,似真非真。
凤奇和修衍并没有特别嘱咐她要她保守秘密。但她却明白,凤奇能够做到二品京官实属不易。他在朝,修衍在野,互为策应。她若是将这些告诉了祁风,会怎样?
她困顿地靠在祁风怀里,阖上双眸不再言语。男人怜惜地抱起她,向旁边已经搭好的帐篷走去。那些彪形大汉刚刚都不知隐身在哪里,此时却闪出一人,恭敬地为他撩开帐门。帐中地上是一层厚厚的羊毛毡垫,其上又铺了一张斑斓虎皮,华美耀目。玉心瞟了一眼,又闭上眼睛。她怕祁风仍会追问她一路上的遭遇,她还没有想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她的心,又乱了。
他把她放在虎皮上,柔软温暖。她下意识地将脸贴在上面,轻轻蹭着。
祁风笑:“真像只小猫。”
然后他转身出去。玉心也就睁开了眼睛,望着帐篷顶子想着心事。祁家、姜家、叶家、贺兰家、秦家等等,这些世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剪不断理还乱。偏偏这些人,都和她脱不了干系,她的头很痛。
好在,贺兰昀已成为过去。他应该以为她已经死了吧?如此,他不会为难阿勇哥哥了吧?
凤奇和修衍,就让他们成为生命中的过客吧。祁风的师叔追他去了,初时她的确担心难过。不过修衍的功夫她是知道的,谁输谁赢不好断言,更何况修衍还有护卫呢。如此,她也就不要再操心了吧。
今后的岁月里,她和祁风携手度过。他们给了彼此承诺,足矣。
祁风端着水盆进来,就看见少女漾着烟波的大眼雾霭浓浓,含着三分忧伤,三分惆怅,另有三分迷茫。他放下铜盆走过去跪坐在她身边,注视半晌,然后俯□去亲吻少女魅人的眼。
玉心阖眼,那吻落在眼角。这回,很轻很柔,不似刚才蛮横霸道,令人觉得说不出的安心。
祁风拧干了汗巾,敷在玉心脸上,温热舒适。然后他在她百会、太阳、晴明等穴道轻轻揉着,玉心一身的疲惫似乎立刻散去了。
他为她洗去满面的尘霜,又换了水来,要为她擦拭身子。玉心羞红了脸,抬臂挡住他要来解她衣带的手。
祁风一笑:“口不对心的小坏蛋,刚刚是谁口口声声说是我祁风的女人来着?”
玉心的脸更红,气恼地瞪他。
他又笑:“放心,你还小,我不会欺负你的。”
这还不算欺负吗?
玉心一颗心突突突乱撞:“我自己来,不要你,出去。”
“对你男人说话如此不恭敬,看来我还得罚你。”
说着他作势来抓她脉门。
“不要。”玉心团起了身子向后躲着。
祁风一把就把她捞在怀里,怜惜地看着她:“瞧你累成了什么样子,眼睛都无神了,乖乖闭上眼歇着,我来伺候你就好。”
他说得真诚毫无狎昵之色,手已经挑开了她的衣带,将她沾满灰尘都已看不出原本锦色的袍子褪了下来。玉心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动作。而男人的大手伸过来,将她的眼睛阖上。
“好好歇息,别胡思乱想的。”
谁胡思乱想了?玉心睁眼瞪他,他又将手伸过来阖上她的眼皮。
“再不乖,我要生气了。”他故意板起脸来呵斥她,只是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
玉心真的累了,眼皮有些沉重。只一恍惚间,身上一凉,这男人已经褪尽了她所有的衣物。她再不敢睁眼,羞赧地团成了一团。男人搂她入怀,湿暖的汗巾擦遍了她全身。玉心战栗着,手足无措。男人只是轻轻将她放在虎皮上,又为她盖上了一床轻软的锦被。
“好好睡。”他在她耳边轻吻了一下,端了水盆出去了。
玉心的嘴角漾起了一丝笑。帐篷中很暖,虎皮很软,玉心连日来吃饭睡觉都在马背上,一身的骨头似乎都快被颠散了,躺在融融暖帐中,立刻就睡着了。
祁风进来时就看见少女安详地睡容,唇角的笑意未散,娴静的美。他为她掖了掖被子,坐在暗淡的光影里,默默地看着她。地炉的火光闪烁,映红了男人刚毅的脸,他深邃的瞳仁中也似灼烧跳耀着一团烈火。他一直坐在少女身边,深深地注视着她,一动不动。直到一声细微的蜂鸣声直抵他耳畔,他才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帐外他眸中精光一闪,足步轻点身躯已如一道飞鸿,瞬间飞跃到数十丈外的一棵老松粗壮的枝桠上。那里长身伫立一人,青衫渺渺衣袖鼓动道骨仙风卓卓飘然。
