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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金夫银夫糟糠夫(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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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平浪静过了一段日子,没想到他们会挑大年初一走亲戚的时候来访,这种时候,康氏心底再不欢喜,也不能把人给打回去。

  「那我去跟大娘、二娘、三娘说一声。」郁以乔道。

  「我已经去说过了,你放心。」

  「那你有没有叮咛婶婶,千万别软了心,又让他们敲上一笔。」

  「放心,你这个小财迷,早就叮嘱过了,他们带来几盒糕饼,难不成还能换上几百两银子?我让厨房大婶送几只鸡、几条鱼,和一些土产到客厅当回礼。」

  想到那三个自命风流的纨裤子弟提着鸡鸭鱼往回走的模样,他们忍不住笑出声。

  「你真坏。」

  「对付坏人就得用坏法子,否则,他们当真以为包子铺是他们的。」

  现在想来,当初那片店卖得对,否则包子铺开在郁家的房产上,管它分不分家,他们定会说那是郁家的东西,人人有份。

  「可不是,他们不会到包子铺上去闹事了吧?」

  「有人守着,他们敢?」那几个没出息的家伙皮细肉嫩的,上回被狠狠揍过一顿后,吓得再经过包子店时,都绕路走。

  「想来他们也不简单,我们都住得这么偏了,他们还这么不辞辛劳,坐两个时辰的马车来走亲戚。」

  「你没听过吗?穷在京城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穷人便是在十字街头耍十股钢钩,也勾不来亲朋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舞刀枪棍棒、设陷阱,也赶不跑无义亲朋。世间人,皆是逐名趋利之徒,倘若我和母亲至今仍一穷二白,他们怕是见到我们就要背身转路。」

  「现实。」郁以乔挤挤鼻子。

  「现实贪婪都不怕,敢明着说的还好,若是阴着来,才教人心惊胆颤。」

  「是啊,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那个曹氏的手段二娘、三娘没少讲给她听过。「对了,以翔,我听娘说,开春后你就要准备考试?」

  「是,上回师傅说我年纪太小,不然院试已过、取得秀才资格,应可以试试乡试的,就算考不上也当个经验。」

  他娘东省西省,什么钱都舍不得花,可在聘师傅这方面,出手大方得很。

  「婶婶很希望你能够当大官。」

  「娘辛辛苦苦养我长大,为了她,我怎么也得去搏一搏。」

  「可那是你喜欢的吗?」

  「当然,身为男子就该建功立业、报效朝廷!」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舒口气。是他喜欢的、想要的就好,人嘛,总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才能做得久、做得好,不管是哪个时代,能朝梦想前进的人,都是幸福的。

  「小乔,元宵节城里很热闹,我带你去看花灯好不好?」他突然提议。

  她微微一笑。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感兴趣,什么花灯没看过啊,连LED的她都见过,只不过,见他兴致那么高昂,倒也不想扫他的兴。

  「好啊。你先去前头吧,看看情况怎么样,回来说给我听。」

  「行,你等我。」

  送走郁以翔,对着他的背影,她脸上挂起淡淡笑意。她已经遇见翔了,接下来呢?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她才能与大桥和阿董相逢?她能否再度接续与大桥的情谊,以及和阿董的爱情?

  深吸口气,冰凉的空气深入心肺,换得一片清澈沁心。她……期待着。

  元宵节热闹得不得了,京城的每条街道上都挤满人,那些穿着华贵的公子小姐们,替京城添入一笔绮丽风景。

  处处都亮着灯,灯光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日一般,卖小吃的、小玩意的、绣品胭脂的……摊子摆成一条长龙,小贩们的叫卖声、客人们的还价声,交织成一幅富丽繁华景象。

  今夜,皇帝与民同乐,在南门大街上,搭起擂台,让百姓猜灯谜。

  擂台前万头攒动,主持猜灯谜的是大学士萧景铭,他素有才名,京城许多士子都想尽胳法拉关系,想要拜在他的名下,可惜他个性高傲、挑得很,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郁以乔和郁以翔到的时候,许多灯谜都已经被人猜走,只剩下几个较难的还贴在墙头,等着人上台。

