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在我身旁的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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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涵是在履行她曾经对我的承诺,哪怕我伤得她那么深,她仍然决定待我是朋友。
我感到更加惭愧,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顽固的隔阂,我只好选择逃避,让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继续流逝下去。
高三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春节将至。
这是姐姐和司马谦搬进家里的第一个春节,妈妈和姐姐因此特别重视,她们从几天前就开始着手准备除夕的年夜饭。看着她们为了一顿晚饭焦虑的身影,我的心里也渐渐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在除夕的前一天,我接到了顾森久违的电话。
顾森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劳累,他用低沉的嗓音对我说:“我出差的任务提前完成了,明天下午我就可以回来了。”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顾森浅笑:“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高兴的反应吧?”
“你不是说春节过后才可以回来的吗?”
“为了可以早点回来见你,这些日子我都在努力工作。”他依旧从容,“对了,你的姐姐和外甥喜欢怎样的礼物?”
“礼物?”
“嗯,你现在告诉我,我待会尽量去买,明天我回来后就去你家上门拜访。”
虽然这是顾森出差之前给我的承诺,但是我还是没有完全真实地感受到承诺的兑现会来得如此之快。
“你不怕吗?”我问。
他轻叹一声,柔声说:“亦蓝,你应该对我、对你自己多一点信心,一切放心交给我,没有问题的。”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小声地辩解。正因为我太过相信顾森了,所以我才会感到害怕,我害怕他一走了之以后,我就什么都输掉了。
“放心,我会让你的姐姐对我充满信心的,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的姐姐和我是同龄人,既然年纪相同,就更加容易说话了。”顾森的语气中透露出游刃有余的自信。就是他的这一份处变不惊,令我着迷,也令我惊心。
“可是还有我的外甥呢……”
“嗯?”
他好像没有听清楚我的话,这样也好,省得让他多一分胡思乱想。我说:“那你明天晚上过来吧,和我们家一起吃年夜饭!”
他的笑声清晰地传了过来,“你现在不害怕了吗?”
“怕。”我老实承认,“可是丑媳妇终须见家婆吧?”
“我的媳妇分明是你。”他温柔地纠正我的话,听得我一阵脸红心跳。
电话挂断以后,我走到窗前,用掌心擦去玻璃窗上薄薄的白雾,窗外的景色被黑夜笼罩,从前的我一直觉得黑夜是一个孤单的时分,但是也不尽然,毕竟黑夜过后永远会迎来天明。到达天明时分的我,不会再孤单。
当时的我,是如此地深信不疑。
——
除夕当晚,姐姐变得极其紧张。
明明家里已经完全布置好了,姐姐却仍然无法闲静下来,自从我告诉了她我的男朋友除夕夜会过来吃饭之后,她就不停地念叨着这件事情,生怕自己会有任何地方做得不够体面,但在我看来,她作为一个姐姐,其实已经做得够好的了。
我眼看着姐姐在今晚第六次走进厨房,不由得回头和妈妈相视而笑。妈妈是最早得知我和顾森关系的人,所以她对于顾森的拜访说得上是见惯不怪了,相比起姐姐略显夸张的反应,她确实镇定多了。
我决定到厨房里劝慰姐姐,在进门前的一刻,我看了一眼沙发上默不哼声的司马谦,他低头玩着手机,好像对接下来的事情毫不关心。
我走进厨房,姐姐正在又一次检查饭菜有没有差错,我笑笑说:“姐,其实你不用太过紧张,他不过是来吃一顿便饭而已。”
姐姐摸了摸胸口,叹了一口气:“我听妈说这是你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我怕做得不好给你丢脸了。”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姐姐终于停下手上无谓的动作,侧过头来看我,目光柔和,“说起来我听见你要带男朋友回家的时候就傻了,过了这么久都忘记去问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斟酌用词:“他是一个……很成熟的人。”
“年纪比你大吗?”
“嗯。”还大很多。
“是大学生吗?”
“不是的,他在工作了。”
“真没想到,我还以为顶多是一位大学生呢。”姐姐说,“不过现在想了想,以你的个性大概也不会喜欢上同龄的男生,成熟一些的人比较适合你。”
我不可置否,毕竟在喜欢上顾森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自己喜欢的异性类型。
“姐姐你难道是喜欢同龄人吗?”我想起了姐姐的前夫,好像就是一位和她年龄相差不大的人。
“大概是吧。”姐姐莞尔一笑,“我初恋的男生就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有些惊叹,姐姐第一次对我说起她从前的感情经历,以前我们的相处时间并不多,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起,我也不会主动去问。
“话说回来,我的男朋友也是在我们的高中毕业的。”
姐姐来了兴致,“是吗?那他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当时是认识他的。”
我自豪地笑了:“他叫顾森。”
话音刚落,我听到屋内的门铃响了,我当即放下眼前的所有事情跑到外面。我兴冲冲地打开了门,顾森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外,脸上是一贯从容自信的微笑。
“亦蓝,好久不见。”
真生疏,不过,也很温暖。
我也笑着说:“进来吧。”
我刚在顾森身后关上门,妈妈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她大概整理过一番仪容,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而司马谦跟在妈妈的身后,一脸不情愿地倚在墙边,目光微冷。
“师母,好久不见。”顾森走到妈妈面前,礼貌地和妈妈握了握手,随后他转过脸,也对着司马谦伸出了手,“你好。”
司马谦只是懒懒地抬眼看了看他,没有反应。
顾森毕竟是见惯了许多场面的人,他的手仍然笔直地停留在空中,他用处变不惊的微笑等待着司马谦的配合。
在我和妈妈的殷切注视下,司马谦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极轻地碰了一下顾森的手后,随之马上把手缩回到口袋里。
没过多久姐姐也出现了,她站在司马谦的后方,和我们相隔着一段不长也不短的距离,她直直地打量着顾森,我不大喜欢她这样的目光,正犹豫着是否要出声,姐姐就首先对顾森说:“你好……顾、顾森。”
姐姐的声音居然非常颤抖。
我突然有了一种奇怪又不妙的预感,我看向身旁的顾森,他雷打不动的微笑变得有些僵硬,他不再从容镇定,他的眼里有我并不多见的震惊。
良久过后,他才恢复了以往的神情,他再次扬起微笑,深深地凝视着姐姐。
“好久……”他突然住了嘴,顿了顿后,他说,“……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结~
明天开始要去旅游了,三天后回来,咳咳,可能因此要停更三天了。
如果回家后状态好的话,尽量补一章。
提前祝大家周末快乐。
☆、如果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咯~~~
第二卷正式开始,以顾森的视角讲述。
顾森的视角并不容易把握,毕竟我不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
不过我会好好努力的!