“师叔。”
正是云门虎浴堂天绝大师。天绝年逾花甲,可多年的吐纳练气固本修真,使他看上去不过四十上下。他仰望羽山层层峦嶂,淡淡道:“碧门。”
祁风大吃一惊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我先行回鹤山向师兄禀明此事。风儿诸事谨慎,尽快赶回。若再相遇,要知道礼让谦恭。”
“弟子谨记。”
那细微的蜂鸣声是直接传音至祁风耳边的,任是其他人武功再高,也听不见。但当祁风转身出帐,一丝冬夜的风从帐门的缝隙中闯了进来,玉心便醒了。
数日来奔波劳顿,一旦放松下来,她肌酸骨痛,但意识中的谨慎未失。睁眼的一霎,她头脑中还有颠簸感,以为自己还在马背上。但立刻她就记起,此刻身在何处。四周漆黑,但她能将每一样物件看得真真切切。帐外山风呼啸松林摇动轰鸣如虎啸龙吟,她气聚丹田凝气于耳,天绝与祁风的对话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碧门?她的心又是一震。
修衍果然也有秘密,他对她也有隐瞒。玉心淡淡地笑了,她又有什么权力要求他呢?他是谁,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落寞、惆怅,就让她自己吞下肚去,尘封在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再也不提起,早晚都会忘记。
祁风入帐来,脱了外袍轻轻躺倒在她身边,看着她精致的小脸,忍不住探头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满满的浓情,怜爱与珍视,印在了玉心额头,也烙在了玉心心上。
男人侧卧在她身边,呼吸渐沉。
玉心侧头看了看他,即使已经入梦,男人的容颜仍肃穆峥嵘。这个男人想要的是什么?一间茅屋两亩薄田男女厮守淡泊度日,他真的心甘吗?
玉心盯着他半晌,眼皮沉重无力。最后的意识里,她决定了一件事。只要他不离不弃,她助他出将入相又何妨?
、碧天如水夜云轻 四
天已经亮了,帐篷的天窗已经打开,雾气缭绕,不见晨曦。
清洌的气息扑入,沁入心肺,清爽舒畅。
玉心睁开眼,一对黑曜石闪着莹莹的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见她醒了,那眼眨了眨,墨眉飞扬,粲然一笑,牙晶晶的白,和那眼鲜明反衬。
玉心也笑了,就想坐起身来。可是有一双手掐着她不盈一握的腰,她竟然动不了。再看祁风,昨夜他明明规规矩矩躺在她身旁的,可现在,他和她共衾一被。锦被的一角搭在他的腰间,身上的素白中衣松松垮垮,衣襟半开,露出男人强壮宽广的胸膛,微微起伏。她看着男人健美的胸肌,不知是因为吃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半晌没有移开眼睛。终于她觉出有什么不对,继而猛地记起,昨夜他为她擦洗后,她不着寸缕便睡了。脸顿时火烧火燎的烫,伸手推他。祁风笑意更盛,手上用力,将人儿抱个满怀。锦被滑落,露出少女姣好的身躯玲珑的曲线。
她的柔软撞在了他如铁的胸膛,两颗剧烈蹦跳的心似乎也撞到了一起,怦怦、怦怦,愈发激越。
“祁风,你说了不欺负我的。”
玉心不敢再看他,脸埋进他肩头,闷闷地控诉。
“抱我的女人不算欺负。”祁风声音琅琅大声宣告,丝毫也不怕被人听了去,玉心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她抬头瞪他:“我还小呢,你说的。”
“我只是抱抱你,我不会做坏事的。”
唉,她从不知道祁风这么难缠。那,就抱抱吧。只是他的胸膛如火炭般灼热,似乎要将她熔化。玉心全身都似着了火,绯红从脸上晕开,蔓延到脖颈、前胸、后背乃至浑身。
祁风感受着少女的羞赧颤栗,惊诧地看着她浑身那病怏怏的黄色被娇艳的红晕替代,说不出的妖魅惑人。
火焰熊熊从胸膛燃至全身。
在他心中,玉心不是美人,真的不是。他十二岁时,母亲就亲自为他挑选了两名年刚及笄清丽出尘的少女送到他的院子,又命府中的专职之人指点他房中之事。他今年虽不过二十出头,却可谓阅人无数。姿色绝佳的女人见多了,她们中有贵族小姐、有卑贱奴隶、有官妓歌女,有柳巷私娼,各色各样千姿百态,但没有一个称心的。那些女人,都是冲他的身份地位而来。
