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弄臣-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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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蒋千户,久仰,久仰。”刁营满脸堆笑,说的话却是口不对心:“今天得大人到访,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大人辛苦了,快快请进,让小的们奉茶伺候,正好小的亲戚从老家捎来了些土特产,正要请大人品尝。”
这个维权司是个什么名堂,好像没听过啊?刁营心里也是犯着嘀咕,他不认识蒋松,可在敢于京城大张旗鼓的自称南镇抚司的人还真没有,那得多大胆子啊?没有瘟神撑腰的话,光有个名头有啥用?
倒是蒋松这个名字他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却是记不起来了。
店里平时没人来搅扰,不过这应付官差地痞的套路,刁营却是懂的。先是拍了几句马屁,然后就往里面让人,同时暗示对方会有例钱送上。
别家敢来,自然是不能容忍,刁营少不得要摆摆身份,让对方知难而退;可既然是南镇抚司的来了,如果可以用银钱打发的话,他已经觉得大为庆幸了,就算是老爷也不会对他的做法有什么不满。
“本官多少大事要做,哪有空喝什么茶。”蒋松却是毫不领情,杀气腾腾的喝道:“清风台球社是吧?本官现在正式告知你们,你们涉嫌侵权,从速到珍宝斋缴纳罚金,限时三日,过期不候若是不交……哼哼,后果自负”
“侵权?”别的都听懂了,就是这个新名词让刁营舌头有点打结。
“你们的台球设备全都是自行仿制的对吧?”蒋松一瞪眼睛,义正言辞质问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台球是皇家运动吗?不知道珍宝斋是皇庄吗?你们仿制台球设备,经过皇上准许了吗?既然没有,那不是侵犯皇上的权利是什么?”
“啊?”蒋松的道理似是而非,可刁营却是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侵权啊这不是仗着皇上的势头压人么?可知道归知道,他却是不敢反驳,南镇抚司向来以盛产圣旨而著称,顶嘴,然后让人家把圣旨亮出来,那不是找虐吗?
“这罚金要缴多少?”刁营做好了破财免灾的打算。
“这间台球社有多少球桌?”蒋松没正面答他,却是转头询问身后的手下。
“十五张。”
“珍宝斋向来明码标价,五万两一张球桌,你们这里既然是十五张,那就是七十五万两。念你们是初犯,本官也不以为甚,额外的就不收了,你把货款补齐就是了。”蒋松很大度的摆着手。
咝七……十五万两刁营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数目也太大了吧,把这个店卖了才几两银子啊?这还真是……想答应都没法答应。
“蒋千户,这数目太大了吧?须知,我家老爷可是户部侍郎……”虽然知道不一定会有效果,可刁营还是试着亮了身份,试图让对方有些顾忌。
“哦?是哪位侍郎?户部侍郎怎么这么多?刚刚那间叫什么明月台球社的不也是户部侍郎开的吗?”蒋松皱着眉头问道。
“是刘侍郎……”左侍郎顾佐家里的生意也有间台球社,刁营也是知道的,听蒋松这么一说,他更心虚了。
“哦,刘玑是吧?记下来,户部左侍郎刘玑欠了七十五万两,回头咱们上门催讨去。”蒋松阴森森的一笑,道:“本官也是天子门生,只不过学的技能比较偏门,只会讨债而已。”
跟皇上学讨债的?刁营脑子里面电光火石的一闪,想起来了,他大惊失色的说道:“你……你……你就是蒋松?去户部衙门讨债的那个蒋松?”
“就是本官了。这次,你是真的久仰了吧?”蒋松得意的笑着。
“是,是……”刁营的上下牙直打战。难怪耳熟呢,自家老爷在家里的时候提起过这人,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啊可偏偏又奈何不得,敢去户部衙门讨债的,哪怕是给皇上打前站,也不是普通人啊。
“侍郎大还是尚书大?本官倒是不知道,不过皇上教的讨债办法,本官可是学全了,弟兄们,去刘府演练一番,要是刘大人不还债,咱们再去户部衙门”蒋松高声喊道。
“别,小的求您了,千万别……”刁营噗通一声就下了,蒋松会用些什么手段,他是知道的,有实际案例的哇户部衙门口到现在还没情理干净呢,他哪敢让这些人去刘府?
