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杀-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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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
一瞬间,秋也抽离支撑在典子右腋下的左肩。连向川田说明状况的时间都没有,不发一语,但川田察觉到异常的气氛,立刻掉过头来。典子失去秋也的扶持,身上稍微摇晃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秋也向前冲上三、四布,高高跃起。跳跃力十分惊人。就像过去在少棒联盟的县大会准决赛,十一局下半,一记应该可以成为再见安打的打击,却让秋也在游击手的位置,以一个漂亮的FinePlay把对方给接杀了一样。
秋也用左手在空中将那飞来的球——不,罐子接住。换到右手,在身子开始落下的时候,扭转身体使出全力将那东西朝远方扔去。
秋也着地之前,磅的一声,白光充满夜空。
空气好像整个膨胀起来,爆炸声响狂乱地冲撞着鼓膜。秋也的脚边还没来得及落地,整个人就被爆风吹翻,在地上滚了几圈。当然,如果,等手榴弹落地才做反应的话,秋也、典子、川田三人势必得成为绞肉三人组啦。坂持等人虑及手榴弹被用来攻击分校的可能性,减少了些火药装填量,但要伤害人,还是绰绰有余。
秋也立刻抬起头来。发现完全听不见声音,耳朵的状况不太正常。在这无音状态中,秋也看见典子倒在左手边地上。正打算要回过头去看川田时,抬起头来,又看见一个罐子飞过来。
再来一次!我得再来一次!可是,怎么样也不可能来得及。
失去机能的耳朵听见了碰的一声,心里正想着虽然有些小声,但显然是声枪响的时候,几乎在同一时间,空中再次发生爆炸。那声音听起来也小了些。总而言之,这次稍微有点距离,秋也没有被震离原地。紧靠在自己身旁的川田,以高跪姿持着霰弹枪,如同飞靶射击一般,将手榴弹给打了下来,至少也是在爆炸之前将它给轰离开。
秋也快速跑到典子身边,将她抱起。典子的嘴角扭曲着,看起来好像痛苦呻吟着,但是听不见声音。
“七原!趴下!”
川田大幅度挥动左手,同时以右手单手击发霰弹枪。哒哒哒哒哒哒哒。秋也听见另一种枪声,接着面前的麦穗立刻四散飞舞。川田再次开火,这次是连开两枪。秋也仍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将典子拉到区分田地的田埂阴暗处。趴了下来。接着,川田边开枪边滑进秋也身边。又开枪了。听见哒哒哒哒哒哒哒的枪声,眼前田埂的土块被击飞起来,好几颗沙粒还飞进了秋也眼里。
秋也将SIG SAUER抽了出来,自田埂的阴暗处探出头。朝向川田所指的方向,胡乱地扣下扳机。
接着秋也看见了,在对面不到三十公尺处那户民家的水泥围墙裂缝,梳着独特包头发型的头部快速缩了进去。
是桐山和雄(男子六号)。秋也虽然听觉还没有恢复正常,但是那哒哒哒哒哒哒哒的枪声却好像在哪里听见过。那是日下友美子和北野雪子在北方山地的山顶遇害时,远远听见的枪声。当然,不见得只有一个人拥有机枪,不过,近在眼前的桐山,一点警告都没有就企图杀害我们不是吗?而且用的还是手榴弹!
杀害友美子和雪子的是桐山,秋也确信无误。两人遇害的景象再次浮现,秋也的愤怒爆发出来。
“搞什么!那家伙,到底想怎样!”
“不要光是叫,快开枪!”川田把史密斯威森点三八手枪递给秋也。接着便动手装填霰弹枪的子弹。
秋也两手各持一把手枪,朝那面水泥围墙交替扣下扳机(双枪侠耶!真像个笨蛋!)先是史密斯威森点三八,接着连SIG SAUER也耗尽弹药。必须得重新装填子弹不可!
桐山趁着这个空档,快速挺起上半身。手上哒哒哒哒哒哒地喷出火花。当秋也把头缩回来时,桐山自水泥围墙后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接着换成川田的霰弹枪发出咆哮。桐山的身影,又快速消失。霰弹枪的圆形小弹丸将围墙打出一个缺角来。
秋也自SIG SAUER取下弹匣,由口袋里拿出已装填完毕的弹匣插回握把。接着打开史密斯威森点三八的弹筒,按下弹筒中央的退壳杆,将击发后直径膨胀的弹壳排出。其中一个弹壳碰触到握着枪的右手拇指指腹几乎要被灼伤似的。不过管不了那么多,急忙将川田扔到身旁的点三八口径子弹装填进去,再将枪对准桐山所在的住家方向。
川田又开了一枪。把围墙再打出一个缺角。秋也也用SIG SAUER开了两、三枪。
“典子!不要紧吗?”