正在看文的亲,我爱你们,请继续看下去吧~
当前方的路灯变成红色的时候,放在车厢内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瞥了一眼,是亦蓝打来的电话。
我缓缓踩下刹车,等待红灯的时间里,我戴起耳机,接通了电话。
“你现在到哪了?”亦蓝轻柔地问我,仿佛她现在就在我的身旁跟我说话,声音听起来感觉很舒服。
“还在路上,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家了没。”她欲言又止,“顾森……”
“嗯?”
“你和……”她说了两个字便没有了下文,随后她叹了一口气,“还是没什么事了,你路上小心。”
“知道,你也早点睡吧,晚安。”我简单地嘱咐她,尽量让语气和往常无异,哪怕脑海里我的思绪此刻正在惊涛骇浪。
她也对我说了一声“晚安”便也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了电话,她无疑是一个很识趣的女生。前方的路灯依旧通红,我忍不住再次拿起手机,翻找着不久之前接收到的一条短信。
发信人:未知,内容:顾森,我在XX咖啡馆等你,不见不散。
路灯此时恰好转为绿灯,就在这一瞬间,我改变了我原先的主意,我将车子调了头,朝着我家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前往短信所说的那间咖啡馆的路途中,我经过了我昔日就读的高中,在除夕的晚上,这间学校显得特别幽静孤独,只有门口的保安室里亮着唯一的灯光。
忽然想起了我刚从高中毕业的那一两年,一班旧同在大学寒暑假还会相约一起回去母校,探望恩师之余也互相炫耀着自己的大学生活。后来大家逐渐步入社会后,需要花心思应付的事情越来越多,虽然值得炫耀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多,却再也无暇一同去怀念旧时的往事了。
很快目的地就到了,我找了个车位停好车子,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隔着遥远的玻璃,找寻着店里等待着我的她。
相逢总是那么地猝不及防。从前我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明白,即使我再深切怀念一个人,也不会和回忆中的她再次相逢。然而我错了,甚至还在某一方面,错得特别离谱彻底。
如果我现在进去跟她见面的话,所有看似安稳美好的现状都会发生改变,我如此确信着,就如同确信着刚才的那一条短信,即使她不留下署名,我也瞬间明白那是她发来的短信。
我终究还是如同魔障般地下了车,我推开咖啡馆的门,视线一直瞄准坐在墙边位置的她,她正仰着头观赏贴在墙上的海报,一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着饮料,却笨拙地溢出了几滴液体在衣袖上。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正打算擦去衣袖上的污迹,这时留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她的眼睛一亮,站了起来,朝我露出了笑容。
我无声地收回目光,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你要喝什么?”她越过圆形的小桌子,把餐单递给了我。
我没有伸手去接,“随便。”
“那就和我一样好了。”她不介意我的疏离,把服务员叫了过来,为我点了一杯热牛奶,服务员闻言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听命地跑去下单了。
居然让一个接近中年的男人陪她一起当众喝热牛奶,果然是她一向糊涂的风格。
“顾森。”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
我在心里冷笑,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她:“你是怎样拿到我手机号码的?”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我一开口就会问她这个问题,她轻声回答:“我是从三千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的。”
“那她知道吗?”
她沉默地摇头。
这一次我忍不住真的笑出声音来,真卑鄙,我是说她,也同样是在说我自己。
漫长的二十年过去了,哪怕身旁已经有别的女人,我还是忘不了卑鄙的她,我又何尝不卑鄙。
我从她的脸上移开目光,“颜若水,你特意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颜若水的双手紧紧握着桌上的杯子,犹豫地问:“我想知道你和三千……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颜老师的葬礼后没多久。”我说。
她听到我的问答,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这是她很久以前就有的习惯,凡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她最先的反应就是皱起眉头。我留意到了她的眼角有一条细纹,我的记忆里,她的面容甚至一直都还是十七八岁时年轻又活泼的少女模样,在我们分别的二十年里,我根本不知道岁月究竟从何时开始便在她的肌肤上留下残酷的痕迹。
我老了,她也老了。
颜若水静默许久,而后懊悔地低下头,“那天我缺席了,因为我听说有很多以前的同学都会去爸爸的葬礼,我一想到你可能会来,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于是我就找了个借口逃跑了……如果我早知道你和三千那天之后会……”她说不下去,摇摇头,又说,“如果我当时鼓起勇气去了就好了……”
她口中的那位“爸爸”令我感到相当陌生,我暂时还无法很好地把“颜杰生”和“颜若水的爸爸”这两个身份契合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颜杰生、颜若水、颜亦蓝。
弱水三千,若水、三千。
种种缠绕在身边的线索,我早该想到。
“真没想到,原来我被你们骗了那么久,不仅是我,还有我们以前的高中同学。”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我不知道我究竟该怒还是该笑。
笑什么?
当然是嘲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