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斩蝶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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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领命!”竟Ы鞯耐讼隆�
“三娘,你去凉都,告诉红罗现在的情况,让她盯牢江府。”
黄三娘跪地领命,“属下领命,只是,主上觉得白鬼会去江府?”
“她唯一认识的只有那个人了,如果她得到自由,恐怕只能去求助江谭煜了。”夏汶澈停了半响,“三娘,那少年是冲你来的,你可知他到底什么目的。”
三娘抬头,目光中有一丝迷茫:“属下不知,但是,属下觉得,那少年有些像像我的弟弟。”
“哦?柳家还有一个儿子,可你当年说你遭遇马贼,全家都被杀了。”
“是的,当时属下和弟弟侥幸冲出包围,可马匹受惊将弟弟甩了出去,我掉入江中前见弟弟被一个马贼所擒,想必是活不了的,但属下没有亲眼见到弟弟被杀的一幕。”三娘声音有些涩。
“看来,你弟弟是没死,并且成为赤阎王闻名天下的爱宠谢伶儿,哼。”夏汶澈不屑的冷笑。
三娘只觉得唇齿间苦涩无比,弟弟,曾经那么可爱依赖着自己的弟弟,真的成为那个脾气古怪侯爷的男宠了么?他到底,到底受过什么样的苦,三娘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身体颤抖。
“你就呆在凉都和红罗一起行动,如果你‘弟弟’再找上门来,记得替本将军留下他。”
“是。”三娘退下,安静的走到树木的阴影中。
多少个夜晚自己从梦靥中惊醒,大汗淋漓的失声痛哭,那没有握住的柔软小手,在自己眼前跌落尘埃,被凶狠马贼生擒的年幼弟弟,他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好恨好恨,即使是一起死,也比单独留下弟弟强的多,弟弟应该会怪我吧,怪我没有抓住他的手,让他独自面对那个残酷血腥的世界。
弟弟,如果真的是你,姐姐绝对不会,再次放开你的手。
渡江而过后策马返回赤阎王侯府的美少年,一袭白袍在空中飒飒作响,曾经他恨过天恨过地,恨过世态不公,也恨过姐姐抛下自己独自死去,可如今,无意中得知姐姐有可能没死的瞬间,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却是惊喜和酸涩,是不可置信的讶异,是渴望见到血亲的激动。
他不顾谢九墨的反对,只身夜闯夏侯府,无奈惊动护卫,他不覆面不隐藏,一路厮杀,终于,看到了那一袭黄衫的女子,依然温雅淑端,静静的站在柳树下看向自己,那微微湿润眼眸中,露出了和自己一样的迷茫和疼痛。
收了长剑站在姐姐面前,如今的他俩,一个是赤阎王的男宠,一个是骠骑将军的刺客,站在完全不同道路两端的姐弟,突然发觉,时间,可怕的让人窒息。
没等他说一句什么,一个紫衣的男子挥剑斩下,隔断了两人的对视,黄衫女子似乎有伤在身,咳嗽了一声退开了几步。紫衣男子步步紧逼,美少年反击不成陷入了危机,被越来越多的卫护围堵。层层人影后,那一抹黄衫影影绰绰,他听到一个温柔之极的声音呼喊:“紫檀,他是赤阎王的人,不可伤他性命。”
原来,我竟这么有名了,拜那个张扬的男人所赐,保住了性命,可是,姐姐,你真的忘记文信了么?
离的太远,他看不清姐姐的神情,胸口一片刺痛,忽然无法忍受的掉头逃离,被卫护逼至江边的他,甚至没有发出信号呼叫接应的人,竟直直的跳了下去,如姐姐当年坠江时一般迅速。
夏府的人离开了,他却幸运的飘到了支流中才保住了性命,也许,当时自己是想求死的吧,得而复失的失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想活下去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还是活下来了,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少女,她直率的不合常理,却奇迹般的让自己重拾生存的勇气。罢了罢了,既然老天不让自己死,那我就继续嚣张的活下去吧,放佛放下了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他恣意的在风中奔驰,头一次没有惧怕的去面对那个让自己产生噩梦的男人。
再见到赤阎王谢九墨时,美少年坦率的冲他笑,侯爷玩味的盯着他,唤道:“伶儿,怎么这一次出去竟然让你变了不少。”
如今的谢伶儿不在意的轻笑道:“是么,可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好,非常的好。”
“哦?”九墨睁大了眼睛,看到一向拘谨而防备的少年眉间一派悠然,不由大笑出声:“不错!本侯爷喜欢!伶儿,你越发讨人喜爱了,侯爷我要重赏那个改变你的人!”
