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斩蝶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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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该罚则罚,该赏亦赏,侯爷我很公平不是?”戏谑的话语拂过花枝叶柳,只余一丝低低的笑声慢慢在空气中飘散。
走过追星捧月,少女跟着小厮来到一个二层高的木质小楼前,只见楼体精致别雅,半隐在高大肥壮的海棠花树之后,像含羞的少女一般半遮半掩。
推开雕花的木门,小白踏进楼中,只见一袭红衫的美人虞京京姿态优雅的坐在黄花梨木的桌旁,手执一玉杯浅浅沾唇,见她进来,放下杯子柔和一笑道:“请坐。”
小白定了定神,让自己不被她的美色吸引而犯花痴,直视着那双如雾气笼罩般的秋水瞳,少女平静的开口:“我的家人这些日子受你照顾了,现在,劳烦你把她们还给我。”
“那孩子很乖,饭团也很驯服,”虞京京波澜不惊的慢慢道:“别担心,他们很安全。”
“你到底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吧。”小白也一副冷淡的样子道。
虞京京盯着少女的眼睛,面无表情的道:“我想要的,不过是让你离主上远一点罢了。”
“真是奇怪,我可一直都没靠近过你家主上。”小白也渐渐火大起来,你自己吃醋,干嘛拉着我不放。
闻言,虞京京挑了挑眉,慢慢的冷笑道:“莫非,你以为你对主上是特殊的,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打住!”小白无奈的做了个叉叉的手势,“虞京京,拜托你的联想不要那么丰富好不好?我可从没说过自己特殊之类的话,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生活才是我的理想。再说了,霜儿才那么小一个孩子,你把她牵扯进自己的胡思乱想中不太好吧。”
虞京京沉默半响,漂亮的眸子一瞬不眨的盯着面前没好气的少女,小白回望过去,又觉得她似乎透过自己在看着别的什么,真是奇怪。
“你对主上来说,一直是很特殊的”美人轻声喃喃。
“什么?”小白没有听清,反问道:“什么特殊?”
“五年前,禾景王在先帝驾崩后起兵造反,当年太子不满周岁,朝内人心惶惶,有不少世家和官宦为了避祸,举家迁出凉都。”
虞京京缓慢的开口,小白愣了愣,这是什么发展,给我做教育普及么。
“我虞氏一族,百年官宦世家,因爹爹一向与禾景王不合,在他率军攻至城下时令我与母亲先行逃走,他则留下准备以死明志。江宏心思狠辣,故意引得众儒生和父亲这般的文官去城门口唾骂敌军,禾景王恼怒之极下令射杀之,父亲和上百名文人惨死流箭之下。江宏趁人群激愤的时机夹击敌众,大获全胜。事后,所有人都赞他英勇神猛,叹息如我父亲这般的文人太过清高自傲,导致身死,实为愚忠。”
虞京京稍微涩了声线,“我母亲得知后悲痛欲绝,连夜返回王都想替父亲收尸,却不幸遇到流兵被他们所擒,母亲与我沦为鱼肉,受尽百般苦楚却求死不得,直到被夏将军所救。母亲见我一心打算报仇,苦笑一声后投河自尽,我则活了下来,学着让自己变得心狠手辣,成为一名完美的刺客,终有一天要手刃那江宏老儿!”
小白完全怔住了,呆呆的听着,这女子,竟然有过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不止是我,三娘也是,她原姓柳,也曾是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举家迁徙时被山贼劫道,全家被杀,她坠江后被将军救起,弟弟则阴错阳差成了赤阎王的爱宠,呵,真不知道他那般活着是否更加痛苦。还有紫檀,甚至荆颐敲扛鋈耍加凶挪煌木蜕送矗悴皇俏ㄒ灰桓霰唤窕乩吹模凰攘说娜耍膊恢鼓阋桓觥!�
虞京京突然倾身,目光坚定的看着小白,“你不是特殊的,我们都不是。”
她撒谎了,他们每个人,都是因为有用或者其他的原因被留下,只有白鬼,她不过六、七岁时,就被少年成名的将军捡回家中,只因那双眸子像极了回忆中的女子,他对小白,也始终抱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执着。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虞京京心想,他们越是接触,就越能影响对方的心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白默默的听完,眨眨有些湿润的眼睛,轻轻的说:“仇恨蒙蔽智者的双眼,爱情冲昏女人的头脑,你现在,究竟是以虞京京的身份跟我谈判,还是作为红罗让我妥协。”
虞京京诧异的微笑起来,“说的很有道理,你倒是想的透彻。”
“借鉴名言罢了,我还没自大到掂不轻自己份分量。”少女平静的陈诉,“究竟怎样,才能放了霜儿?”