秋也大声喊道,身旁的典子回答:“不要紧。”听得见那个声音,秋也心想,代表耳朵已经回复正常了。不过同一时间,眼角扫到典子正伏在地上,将秋也丢下的SIG SAUER空弹匣重新装填九厘米子弹。自游戏开始以来,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都不如眼前这光景叫人感到头晕目眩。像典子这样的女孩子,居然也得要支援战斗行为……
水泥围墙那端突然伸出一只手,手上还握着机枪。再次发出哒哒哒哒的怒吼声。秋也和川田两人都将头缩了回来。
间不容发之际,桐山起身了。一边继续开枪,一边以优雅的动作往前进,快速跑进牵引机的阴暗处。彼此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川田又开了一枪。侧面朝向这里的牵引机的仪表面板消失了。
“川田!”连续开了两枪后,秋也喊道。
“干吗?”川田一边装填霰弹枪子弹,一边回答。
“一百公尺,你跑几秒?”
川田再开了一枪之后(牵引机的方向灯当场碎成一地)答道:“很慢,十三秒。不过背筋力我就有自信了。问这个做什么?”
突然间,桐山的手臂又从牵引机的阴暗处伸出来,哒哒哒哒地喷出火花。一瞬间可以看见桐山的头部。秋也和川田同时开枪射击,他马上又缩了回去。
“我们只能先退回山上了吧?”秋也连珠炮般地说道:“我可以跑十一秒多。你带典子先走。我来牵制桐山。”
川田瞄了秋也一眼。就这么一个动作,表示川田明白了。
“原来那个地方,七原。我们讨论摇滚乐的地方。”
只留下这么短短一句话,川田将霰弹枪塞给秋也,匍匐向后退了下去,绕到秋也左侧的典子身边。
秋也深吸了一口气,用霰弹枪连续朝牵引机开了三枪。这就是信号,川田和典子站起身来,朝来时的方向跑去。秋也和典子,一瞬间四目交会了一下。
桐山迅速自牵引机的阴暗处现出上半身,秋也又接着用霰弹枪开枪。原本正要瞄准川田和典子的桐山,因此而将头缩了回去。秋也发现霰弹枪的弹药用尽了,于是换持史密斯威森点三八,继续开枪。五发子弹马上就耗尽了。再换成SIG SAUER,继续开枪。没多久滑套就卡在后面,连忙将典子重新装填子弹的预备弹匣上进枪里,接着开枪。不停射击是很重要的。
眼见川田和典子消失在山里面。
SIG SAUER的滑套再一次卡在后面,已经没有预备弹匣,除了重新装填子弹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那一瞬间,桐山在牵引机装有翻土用耙具的前方伸出手臂。哒哒哒哒哒哒哒,INGRAM M10冲锋枪发出怒吼。和刚才一样,桐山又跑了过来。
秋也不再恋战。只握着滑套卡在后面的SIG SAUER(口袋里还有七颗零散的九厘米子弹),翻过身子,拔腿就跑。只要到了由掩蔽物的山里,桐山应该也不容易追得上来。只不过,秋也立刻改变主意,向东跑去。典子和川田要回原来的地方,应该是一路向西走。希望能将桐山尽量引离那两个人。
冲刺力就是生死的关键。至于要问为什么——秋也必须在短时间内尽可能远离桐山。一提到机枪,可以说等同于弹如雨下,是一种近距离绝对打得中的枪械。能和他拉开多少距离,这就是生死的关键。
秋也跑着。B班里脚程最快的他(应该是如此,比三村信史还快个零点一秒,没错,如果桐山他在测体力的时候,没有偷懒放水的话),只有两腿可以依靠了。
再五公尺就能躲进树荫里,秋也心里这么想的瞬间,背后响起哒哒哒哒的枪声。秋也的左侧腹,传来一股遭人狠力痛殴的冲击。
秋也发出呻吟失去了平衡,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跑。进入成列的高耸林木之间,沿着和缓的斜坡向上跑。又传来哒哒哒哒哒哒的枪声,这次换成左手臂不由自主地向上弹了起来。看来是手肘上面一点中弹了。
即使如此,秋也还是向前跑。就这么一直朝着东边跑去——喂喂,小哥,那里可是禁区哦——于是转向北方。背后又传来哒哒哒哒的枪声。邻近秋也右侧的细树碰一声裂开,好几块如火柴棒大小的木头碎片向上飞溅起来。
又传来哒哒哒哒哒哒的枪声。这次没有打中。不,打中了也说不定,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了。他追上来了,秋也心里只有这个念头。OK,这样至少帮典子和川田争取到了时间。
