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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倚剑立云沙-第28部分

小说: 倚剑立云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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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风笑着贴近玉心耳边:“今天是什么日子?”

“哦?”什么日子?玉心仔细想着,半天,无果。

“小迷糊,及笄这么重要的日子,自己都不记得?”

哦,原来是自己的生日。玉心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她的生辰很早之前就告诉过祁风,祁风牢记在心中。当然,她说的生辰是户籍文凭上的日子,三月初五。而她出生在四月初七辰时三刻,这个日子绝对不能向人说起。

四月初七辰时三刻,是玉旸大帝的生辰。她玉心好巧不巧地到了这样一具躯壳中,实在是诡异极了。

看到少女眼中的不安,祁风心中一动:“兰心,今天我们好好庆祝一番。这可是个大日子,在瑶川,不论富贵贫贱家家都要为女儿行及笄之礼庆祝女儿成人。我们居于山野,也不能委屈了你。”

“不委屈。祁风,我几时觉得委屈了?”

“我知道,我的兰心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他手抚少女丝缎般的黑发,有些心事重重,“兰心,我知道那次我吓坏了你。那是我一时冲动做的错事,你放心,我们成亲前再不会了。”

“祁风,我没怪过你,真的。你也不要再怪自己了。”

玉心的脸又飞上了红云,她早就不怪他了。她已经交出了她的心,至于身子,只是早晚的事。只不过她的确还小,还想再等一等。但在她心中,此生,唯有祁风了。

“我知道你不怪我。可我却不能不怪自己。”祁风眼中闪过一丝痛,“我重孝在身,却行了那种不端之事,实在是祁家不肖子孙。”

“祁风。”玉心搂住了祁风的腰,心疼地看着这个男人。他和她同居一室同睡一床,他再也没有欺负过她。而她时时不安,却没有想到,他始终愧悔难过。

他此时更像个大男孩,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大男孩。她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他在意她,看重她,相信她,要和她共度一生。他们相扶相携,度过了这么多快乐的日子。但他心中有痛,她知道。一夕之间,痛失亲人,虽有师门庇佑,有忠心属下追随,却仍如丧家之犬一般,走到哪里都必须谨慎小心,再无往日的潇洒自如酣畅淋漓。

她知道这种痛。在她离开父母亲人,来到这冰冷的异世,她触目惊心,满心都是痛。但她不怨天尤人,她有了健康的身体,有了自由行走的资本,其余的,她努力争取就是了。她努力地活着,挣扎着活着,有了今天的幸福。她也要祁风好好地活着,要他开心、快乐地活着。

祁风看着玉心,看着她眼中的疼惜,那似乎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神情,那么的温暖人心,如涓涓醴泉流过心田。她和他心意相通,她知道他的心声,她会陪伴在他身边。

此生,足矣。

“兰心,等我三年守孝期满,我们就成亲,好么?”

“好!”




、断云依水晚来收 二

祁风打开酒坛的盖子,醇厚浓郁的酒香冉冉飘扬,弥散在小屋中。不愧是西部鼎鼎大名的佳酿鹤山雪里春。酒入杯中,其色清洌晶莹剔透。两人举杯相祝,一双人儿珠联璧合般映在澄净的双龙戏珠的白玉杯壁上。美酒入口,柔绵甜爽,甘美生津,余香不绝。

一坛雪里春被祁风和玉心喝得干干净净。

玉心眼神有些发直,初时,两朵酡红飞上脸颊,到了后来,耳际、脖颈都染上了嫣红。

她嘴里不停地唤着:“祁风,祁风,祁风,祁风,祁风……”

男人揽她入怀,炽烈的唇封住那张樱唇,灵巧的舌探入,肆意吸取少女的甘甜。

“唔……”玉心醉倒在祁风怀里,头有些晕眩,小屋在旋转,祁风的脸在她眼前飘啊飘,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她想对他说出心里的话,可是他封住了她的嘴。她的心事,她的那些秘密冲到了喉咙,却发不出声响,呜噜呜噜地湮灭在男人的舌下。

那日,玉心烂醉如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酣睡了一天一夜,任是祁风喂她吃了醒酒汤也无济于事。直到次日清晨起床,头都昏沉欲裂。祁风始终伺候在她身边,满含歉意地看着她。见她醒了,才放下心来,只是自此,祁风再也不许她喝酒。

天绝大师偶尔会光临他们的木屋。督促指点祁风的功夫是其一,最重要的是看看他的师侄媳妇。名义上他是祁风的师叔,实际上他师兄天目真人闭关修行多年,早已不再亲自传授弟子武功。祁风的功夫都是天绝亲授,他对祁风可谓师徒情深。