美人捻起酒杯,优雅妩媚的轻抿一口,没有说话。
她,还没有想好,小白如此敏锐直接的道出了她内心的想法,她反倒有些举棋不定了。
☆、第三十一章 风雨欲来
两人对峙了半天,谁都没有出声,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一个小白熟悉的声音柔柔响起,“霜儿乖,你姐姐就在里面。”
小白大吃一惊,立马跳起来拉开房门,果然,扎着两个圆圆发髻的霜儿正抱着饭团一脸期待站在门口,旁边站着的,竟然是黄三娘。
“霜儿!”小白惊喜的唤道,半蹲下一把抱住了女童,饭团呜呜的哼唧着在少女脚下磨蹭,小白欢喜的摸着这个,揉着那个,“你没事吧?姐姐来晚了,别生姐姐的气啊。”
“霜儿才不会生姐姐的气,呜姐姐,霜儿好想你~~”女孩撒娇的拱着,把小脑袋埋进少女的怀中。
虞京京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一直倔强不说话的女孩现在可爱的一面,不由一叹,自己曾经百般示好她都无动于衷,如今倒是孩子气的紧。
“三娘三娘,谢谢你,你是怎么找到霜儿的?”小白激动的抬头道谢。
“不愧是黄三娘,真真好手段,”虞京京自嘲的一笑,“你这般阻扰与我,是何用意?”
三娘温柔的朝小白点点头,冷静的直视虞京京,“我才刚到一品香山就发觉有异,你又故意支开我,我当然会去调查一番。”
“三娘,霜儿是我认的妹妹,谢谢你救了她。”小白感激的说。
“我大概猜到了,你也救过文信,不用对我这般客气。”三娘温柔一笑,接着冷了脸色,“红罗,你这样私自行动,若是主上知道了,定饶不了你。”
“三娘,利剑已断,无法再助主上一臂之力,现在的白鬼是妨碍主上成功的障碍,必须清除!”虞京京一改常态,厉声道。
“红罗,你魔障了!”三娘也加重了语气,“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别昏了头脑做出什么蠢事来。”
小白牵着霜儿的手安静的站在一旁,此时见虞京京双眼越发的迷离不见焦距,不由的开口道:“虞京京,别闹别扭了,你故意说些让三娘生气的话,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此言一出,三娘和虞京京都转头看过来,少女一脸坦然,认真的回看两人。
三娘稍稍一思考,无奈的笑了一声,收起满身的戒备,柔和了眸光。
虞京京内心起伏不定,她怎么知道,知道我并没有取她性命的想法,以为我不敢么?看着少女纯澈的双眼,一时思绪大乱,这样的眸子,跟以前的白鬼差太远了,自由、坦然、纯净又温暖的目光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放下了警惕,反倒暗生了一丝亲近之意。
美人儿目光深邃又迷离的望着少女,忽儿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们走吧。”
三娘冲她略点点头,转身离开,小白牵着霜儿跟着三娘跨出房门,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虞京京,见她单手执杯,妩媚万分的仰头一饮而尽,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一时之间,少女心绪杂乱,这样的美人,这样的风情,我真的能比的上她么。
此念一出,小白吓了一跳,我在想什么啊,跟她比什么,她要喜欢夏将军就让她喜欢去好了,干我什么事,不行不行,我不能胡思乱想了。
脸上有点烧,小白恨恨的想,都是那个自大的家伙,莫名其妙的占了别人便宜后就跑了,无论怎么想,自己都好吃亏!这个仇,一定要报!