谢伶儿不屑的拂袖离去,依然和以前一样任性的行为,却带着一股淡然出世的飘渺,好像会随风而去般的潇洒,九墨的血眸浓深欲滴,他忽然一把从背后抱住那个纤细的身影,在他薄如蝉翼耳边喃喃低语:“怎么办,好想现在吃了你呢,伶儿。”
“无聊。”美少年冷冷的拒绝,想甩开谢九墨的臂膀,反被他转过身来更紧的箍着,一只大手恋恋不舍的抚摸着少年形状优美的下巴,满眼温柔,“哎,伶儿,你怎么能这么让人迷恋呢?侯爷我真的越来越爱你了,”低头轻轻咬了咬他浅色饱满的唇,“我该拿你怎么办,自从你长大了就无时不刻的想逃走,可我却更加更加的想要得到你的全部了,不止是身体,还有心”
蝉鸣阵阵在两人耳边鸣唱,树影斑驳中,那个张扬邪气的男子收敛了满身的刺,用虔诚而幸福的表情怀抱着一个绝美如月的少年。
得美人如斯,此生足矣。
☆、第二十一章 扬名王都
“大哥,我先去学堂了。”扎着两个包子头的霜儿一副紧张又兴奋的样子,“姐,这画这么好看,真要卖掉么?”
“当然,在漂亮的画也不能当饭吃啊,快走吧小傻瓜,下学了早点回来,今晚咱们吃猪蹄~”一袭青衫的少女含笑挥手,“大哥我呀,今天一定把画卖个好价钱!”
捏捏孩童因为营养丰盛而变得白白软软的小脸,小白有种莫名的成就感,虽然一开始她的厨艺还不如一个十岁的孩子。
送走欢天喜地的霜儿,小白卷起那副自己花了十天时间才做好的画,不得不说,楚潇的造纸坊水平还是不错的,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就造出了一批白纸,虽然纸张还是有些粗糙,但比起以前的那些,已经是好到让大家泪流满面了。
楚潇之前送来了一批文房四宝,小白安心的收下后就躲在家中每日练习,顺便构思自己要画的作品。一边琢磨排骨的十三种做法一边画画,小白这十天的日子可谓幸福的像猪一样,隔壁李氏曾暗示他得想法子谋个生计,少女说自己准备卖画为生时,清楚的看到了李氏不以为然的目光,那个传统的妇女似乎觉得男子必须要从政才算出人头地,可小白没打算当个惊世骇俗的女驸马,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不欢而散。
小白拿着画卷,一步三晃的往暮雨阁走去,一副好不悠闲的样子。
街道旁的一家酒楼上,两道目光盯住了那个形容恣意的少年,“三娘,他是长的跟白鬼很像,但你不觉的,他们气质差太多了么?”一个红衫女子清冷道。
“你没见过白鬼失忆后的摸样,他俩某些方面很像,这个白路公子来历不明,相貌又极其相似,我曾怀疑是白鬼女扮男装。但他竟知道造纸之术,这是令人无法理解的地方。”黄衫女子顿了顿,“白鬼是主上七岁左右时捡回来的,即使她是南方那一族的后人,也不可能记得如此复杂的工艺。”
红衫女子凝视着青袍少年远去的身影,低声道:“且在观察一阵吧,主上那里,我来解释。”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小白,正意志满怀的赶向暮雨阁,那个曾经开罪过她的伙计远远看见那青色的身影,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白公子,主家正在后堂歇息,请跟我来。”
小白客气的点头致谢,跟他走进了后堂,几道好奇的目光望过来,她也一一礼貌的点头回望过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屏风胡,那几个儒士才各自交换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楚潇此时也好奇这神秘的少年到底能做出什么画来,这几日便一直守在阁中不曾出门,今日听到伙计的唤声,不由的抬眼望去。
只见那一身质地普通的青袍少年踏着悠然自得的步伐缓缓而入,面孔清秀的看上去有些文弱,但眼神清亮透着自信,如同三月的嫩柳,柔软而坚韧。
画轴慢慢展开,鄂然闯入眸中的,是一大片鲜红的桃花,灼灼耀眼,花瓣细致到纤微毕现,随风飘飞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地,放佛只要一伸手,就能接住那已逝的春光。楚潇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密密桃枝下,露出一角木质的阁楼玄廊,一个身着湖绿春衫的美人倚栏斜坐,洁白柔软的龋那嵬杏也嘞闳皇ㄒ斗泵奶抑ι斐銮∏〉沧×伺拥难垌宦冻鏊∏傻谋嵌撕托巫赐昝赖南露睢�
美人儿虽是嘴角含笑的望着栏外春光,但她隐约露出的微躇峨眉、紧曲的指尖和寂寞的身姿,都给人一股浓郁的哀怨之感,耳边似乎能听到那女子轻轻的叹息,连带着那嘴角的一抹笑容,都好似哭泣一般。
楚潇怔怔的看着,心中一片惊诧,这是怎样的画工,女子身上的轻纱曼妙,连褶皱处都自然妥帖,更别提那手指的形状、脖颈弯曲的弧度,没有一处是不撩动人心的完美,楚潇还从没见有人能画出这样细微动人的画作,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这女子画上了眼眸,那该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细细的欣赏着美人的神态,他又是一阵恍惚,似乎,有那么一次吧,他提前回到府中,远远看到自己三十有余的妻子安静的坐在池塘边喂鱼,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刻印,依旧端庄文雅的她,那时的脸上,也是这么一副淡淡的笑容。
自己那时不曾在意,可现在想来,妻子也是寂寞的吧。
画卷左侧的空白处,题了两行字体隽秀的诗句:
闺中少妇不曾愁,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叫夫婿觅封侯。
楚潇恍然,拂须释怀的笑道:“然也,然也,却好一句悔叫夫婿觅封侯!”
长笑数声后赞道:“白公子好工笔,这画层次分明,构思巧妙,楚某更是从未见过能将人物细画到如此程度的用笔,诗句更是绝佳,将画中人的哀思表达的淋漓尽致,这幅画,能放在我暮雨阁出售,可谓是在下的荣幸了。”
“岂敢岂敢,楚先生谬赞了。”小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暗想,十天的辛苦总算没白费,这工笔素描可真够磨人的。
楚潇见少年依然表情淡淡,不见自傲,也不见狂喜,心中微感,记得那送字画过去的伙计回报说他和弟弟住在一户又旧又小的院中,更是百感交集,脱口道:“以老夫所见,此画至少得金百两,若是有人争购,价码或许更高,这样如何,明日老夫广邀文人雅士品鉴此画,价高者得,白公子到时可在场亲见。”
“楚先生好意心领了,白某不敢自傲如斯,还是跟其他画作一样,暮雨阁定价吧,我只与先生您交易,其他的,白口才愚钝,不敢露拙。”小白心惊,拍卖啊,太出风头了,还是老实点吧,咱不挣那个差价,不过楚潇人还不错,竟不想从我这里抽头啊。
楚潇爱才,又心疼他年少无依,一心希望助他扬名,无奈这少年倔强的很,既不肯居造纸之功,也不肯露面与人世,此般谦逊到显得过于小心了,楚潇大胆的问了一句:“白公子是否另有隐情,若是楚某帮的上忙的,请坦言相告,某必当倾力相助。”
一言既出果见少年踟蹰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坦然而笑:“楚先生多虑了,实在是白某懒散无志,只希望安稳度日罢了。”小白暗惊,若现在告诉你我是个女的,不吓死你才怪。
楚潇闻言无奈笑道:“即使如此,不如这般,以后白公子的画作标价而售,暮雨阁抽利百分之五,如何?”
小白推辞了半天,其实她只想最省事的把画卖给暮雨阁,至于你们卖多少,干我屁事啊,但面前这个好心肠的大叔偏偏固执的很,一心不想占自己便宜似的讨价还价,最后,两人以百分之十的抽利定了契约。
楚潇到是一点也不想挣少年的利头,他的画作一经问世绝对会震惊坊间,只要能单挂在他暮雨阁售卖,就已经够让他也跟着出尽风头了。
“哦对了,还不知这画名为何?”楚潇问道。
“嗯暂定无题吧,”少年轻微笑笑:“以后谁购得此画,再由他本人亲自定名吧。”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的小白牢牢把握不完美才是完美的最高宗旨,不画眼眸也是如此,看不到的才能想象出最美的,把画中人带入自己的心情,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最想看到的,残缺的维纳斯啊,感谢你给我的启发,阿门。
于是,在小白乐呵呵的流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