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全职守护-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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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放声大哭了起来。还是那张稚嫩的脸,却又了本应有的表情。
我想向前安慰,却意外的发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安慰,是我最不会的戏码。
“现在只剩下我和还不到一岁的依娜了。所以……所以我想杀了这个罪魁祸首和你本就该死了的人!然后带着依娜……带着她离开,两个人相依为命……”
他不住地抽泣:“我听说蝼蛄粉可以当做毒药,所以打算在今晚……”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小,仿佛刚刚发现这个寂静夜晚的诡秘之处。
小麦睡样安然,宛若一睡不醒的睡美人。
只有我能听见,小麦的呼吸依旧均匀平缓。
不可能的,无论一个人睡得有多么实,在身旁有人如此大哭大喊的情况下,也会被惊醒的!而现在……所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发了疯地向我冲来,紧拽着我的衣领,向我吼道:“你这只禽兽!是她救了你!你竟然杀了她!说!为什么要杀了我姐姐!”
“是,我是杀了她。她现在死了,不是正合你心意吗?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我顺着他的误会说下去。
其实我在窸窣动静惊醒时,就立即给小麦设下一个真空带,以防万一。她现在听不见任何声音。但以目前情况来看倒也算是幸事。
试问有谁能接受母亲死亡和亲生弟弟要谋杀自己这个事实呢?
果不其然,他颓然地放下手,几个踉跄向后退去,喃喃地说:“是啊,我所期待的,她死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她死了,你当真开心吗?”我问。
他抬头,茫然地看我,天地一片模糊景象。
“我问你,你会有那种多年仇恨终于得报的淋漓畅快吗?还是说,你现在的心情是悔恨?抑或,痛恨你面前这个杀人凶手。”说到最后,我的声音猛地一沉,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变得惊慌无错,眼神凌乱,仿佛像只受惊的麋鹿,找不到回归鹿群的方法。
“姐姐!”他突然失声大喊,向床边冲去。
我紧忙拉住他,以防他冲向真空带,粉身碎骨。
“放心好了,你姐姐她没死,只不过我略动了手脚,她目前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微微睁大双眼:“真的?”
“我可以让你确认她现在活着,但你不能发出声音吵醒她。”
他没有怀疑地点点头。
我一挥手,无形的屏障在空气中寂静炸裂。
他颤抖着伸手探探小麦的鼻息——她还活着!
我凑近他的耳边悄声说:“没有谁能轻易断绝这份血液中的亲情。她由始至终都是你姐姐,你下不去手。你知道吗?那蝼蛄粉顶多会让人失明而已,并非是什么毒药。你生活在这里,蝼蛄是这里最常见的昆虫之一,你不可能不知道。”
“可她……不过是个废物……”他的声音低如蚊呐。他在动摇,怀疑自己。
“难道你当真觉得她不会痛苦吗?”我继续说道,语气中有了蛊惑的意味,“你看,她的双手有多少纵横的伤痕?那就是她背着你们尝试无数次的最好证明。”
他没再说话,盯着月光闪耀下伤痕斑驳的双手。
我拍拍自己空荡荡的右袖:“我懂小麦的心情,也真切地体会到了,那种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心情。对于一个善用右手的人失去右臂,就跟音乐家失去听觉一样。一夜之间变成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我曾经想放弃,甚至想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捡到我的人,治好我的人,是小麦。她让我没有自杀的理由……而现在,我们着两只废物都活着,找到了活下去的方式,找到活下去的凭借。”
“我知道你因为父母的死对小麦有着莫大的怨恨,可小麦的感受呢?你觉得她笑就真的是开心的表现吗?你要知道,笑有时不止一种含义,它也可能是逞强。”
“小麦她不想让你们为她担心,才一直笑着假装对一切的毫不在意。”
“你胡说……”他小声反驳。
“那么小麦如果不笑呢?她把自己内心全部都展现给你们呢?你们就会因为她什么都干不好而可怜她,担心她,有时候生气只能憋在心里,不能发泄。你父母也许会因此内疚,因为他们没能给女儿一个好的家庭。你和依娜也许就不会出生,或者他们只会对小麦好,因为人往往会同情弱者。到时候的情况,也许远不及此。”
“当然,你也可能还会怨恨小麦,但是理由却变了。你恨她,因为一个废物夺走了你全部的父爱和母爱。”
“你说,我说的对么?”我低声略带沙哑,如同惑人的罂粟。
这是声音的把戏,西索常会用它蛊惑我,而我也对此没有抵抗力,思维不觉间就跟着他走。
我看着他跪在床边一动不动,呆看着小麦,我便转身将两只陶土杯子中的水倾洒一空,渗到泥土里,深浅不一,好似记忆中的浓墨。
俄而他缓缓站起,声音坚定且沉着:“我想去弄清楚妈妈真正的死因。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我笑笑说:“难道你不怕我拖你后腿吗?”