踩着月光背着一身的郁闷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小白跟霜儿大致收拾了一下,随便吃了两口肘子垫垫胃就睡下了,想起三娘临别时说她不方便光明正大的跟自己一同出现,但是会暗中保护自己时,少女有些苦恼。看来,那个夏汶澈还真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让三娘这样半保护半监视的盯着,是怕自己偷跑吧。
翻来覆去的思考了半晚上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第二天,小白一睁眼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晌午,不由汗颜,起身一看,霜儿都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还做好了饭,更是无地自容的很。
懒洋洋的起身,抱着霜儿亲了几口,“我的好霜儿~以后谁娶了你啊,真是享了天大的福咯~~”
在霜儿咯咯的笑声中,两人闹成一团,饭团也兴奋的嗷嗷直叫,小白一眼扫过去,顿时起了个主意,桀桀的怪笑几声,哼哼,我这还有匹黑马呢,怎么早点没想到。
下午,领着霜儿去了趟夫子那里,感谢夫子的照顾后答应明日正常上课,又拐去暮雨阁,跟楚潇寒暄了一阵,顺便商量了一下作画的时间。
楚潇倒是也很赞同小白的想法,有道是慢工出细活,太仓促画的作品,定会存在缺陷。最后两人商议,一切以白路的意愿为主,她的灵感和创新才是震惊世人的关键所在,小白惭愧的表示,最近一定画幅新作来感谢楚潇的尊重。
日子似乎安静了下来,每日送走霜儿,小白就悠闲的逛街、画画顺带搜罗各种小吃,一袭青衫又气度翩翩的少年儿郎总是引得一些少女驻足悄望。更有一次,一辆马车中的富家女子竟然派人暗示她可做其入幕之宾,小白默默的吞了口血,极其含蓄的婉拒后逃之夭夭。
江谭煜悠然的坐在亭中,就着徐徐微风静静的听着手下的汇报,露出了一丝说不清楚的苦笑。
白路来到凉都至少一月有余了,即使身着男装,带着一个幼童卖画为生,也没有想过找自己寻求帮助,是因为那一日的放手耿耿于怀么?不,再见面时的少女神情坦然毫无埋怨,她也并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女子,那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长叹一声,江谭煜突然释然,也是,她虽然无依无靠,亦无权无势,但却在短短时日赢得楚潇的庇护。倾囊相授造纸之术让她美名远扬,一副画工精妙的春闺图又使得她在天下文人之间享有盛名。
明明初见之时,她不过是一个单纯的有些迟钝的少女,怎么会拥有如此多的秘密,明明看上去清澈的像一池浅水,却又雾气缭绕的见不到底。
年仅十九的江少主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他压下了自己的情绪,清声问道:“除了我的人,还有三处到底是谁的人?”
“一处是楚潇安排的,但只是在白路消失那段时间出现过,现在已经撤了;还有一处是一品香山的人,楼主虞京京似乎盯的很紧,我们的人几次差点被发现;最后一处,属下无能,还未查出是何人。”半跪的侍卫低头回禀,略有羞愧之意。
江谭煜手指轻叩桌面,不疾不徐的开口:“只有三处?那夏汶澈怎可能放手不管,他的人不可小觑。”微微沉吟片刻,“仔细调查一下,虞京京与夏侯府有什么关系。”
“是!”
“派人给常泽下贴,说我明日拜访。”江少主嘴角轻扬,我倒要看看,让整个王都文人秒口称赞的名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小锦,白鬼,或者是白路,如今的你,既然已经逃离了夏汶澈的身边,那我也要试一试,看能不能把你抓住留在身边。
曾经不满父亲的做法,总是无意识的排斥他,坚持自己独善其身的稳重派路,但现在,他却稍稍有些后悔那一日的放手,不愿意给父亲和自己惹事的那种懦弱的想法,曾让那个女子生生的远离。可现在她又回来了,这是不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如此自己还不努力的话,岂不是枉负美意?
这次,我不会轻易放手了。
☆、第三十二章 再露一手
“常泽兄,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江谭煜温和儒雅,眉目清淡的作揖。
身为四宰辅之一的常府长子常泽却丝毫不敢拿大,亦礼数周到的回:“江兄多礼了,快请。”
江宏亦是宰辅之一,并且是四人中最具影响力的,表面上四位宰辅地位相当,但事实上却以江宏为首,常泽态度温和的带江府的次子去自己的书房,两人皆是文雅公子,倒也相谈甚欢。
饶是江谭煜来时做过诸多设想,但在看到那副让儒士清流赞不绝口的春闺怨时,也怔了怔神,细细的品着那句悔叫夫婿觅封侯,青年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恍惚的感觉,好像自己猛然想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那种转瞬即逝的灵思。
带着满腹的疑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