光是这些人还罢了,万一惹出皇上或者瘟神,那就更要命了,连韩文这个尚书都顶不住,何况自家老爷一个侍郎?还是靠右边站的……
“咱们兄弟这两下子只是给刘大人提个醒罢了,三天之后,刘大人要是还不还钱,自有衙门里的兄弟请他喝茶。”蒋松不依不饶的说着。
喝茶……这个典故刁营也知道,之前去南镇抚司喝过茶的有两位,都是国舅,在大街上被劫持进去的,然后……就把刚到手的侯府给上缴了。
两位国舅在里面到底受了什么罪,大伙儿是不知道,不过,能让爱财如命的国舅放弃那么大的一座宅子,估计在里面也是没少挨收拾。这要是让自家老爷也受一次……刁营哭了,跪着哭了,这后果他承担不起啊。
“蒋千户,咱们有话好商量,小人的确侵权了,小的认罚,不过小人的店就这么大,七十五万两真的是付不起啊……”
“付不起不要紧,只要有付的诚意就行,这么着吧,本官看你怪可怜的,拼着挨大人骂,私下里做个主,让你们分期付款好了。”听刁营说认罚,蒋松的态度立马好转了,笑眯眯的又扔出了一个新名词。
“分……期付款?”刁营边哭,边用舌头继续打着结。
“对,就是你家的店一年上缴五万两,然后连续还款二十五年,最后把银子还清,本来是要收利息的,不过我家大人说了,现在是试行阶段,利息就先免了。”
“五……万两?”比起七十五万两,这个数目小了很多,但依然不是什么小钱,刁营一个掌柜还真做不了主。“蒋大人,这事儿小人做不了主,能不能……”
“本官不管你那么多,三天,记住了,期限是三天,若是不缴罚金,那……你知道的。”蒋松咧嘴一笑,指了指身后的油漆桶。
刁营拼命点头:“知道,知道,小人一定如实转告给我家老爷。”
他心里悔恨交集,更是突然有了一个明悟:做生意果然不能跟风冒进啊,还是老人家的持稳策略才是正道……
正文 第252章 正德要按劳取酬
第252章 正德要按劳取酬
回刘府报信的路上,刁营很快就发现了,南镇抚司的行动并不是只针对一两家,而是将行动全面在京城铺开了。
南镇抚司出动的人手不少,可是,以刁营一路所见,真正的番子似乎只有蒋松一个,其他的都不过是些市井之徒罢了。
不过,那些过去的市井无赖,此时一个个都是口中也都是自称维权司属下,挺胸腆肚,傲气十足的踏上了那些原本他们望都不敢望一眼的门槛。
若是以往,对这样的一帮人,各家掌柜的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自己虽是商人,可却是上面有人的商人,身份高贵着呢
可现在,每个掌柜的都是满脸带笑,话里尽是恭维谄媚之词,没办法,这帮家伙虽然只是瘟神的手下的手下,可还是得罪不起啊
自家老爷身份再矜贵还能矜贵得过国舅?地位再高还能高得过韩尚书?
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谁敢轻忽?就算真的要翻脸,也得老爷们自己决定,要是自己这些当奴才的给主子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恐怕就真是想死都难了。
好在有个三天的期限,绝大多数掌柜都和刁营一样,好说歹说送走了维权司的人,然后回家去报信了。当然,人多了总有些例外,也有些没去报信的,但这些人却不是想翻脸,而是权限够高,所以,直接带了银子奔珍宝斋去了。
据说先交钱的有福利,交钱晚了可能会收利息,既然这样,早晚都是个交,这些比较精明的掌柜琢磨了一番,干脆直接去交钱了。瘟神虽然可怕,但是一般倒是不做虚言,且去看看福利是什么吧。
“奸佞,真是奸佞”
京城的大小衙门,豪宅深院,乃至青楼酒肆中,无数人发出了同样的怒吼。真是欺人太甚啊,蛊惑君上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欺压到士大夫们的头上来了,还要让自家缴纳罚款?