  郁以翔把小花灯硬塞在她手里,拉着她走向擂台。

  她等老半天都没看到人上台,便把目光转向上头的灯谜。大学时期,她上过一门通识课,她已经不太记得灯谜分的什么卷帘格、徐妃格,不过为了那门课,她搜寻不少、也解不少灯谜倒是真的。

  「施恩不求回报,射论语里的句子。」她低声念道。什么鬼啊?这才不是猜灯谜,是在考较谁的论语背得熟吧。她拉拉郁以翔的衣袖问︰「你知道谜底吗?」

  「还不简单︰赐也何敢望回。」

  哇,这么强,婶婶请师傅的银子,全砸对地方了。

  「那……『核』,也射论语中的句子,答案是什么?」她这次存了考他的心思。

  「核的里头有什么?」

  「核仁?啊!知道了,答案是︰仁在其中矣。」

  「还不错嘛。」他揉揉她的头发,满脸的嘉奖。

  她笑开。猜这种灯谜需要一点古文造诣,她没那么厉害,但如果问她「谁最懂鸟,射一成语」,她会毫不犹豫猜出「惊弓之(知)鸟」;「阎罗王,射一字」,她也可以马上回答,「阎罗王是鬼王,答案是瑰」;问那些无厘头的冷笑话,她更是强中的强手,但拿这种四书古文题来考她,是问道于盲了。

  「只是近黄昏,射一字。是哪个字?」她又问郁以翔。

  「黄昏在酉时,将近酉时就是『酱』喽。」

  「厉害,再来一个;待字闺中,射古文一句,是哪一句?」

  「别告诉我你猜不出来。」他斜眉望她,不信她连这都不行。

  「给个提示吧。」

  「行,五柳先生传里的句子。」

  她想了想,灵机一动。对啦,待字闺中不就是还不晓得以后的老公是谁,她笑着回答,「先生不知何许人也。」

  「就说咱们家小乔还是有点脑子的。」

  两人在下说说笑笑。和前世一样有条件成为偶像歌手的郁以翔,长相样貌自然好,本就是极其亮眼、鹤立鸡群的人物,因此萧景铭一眼就看见他。

  他上前几步,对台下的郁以翔说︰「这位小哥儿,知道谜底的话不如上台,将答案填上,让大家评点评点。」

  萧大学士都出声请人了,他于是上台,接过小厮递来的毛笔,逐一将谜底给填上。

  见他下笔毫不迟疑,萧景铭眼底慢慢浮上惊艳,待他放下笔时,台下一阵掌声响起。

  萧景铭抚抚长胡子,说道︰「真是不简单,小小年纪居然能全数猜出。」

  他上下打量他,越觉这少年不但聪颖,更面如冠玉,俊朗不凡。他笑着问︰「这位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纪了?」

  「回萧大人,在下姓郁名以翔,年十五。」

  才十五岁就有此等气度?萧景铭微微一笑。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

  「姓郁?可是文成侯府的子弟?」

  郁家几个小共,他都是听说过的,各个不务正业,只会吃喝嫖赌,没想到竟有这号人物,难道是不受重视的庶出孩子?

  「文成侯是在下的大伯,我的爹爹是郁瀚屏。」

  原来是二房,当年他曾和郁瀚屏在同一个书院念书,郁瀚屏和他的哥哥截然不同,是个有才有德的,只可惜过世得早,否则现在定也是朝堂大员。

  「可有打算走仕途?」

  「是,今年开春,师傅让我去参加考试。」

  萧景铭满意点头道︰「如果课业上有任何问题,就到学士府来找老夫。」

  这话代表他肯提携他一把,郁以翔岂有听不懂之理,连忙笑着应下。

  萧景铭又问他几句,他从容不迫、对答如流,让萧景铭更起欣赏之心,但在擂台上自然是不好说得太多,便邀他到后台论话。

  郁以翔回头看了郁以乔一眼,意思是要她上来一起过去。

  那种儒生的应对,每句都是文言文,她才不感兴趣。于是她对他摇摇头、浑挥手,再指指附近的茶楼,意思是自己会在那里等他。

  郁以翔苦笑一下、点头回应,便随着萧景铭走去。

  谜题已经猜完,擂台前的人群慢慢散去,郁以乔也跟着大家离开,朝着和郁以翔约定的茶楼走去。

  突然间,身后突现一阵吵嚷的人声,她回头,发现一匹疯狂的褐马正朝街心奔来。她赶在马匹接近那刻前退到马路旁边,这时,不知道是谁朝马脚射了利箭,瞬间,烈马前蹄无力支撑、猛然跪下,砰!一声,马背上的人就这样狠狠跌下来,摔在她跟前。