穿过林木与树丛之间;爬上坡,又跑下坡;秋也不断跑着。已经没有余力去顾虑是否有其他人屏息躲藏在黑暗之中、说不定还会向他攻击的可能性。不知道跑了多久。连朝着哪个方向跑,也不太清楚。总觉得好像有时会听见哒哒哒哒的枪声,但又好像没有听见。没有办法判别。是那爆炸声的后遗症所造成的耳鸣也说不定。总之,还不能够安心。得离他远一点,不跑得远一点不行。
突然间,秋也的脚滑了一下。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跑在丘陵地上,而前面正是一道陡峭的下坡。和大木立道格斗时完全一样,秋也沿着急陡的斜坡滚了下去。
身体在到达坡底的时候咚的弹起来。发现SIG SAUER已经不在手上。秋也接着打算要站起身来……
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是因为失血,意识模糊不清吗?秋也迷迷糊糊地想着。还是……头被打到了吗?
怎么可能?只不过这种程度的伤怎么会站不起来?不可能,我还得要回去与典子和川田会合——我必须要保护典子,因为我和典子约好了,所以我……
身子才撑起一半,秋也摇晃了一下向前倒去。
失去了意识。
'残存人数20人'
51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信史在照进微弱月光的窗边,将手上拿的东西再一次落向地面。那东西撞击到地面时,因为用厚实毛毯折叠铺设在地板上的关系,几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不过却有喀嚓一声,小小的,像是有什么弹开了的声音。同时间,嗡嗡的细微声音开始响起。
信史马上把那东西捡起,将掉落在毛毯旁的小塑胶片插进那东西的一端。声音便停了下来。
“信史,动作快一点啦。”
在旁观看的阿丰说道,信史以手势制止他,重复再作了一次测试。
喀嚓、嗡嗡的声音再次传来。信史捡起来后,声音又停止了。
这下子没问题了吧。不过,如果这东西功能故障的话,那到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成泡影。再试个一次吧……
“动作不快一点的话……”
阿丰又催促了一次。信史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耐烦,但他努力克制不满的情绪,即使心里有些不踏实,还是说“我知道了”然后结束测试。拆除连结电池和测试用小型马达的电线,撕下将马达本体和电池固定在一起的胶带。
信史与阿丰回到“高松北部农会冲木岛办事处”。
那里与分校、港口的渔会同属于岛上的大型建筑物之一,甚至几乎可说是最大的建筑。这个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亮光、沉陷在黑暗中的空间,大约可以容纳一整个篮球场。四处闲置着牵引机、收割机等农机具。还有一辆用千斤顶举起,拆下轮胎,看似修理中的轻型卡车。其中一个角落堆放了各种大量袋装肥料(基本上,硝酸铵肥料属于危险物品,保管在更里面、而且还上了锁的大型柜子里。锁被信史给破坏了)。板材墙壁高度足足有五公尺,在北侧的室内壁面上设置了一个像是贴在墙上的楼中楼,上面也放了肥料、农药之类的琐碎杂物。信史等人目前所在位置的对面,也就是沿着东侧的壁面,有一个铁制的阶梯倾斜向上延伸,可以通到楼中楼。阶梯的旁边,则是进出用的大型拉门。阶梯的对面,隔着那道拉门,东南侧的一隅用墙壁隔出一个类似办公室的空间,办公室敞开的门的另一侧,可以隐约看见办公桌和传真机之类的轮廓。
要将风筝线自上空越过分校所在的G7区,耗费了相当大的工夫。首先是在那块岩石后面的高耸树木顶梢绑住线的一头;再来就是拿着线的另一端在林木之间穿梭千斤;上空的风势似乎相当强劲,垃圾袋做成的气球并没有顺利跟在身后。事实上,信史大概不下十次,必须爬到树上解开被勾住的风筝线。再加上身处黑暗中,不知敌人藏身何处;又得注意阿丰的状况。执行这样的作业,让信史非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