只有这个女孩子,他富贵时她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落拓时她陪他跳下断壁高崖。
美丑在他心中早有定论,这个女孩子他也是势在必得。
可今天他看到了她的另一面。艳如桃李、魅若红色曼陀罗,令人血脉沸腾。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何受得住这样的诱惑?恨不得立刻采撷下这朵枝头最艳的娇蕊。更何况,少女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重。昨日,看着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搂着她,他心底是一片深凉。那深凉,直到他揽她入怀时都没有散尽。
而眼前,少女的娇羞低喘滚烫的身躯,若诱惑,似邀请,使他再也把持不住。他眸光如黑色浪潮滚滚激荡,膝盖一提就顶进了少女的双腿。
这变化太快,玉心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而男人已将她掀到身下,一块坚硬滚烫的烙铁紧紧贴着她的隐秘之处。
玉心傻傻地看着祁风,根本就忘了反抗。而男人拿住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也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时间和机会。
那炽热的烙铁一下子就进去了,却因少女的紧致阻住了一半。他大吃了一惊,而玉心的泪水顷刻如柱般奔涌,喊叫冲出了喉咙。
那泪水瞬间浇灭了男人灼烧的欲望。祁风浑身一震,腰间立刻收力退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慌乱地抱起玉心用嘴堵住她下一声尖叫,懊悔地看着她裹挟着震撼和疼痛、流满泪水的脸。
他这个混蛋,他这个混蛋,他怎么会以为她在魅惑他?她分明是个不经人事的少女,他怎么会以为她,以为她……
玉心缩了缩身子,向后退了退,继而夹紧了双腿。疼啊,身上密密一层汗水。她有些无措,直到现在她都有些不相信祁风对她做了那种事。她还是个没长开的女孩子呢,他怎么会这么冲动?她瞪着头顶的天窗,看着岚烟迢迢雾霭飘摇,忽地被金色晨曦穿透,渺渺散尽。使劲眨了眨眼,将眸中的泪波赶走。
祁风一直看着少女的神情,此时他的心一沉,满眼的悔痛,那黑曜石般的瞳仁也失了原本耀目的华彩,暗淡无光。她再也不会原谅他了吧?她会不会离开他?他会不会从此失去她了?他忽然觉得他输了,他输给了贺兰昀,恐怕他再也没有机会赢了吧?
感觉到怀中的人微微止住了颤抖,他痛心地看她:“兰心,兰心,我错了,我错了。”
她咬紧了下唇,不看他,不理他。
“兰心?兰心?你怪我了?你生气了?你不理我了?”
这声音那么急切,有些孩子气,满含着焦虑。
玉心终于鼓足了勇气看他,这人,满头大汗,愧悔莫名,竟让人觉得心疼。要不是自己身下疼得紧,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她都想去抱住他,安慰他。
空气中慢慢晕开一丝血腥气,那是一点朱砂滑落少女修长的腿际。宛若一颗石子投入静谧无波的翠湖,卷起点点涟漪圈圈扩散、层层荡漾、荡漾,杳杳无涯。
祁风更加懊恼,跪在玉心身边,呆呆地看着她,却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冷寂在心头曼延,似有千钧巨石沉沉压下。
他盯着玉心,怕在她的眸中看到哀伤、痛恨甚至厌恶。可少女只是沉静地看着他,不带丝毫情绪。他看不透她,心中更加焦灼。
“主人,一切已准备就绪。”帐外一声低禀,却令祁风一震。他更加不安地看着玉心,生怕她说出不再跟他的话。
眼见少女的嘴唇动了动,他屏住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