  眼睁睁看见这一幕,郁以乔吓死了,她捣着嘴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双眼紧闭,嘴唇惨白,鲜血自他的后脑间流出来,他的身体以一种相当奇怪的角度仰躺在地上,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已经跌断脖子。

  眼见他大概活不成了,围观百姓一拥而上,把站在最前头的郁以乔更加往前推挤,她一下子被挤到男子身边。

  他们提着手中灯笼照向已经昏迷不醒的伤员,让她看得更清楚了。

  这男子看起来相当年轻,约莫十七、八岁,他的五官很立体,浓眉深目、高挺的鼻梁、薄埂的唇形,看起来有几分严肃,他穿着天青色长衫,布料是上好的绸缎,可这大冷的天,他竟连大裘披风都没穿出来?

  发生什么事,非得赶得这样急迫?下一刻,她的视线落在马身上,那些箭穿骨而过,还有一支射进马颈正中央,可见那力道很大,射箭之人武功高强。他是和谁结下仇,让人对他下这样的杀手?

  「让开、让开,我是大夫。」

  众人让出一条道儿,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走向前,他翻了翻地上男子的眼皮,又为他把脉,好半晌,摇摇头说︰「这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看来她没有猜错,那诡谲的姿势,正常的脊椎摆不出来。郁以乔蹙紧双眉,低头望向毫无生气的男子。真是……还这么年轻呢。

  此时低语声传进她耳里。

  「是将军府的大公子董亦勋。」

  「大公子?是嫡出还是庶出的那个?」

  「自然庶出的那个,嫡出的那位是董二公子,叫做董亦桥,人家可是新科状元呢,哪像这位,成天流连秦楼楚馆,才十七岁呢,已经妻妾成群。」

  「真的假的,看起来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所以啊,董将军只看重嫡子,从没把这位放在眼里。幸好是他出事,如果是那位董二公子出事,董将军怕是要伤心死了。」

  他们的话惹得郁以乔蹙眉。这是什么鬼话!厉害的儿子出事会伤心死,笨儿子出事就没关系?儿子好或坏,还不是父母亲教养出来的。

  她从怀里掏出帕子。管他是什么风流人物,人死为大。俯下身,正要将他的脸给盖起来,没想到,应该已经死去的人居然突地张大眼楮对上她,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让她进退不得。

  深邃的眸子,仿佛要看进她灵魂似的,她吓得呼吸一窒,差点儿站立不稳。

  这时,一队人马从远处奔驰而至,接着最前头的马背上跳下一人,飞快往董亦勋身边跑来,他惊讶地看着她和董亦勋的动作。

  郁以乔匆匆回望他一眼,顿时,明明是大冷的天,她却心头发热。

  那是大桥!他的相貌和高中时期一模一样,他的眼楮、他的鼻子、他那张随时随地都把阳光给捎带上的笑脸……好似他一转头,就要对她招手,问︰想不想吃校门边那摊葱油饼?

  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摆了,所有的细胞都在喧闹叫嚣着大桥、大桥、大桥、大桥……

  他向她走来,一步近过一步,她以为他就要说话了,他会说什么?是「好久不见,你好吗?」还是「久违了,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傻!」呢?

  她满脑子浆糊还没有理清楚,就发现那个「已经死掉」却能够张眼还握住自己手腕的男人又缓缓闭上眼楮,而大桥只是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就转开头。

  随后而至的士兵将百姓们赶走,他们围成圈,将董亦勋和大桥圈在当中,她想再次靠近,可那群士兵像铜墙铁壁似的,将所有人挡在外头。

  不多久,穿儒衫的太医到了、马车也到了,董大公子被抬上马车,隐隐约约间,她听见有人喊大桥二公子。所以大桥就是那位董将军的嫡子董亦桥?

  人在她眼前来来去去,她无法靠近,只能看着他像一阵风地来、又像一阵风似的离去。她在嘴中喊着大桥,心底涌上无数难解情绪。

  接在翔后面,大桥出现了,不管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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