初见玉心,是在羽山西麓的松林中。第一眼,面皮黄黄,丑。第二眼,五官倒也精致,还行。第三眼,迷离烟波隐着翠眸如碧,摄人心魂。再反过来重新审视,那张脸竟原来有种说不出的韵致。难怪他的师侄牵肠挂肚。

只是这眼,很诡异。

他回到师门,立刻向师兄禀明了两件事。他是天字辈中年纪最幼的师弟,门中诸事都由他操持,师兄早就不再过问。但事关重要,他不能决时,还要师兄担当。

隔着一道简陋木门,天目真人听了他的话,只道:“碧门,无碍,毋争。那人,那眼,随缘。”

既如此,一切随缘吧。

只是他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师侄,偶尔会踅出山门,到这谷中闲游。他老人家来如风,去无影,让人琢磨不透。但玉心坦然以对,尊敬有加,倒是很快博得了天绝的喜爱。老人家一高兴,也指点她一二。只不过当发觉她体内真气时,他又是一奇,但想到师兄所说随缘,他也就没有再探究。

祁风总是担心玉心受不住这分清苦和寂寞。却想不到女孩子终日忙忙碌碌,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不亦乐乎。那两亩梯田被她种上了冬麦、玉米、大豆,院子里她在篱笆下撒了牵牛花、豆角、黄瓜、南瓜的种子。初夏的清晨,晨曦还未光临他们的小院,篱笆上簇簇牵牛花已经娇艳绽放,粉、红、蓝、紫,挂着莹透的露珠美不胜收。而豆角、黄瓜挂着藤上,硕硕累累,翠意盎然。到了秋天,一颗颗金瓜落地,令人欣喜无限。

习武、打猎、农活、家务不断,可她终日都是那么快乐。她垒了鸡窝,养了几十只小鸡。当然最初活下来的很少。不过转过年来,院子里就热闹起来,清晨雄鸡鸣声不断,母鸡终日咯咯咯叫个不停。要不是他坚决拦着,她还想养鸭养鹅甚至养猪……

祁风当然舍不得她辛苦,她的手略略变得粗糙,他就心疼得不得了。求师叔按门中的秘方调制了露凝生肌膏。天绝知道他拿了这么稀罕的药膏就为了讨好他女人,扬手就在他头上弹了三个大包:“那是受到创伤后止血生肌的奇药,你却用来给你女人擦手。不肖之徒!不肖之徒!”

骂虽骂,可当他这个傻师侄再来求时,他老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祁风欢欢喜喜地拿回来,献宝似的捧到玉心面前,每日都要亲手为她涂在肌肤上。

玉心如今像足了一个山里的小媳妇,而且是个能干的小媳妇。料理家务耕地种田织布裁衣她样样都学,样样都拿得起来。祁风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出自玉心之手。祁风穿着玉心针脚密密麻麻缝成的青布棉袄,彻底变身成了一个山野村夫。男人乐呵呵地穿着,一冬也舍不得换下。再不是当年那个挥金如土的锦衣少年。

山中岁月悠游度过,不知不觉间,一年有余。

这是玉心来到瑶川大地,度过的最平静、最安宁、最无忧、最快乐的岁月。她在心中默默祝祷,期冀着一份天长地久的奇迹。

夜深重,细雨霏霏,木屋旁的珙桐沙沙作响。玉心和祁风相拥,她靠在男人的胸前,睡得深沉安详。

此时低低的一声闷响,有人轻叩木窗。祁风的眼瞬时睁开,晶芒一闪,却小心地托起玉心的小脑袋,轻轻放到枕上。而后他掀开被子下榻,却又回身,怜惜地为少女掖好被角。

门吱的一声,开了,又闭上。两道黑影如夜枭飞掠穹窿,一闪,消失在斜风细雨之中。

玉心缓缓地睁开眼睛,听着屋檐上滴落的雨水细碎的啪嗒声,没有动。

祁风的父亲多年苦心经营,建立了一个秘密的组织,有一批忠心耿耿追随的死士,有庞大交错的关系网,这些,都留给了祁风。

祁风对她毫不隐瞒,早就和盘托出。他从没有真正和外界断了联系,她知道。山外时时有消息传来,她知道。祁风不想她担心,她知道。今夜,一定是有极其紧急的消息,以至于他的属下等不到天亮就来禀告。

要离开了吗?

她和他一起吗?还是在这里等着他?等着有一天他功成名就,仍没有忘记她这个青梅竹马,回来找她?