“你很厉害。”他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即使是现在。”
“重蝶,重复的重,蝴蝶的蝶。”我伸出左手,“很乐意为您效劳。”
他迟疑一下,伸出手相握:“阿加。”
趁夜,阿加将熟睡的依娜抱来放在小麦身边,随后与我直奔小麦妈妈工作的那家黑店——翡翠珊宝。
作者有话要说:进度差不多赶上了~存稿也快米有了~一天两更咱家有点心力交瘁了……虽然对不起亲们,但咱家准备一天一更~(鞠躬~
嘛,当然~如果亲们努力收藏,咱家还是熬夜替亲们赶出第二更的呐~
亲们的支持就是咱最大的力量~
☆、三十三幕,Die Or DIE,卵,Father。
东果陀国,东果市,红灯区,翡翠珊宝。
与其说这里是个酒吧,还不如说它是夜店。
翡翠珊宝里人声鼎沸,撞杯声,嬉骂声不绝于耳。浓烈的劣质香水与令人作呕的酒臭相互交织纠缠。有人在放声狼嚎,有人以秽语相加,有人振奋着等人找茬,有人躲在炫目灯光的另一半,干着不为人知和不能为人知的事……
只身穿着一黑色蕾丝吊带背心和豹纹短裙的老板娘浓妆艳抹,将一张苍老的脸隐藏在厚厚粉底之下,脸白得像出殡的老童女。
她坐在柜台前的高脚旋转椅,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头痛地看着面前这俩不省心的小孩儿,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角落里独酌的黑发男子——她很久没有见过像他这般成熟帅气的男人了。
她现在只想尽快赶走这两只找妈妈的娃儿,然后跟那个人好好喝上几杯,再做一些她想做的事情。
不时,有飘渺白雾在眼前袅袅飘过,引得我不住咳嗽。
我说过我最讨厌烟草燃烧的味道了,尤其是劣质烟草!
“啊,你是说那个来这里帮工的那个中年大妈吧。她一周前就是那里猝死的。”老板娘随手这个地方,眼神却没有离开角落里的那个男子,“她那天早上打扫那里,就突然倒下了,然后死了,还真是晦气!不过还在我们这里没有人相信那种东西。”
“不可能!我看过妈妈的尸体!那分明是中毒!”阿加歇斯底里地喊道,引来酒吧众人厌烦的眼光。
我拉住激动的阿加,生怕他会上前对着老板娘就是一拳。
我本是建议从后门进入私下找老板娘的,干些什么威胁恐吓之类的事也方便些。谁知,这小子热血上涌,从人家大门就直奔而入,找人家质问去了。
我说啊,阿加,你半夜给我们下毒时那份冷静哪儿去了?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叼走了么?我扶额叹气。
老板娘皱眉,打了个响指:“保安!”
几个黑衣保安应声走来,将我俩围在中间,伸手要强制带离我们。我刚想要出手,一个温和磁性的声音传来,语气中有掩抑不住的放荡不羁。
“老板娘,这么做不太好吧。这样会被说成美女竟然会欺负两个小孩子的。”
年近四十的老板娘听到自己一直盯着的美男子称她为“美女”心中不觉乐开了花,笑得一阵花枝乱颤。
我发窘地看着她脸上的白粉随她的动作而簌簌抖落,而那个帅气大叔嘴角也不轻易察觉地僵硬一下。
“这里没事了。”老板娘挥手示意黑衣保安们退下去,转身弯腰对我们说:“你们在这里等下姐姐,姐姐一会儿会给你们认真解释的。”
看着这张靠近的脸,脸上深刻的皱纹尤为明显。我忍住想吐的冲动,拉着阿加退到一边。
说真的,我真的想看看这位帅气大叔要怎么做。要知道,我来到这个猎人世界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放大版的这张脸。离开鲸鱼岛也是为了这张脸,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竟然会碰见他。
男子往我这里多看一眼,眼神有震惊也有疑惑,才对老板娘说:“如果可以请美丽的女士详细跟我说明一下他们俩人妈妈中毒身亡的事情吗?”