要知道,自家可是士人连朝廷的税都不用缴,居然有人敢让自己交什么版权费这是何等荒唐的行为啊?向士人们收钱,能做出这种事来的,实是亘古未有的奸佞哇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户部右侍郎刘玑又气又怒,脸色赤红,身子剧烈的抖动着,连宽大的袍服都遮盖不住。
“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哪有天子向士大夫收钱的道理?何况,天子不与民争利,皇上又为什么突然收起这个这么版权费来了?妖孽那谢宏就是个妖孽,一定是他蛊惑皇上的,对,一定是”
“老爷,那……咱们……回了他,还是说置之不理?”刁营战战兢兢的做出了提示。因为有前例可循,南镇抚司即便请喝茶,请的也是老爷自己,所以他并不是很紧张,怕的只是刘玑迁怒罢了。
“还用说吗?当然……”刘玑挥舞着手臂,怒气冲冲的叫喊着,全没了平日里沉稳的气度。
不过,终究是为官多年,他也没冲动的失去理智,话说了一半,他便停下沉吟起来,过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沉声吩咐道:“备车,本官要去衙门。”
“是,老爷。”刁营心里明镜一般,自家老爷这是要和同僚们通气了。
团结就是力量,有这种理念的不单是刘玑一个人。此时,京城各个衙门口车如流水马如龙,无论当值的还是不当值的,大小官员齐聚一堂,场面极其盛大。
可这样盛大的场面下,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氛,车马虽多,可衙门前却是一片寂静。便是衙门里面,也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传出了几声怒吼,随后也都是沉寂了下去。
最终,各位大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苍白,眼神中的惊怒之色虽是不减,可却是多了一丝颓然之色。
“老爷……”刁营的声音更轻了,比刚刚在府里的时候更是加了些小心。
“回府……”刘玑低低的吩咐了一声,然后又用更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维权司那边,就按分期的法子,把今年的份额缴了罢……”
虽然马车的帘子是放下的,里面的光线很暗,可刁营却分明看到了自家老爷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
“杀鸡儆猴,两位国舅和韩尚书,起的就是这个作用。”珍宝斋楼上,谢宏一脸自信的解释着这次行动的整体思路。
“喔,大哥,你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听众却不是马永成,马公公正在楼下登记收钱呢,台球的风潮大了点,所以跟风的也很多,还有分期付款这种花样,马公公只好痛并快乐着,笑颜逐开的忙得团团转了。
“当然了,那次在朝议上让你提出的要求,为的就是今天了。”谢宏点点头,除了最大的那个目标之外,这次的布局算是他入京以来最宏大的一次了。
“台球兴盛自然有人跟风,然后有了朝议的结论,皇家运动也是名正言顺,然后借着对付国舅和韩文的威势,让蒋松他们那些职业讨债的成名,最后……这版权费的收取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你怎么知道大臣们不会群起攻讦?”正德又问,这个问题才是最让他困惑的。韩文孤立无援是因为正德的目标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所以,没人愿意为了帮别人出头惹上谢宏和正德这两个**烦。
可现在,谢宏却是在京城全面行动起来,几乎将京中有产业的朝臣一网打尽,按照正德以往的经验判断,那些老家伙们可是没理都能争半天的人物,应该不可能会这么顺利的才对。
“因为分期付款,也是因为对他们的区别对待,更是因为咱们师出有名,当然,还有之前各次行动的恐吓作用……”
虽然是全面行动,连大户人家里面自用的台球桌都没放过,可谢宏却是区分对待的,标准就是官职,官越大,收钱的期限越短,金额也越大。
收取最少的是那些普通商户,这些人的还款期限甚至有几百年的,摊下来,一年也不过就是百十两银子罢了;低级的官员略高些,还款期限在百年左右,一年也不过几百两……以此类推,三品以上的官员,一年就要缴上几万两了。
谢宏觉得自己制订的标准是很科学的,用官职来衡量官员的财产,大体上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虽然明朝官场上也是有些异类的,比如名头最大的清官海瑞,可这样的人连买块肉都要等到过年,哪里会有什么产业?台球即便再热门,海瑞那样的人难道还能花几百两去山寨个球桌不成?
所以,误伤的可能性可以说近乎为零。
这套制度与其说是版权费,不如说是谢宏挖了个坑,把京城有产业的商家都坑进去了,然后变换了一个名目,收取商业税而已。既然是商业税,那没产业的人当然不会被算计到。
对官大的收重税,除了财产问题之外,还有一个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