夜雨沙沙绵绵不绝。约摸一刻钟的工夫,祁风回来了。男人进屋来,将斗篷挂好,先是在门边站立片刻,直至身上的湿气散尽,才走到床榻边。

重又将少女温软的身体抱在怀里,祁风长呼出一口气。他抱着她时,心就会莫名的安稳。

他想起前些日子,他和她携手溪边。天边一轮玉盘清辉皎皎,谷中嫩水潺潺涓涓不息,流萤飞舞张弛明灭,他们都记起了那个夏夜,翠波湖畔少男少女的初次相遇。

他想起了那只歌,他喜欢听,喜欢听她唱。她就一遍遍地唱给他听,静谧的夜,流光闪烁,他和她依偎相拥,直到黄莺轻啼云雀起舞。而她,沉沉睡在他怀中,不为外界的一切喧嚣打扰。

这一生就这样相拥至老,难道不是一种幸福?

祁风怔怔地扫视着柴屋,促狭的斗室,粗陋的床榻,带着潮湿和青草气息的被褥,小小的几案,两只毛刺不平的杌子。她坐在上面,划破了粗布裙,还刺破了娇嫩的肌肤。

她不怕吃苦,她快乐而满足。可他舍不得她吃苦,他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她是这么好,她配得上这世上所有的英雄豪杰,却不是所有的优秀男儿都配得上她。而她,选中了自己。

“兰心。”他几不可闻地低喃,“我也会如我师门前辈那样名动瑶川。我终会配得上你,让你为我骄傲,以我为荣,我会把世间无价的珍宝都捧到你面前,让你快乐无忧,让你做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玉心听到了。她无声地叹息。世间无价的珍宝,莫过于一颗真心。她已经拥有了,不再希求其他。可是祁风不明白。或者,他是男儿,不能忍受自己的爱人清贫受苦。在他的心中,男儿就该叱诧风云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她贴着他坚硬的胸膛,聆听男人胸腔中那颗强壮的心脏有力地跳动。

那么,祁风,我们一起去闯出一片天地来吧。




、断云依水晚来收 三

雨驻雾起,漫天烟云,白茫茫如层层雾幔,草木群山隐退,山谷笼在迷离的烟气中。

玉心和祁风携手立在山冈上,眼前云遮雾罩,十步外的木屋竟隐隐约约恍若幻境。两人相视一笑,再不肯松开彼此的手。看来今天无法去打柴狩猎,好在家中存货颇丰,三五日也吃用不尽。两人退回木屋中,端出棋盘,博弈一番。

她的那点棋艺,还是贺兰昀点拨的,只是她的心思从不在此,没有好好地学。所以对弈,玉心输多赢少。即使是赢,也是祁风让她。玉心也不在意这些,下棋,只是她陪着祁风消遣而已。但今日想来,每日习武读书砍柴打猎耕种扫洒修缮房屋,这些个琐碎的事情,对一个男儿来说,是否乏味无聊之极?即使身边陪伴着钟爱的女子,是否,也心有不甘?

白子在手,玉心不看棋局,只查看着祁风的脸色。男人神情严肃,眼睛死死地盯着棋盘,却不落子。

玉心浅笑:“祁风,心里有什么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之间,不要有隐瞒。你忘了你说的话,我们彼此要信任,扶持一生。”

祁风微怔,抬眼看她。少女眸光清亮,雾气退散,青色莹透。

“兰心,昨夜有信来。”

“哦?”

“天道违和,南北大旱,流民四起,饿殍遍野,民间盛传是拓跋氏逆行受天谴。”

玉心一愣,南北大旱?这里真好比世外桃源了,她在这里悠悠一载有余,竟不知山外,民不聊生至饿殍遍野的地步。

“北地砻郡黎水干涸,有村人在河道中挖出丈余血玉石。上书古篆金字:锡桓逆天,大曦将复,八荒臣服,四海归心。”

玉心又是一愣。这是谶语,她来自现代不会信。古之谶语,多是预言国之将兴帝王将立的话,皆是人为蒙骗世人的。但古人愚昧,必信之不疑。天下要乱了。

“那么顺应天意之人是谁?”

“大曦朝德王世子玉А!�

这么说德王世子,她这个躯壳的哥哥还活着了。那块血玉又是谁埋进黎水河床的呢?十有八九是辅佐在玉肀叩娜税伞�

“你想要怎么做?”她平静地看着祁风。

“义师已起,我想禀明师尊,带潜龙图下山,往砻郡去。”

当此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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