“当、当然可以,但是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中毒啦。你要知道我这里什么东西都会有的。”老板娘挂着一张花痴脸,激动说着,活像见到偶像的粉条——还是煮大劲儿的。
“他们的妈妈一周前就在这里帮工,但在收拾到那张桌子的碎酒瓶时,却突然倒下去。”老板娘指向入口处右手边的那张木质桌子,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当时倒下去的时候面色狰狞,一直全身不停抽搐,嘴角还流出黑血,不出一分钟就没动静。哎呀呀,当时小女子我可是吓坏了,就连忙叫其他伙计看看她,一探才知没了鼻息。啊啦啦,我这颗小心脏啊,还在慌张的跳动的呢~不信你看看~”老板娘抓着男子的手势欲放在自己高挺的胸脯上。
男子转动手腕轻易摆脱。老板娘讪讪地收回手,摆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但以个人看来,那更像泥石流一些。
“是这样啊……”男子低头若有所思喃喃道,然后抬头问道:“那张桌子曾经坐过什么?”
老板娘抱着肩,右手捏着下巴,努力回忆道:“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曾经坐在那里。他身材比较臃肿,而且走路姿势怪异。点了啤酒之后,嘴里还说着什么‘人类的酒真好喝’之类的话,因此我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刻。”
男子表情变得严肃冷峻,完全没了之前那副带着痞气的轻松模样,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身上,问道:“你们又是怎么判断出你们母亲是死于中毒?”
看来他把我们当做兄妹了。
我故作怯懦,躲到阿加身后。感到阿加后背不自然一僵,有些磕绊地开口。
“我看到妈妈的尸体时……已经有些腐烂了。我是从衣服辨认出来的。当时……当时,妈妈她全身都是黑紫色的,身边还有一大片死了的苍蝇。很明显那是中毒而死!根本就不是什么疲劳过度猝死!”说着阿加恶狠狠地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被盯着打了一个激灵,但转而又向那个男子抛着媚眼。
男子将老板娘忽略不计,脸色一变,紧蹙眉头,极其小声地嘟囔一句话,然后向我们道谢便急匆匆地离开。
老板娘和阿加都没能理解男子的奇怪举动和太快的离去,愣在原地。
但我却很清楚那个男子——金富力士,到底说了什么话。
“果然是那群蚂蚁的侦察兵,竟然把触角都伸到这里了。”
奇美拉嵌合蚁……吗?那群吃人的蚂蚁……吗?这才是真的麻烦了……
我拉着还愣着的阿加匆匆跑出翡翠珊宝。
外面的街道是一片虚无的黑洞,想寻找的那个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可恶!”我气急跺脚。
以目前情况来看,金貌似也加入了嵌合蚁讨伐队,一切都与原着有着莫大的出入。从某个角度来说,嵌合蚁提前活动起来。
我有种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将一切都拨乱,将我所熟知的一切带离到未知的未来。
“重蝶,你怎么了?”阿加关切地问道。
我摇摇头:“没什么。”随手擦去额头的汗。我竟然紧张至此了么?
“重蝶,那个老板娘……”
“我知道了,知道你妈妈的死因。”我打断他的话,向黑暗深处走去。
“什么?真的吗?”阿加震惊道,紧紧跟在我身后。
“真的。你妈妈的死跟那家店没有任何关系,而是跟……”我的话止于此,目光穿透黑暗看到那只熟悉的眼球——混沌的白。
混沌的白在感受到我目光后,收回探出半边头,消失于一片黑暗中。
是他!那个盲眼男孩!这回我不会再错过了!
“你这儿等等我!我马上回来!”语毕,我的身影便一瞬间消失在阿加身边。
“等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阿加呆住。
不行了,今天晚上的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脑容量了。大脑当机了……
我毫不费力地追到他,他靠在死胡同的尽处,眼神有一些慌张。
他的右眼仍是一片混沌的白,而左眼则是猫眼绿,在夜下,发出明明荧光。
我不可能忘记这种仿佛看透一切的、诡异的莹绿瞳孔。那是同菲尔娜洛朱一样的眸子,令人厌恶却又恐惧的眸子。这个孩子或许是洛朱家族的人!
上次竟然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