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长发及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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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冬天。
千春坐在摇椅上，闭着眼打瞌睡。她的腿上放了一本厚厚的书，不过依照她的性格，大概每翻几页就会无聊得睡过去。在她的梦中，她独自一人漫步在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纯白世界里。安静、纯净。远离了杀戮，也没有鲜血。她就一直这样生活在这静得近乎死寂的世界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记得，就这样漫无目的，可悲又幸福地走着。
“哇啊——！”门外传来的神乐的惊呼，让千春瞬间从浅眠中清醒过来。
千春跳起来跑到门边，就看到一个男人抱起神乐转着圈。神乐看上去很高兴，双方应该是认识的。然而，她好不容易卸下的防御警报，却在看到男人真面目的瞬间又自动开启。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寒毛都在看清男人的脸的那一刻竖起，明明对这张脸没印象，她却从心底里在抵触这个男人。
她说不清自己对这个陌生男人的态度。
防备、厌恶还有……害怕？恐惧？
原本抱着神乐笑得很开心的男人在看到千春时也惊得险些把女儿摔出去……幸好他足够淡定，忍住了。他慢慢把女儿放下，一双眼目光凌厉，“恶鬼之子……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命大啊。”
千春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紧盯着男人，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透过这个男人的眼，她感觉到了强大。
绝无仅有的强大。
他的伞上沾着的是怎么洗也洗不去的浓郁血腥味，他的气势是与上千个强敌交手后才会显露在身上的强者霸气，他的地中海发型……大概，怎么努力都无法长出新芽了吧。
“爸比？怎么了？”
被小女儿歪头的样子萌到，星海坊主短暂地花痴了一小会儿，又迅速恢复了他英明神武（并不）的模样。他痴汉脸摸摸女儿的头发，顺手再掐了一把女儿水嫩的小脸蛋，掐着嗓子用他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对女儿说道：“小神乐乖，等爸比把这只小恶鬼赶走了再陪你玩。”
“小恶鬼？在哪里阿鲁？”
“这只长发鬼啊。别看她年纪和你哥差不多，她可是非常可怕的存在啊。因为轻敌而死在她那双手下的家伙可不少。虽然只是个小鬼，不过如果她敢对你们出手，我一定会把这家伙给……”他脸一沉，眸子里隐隐泛出血光。
被这种目光注视着的千春身子一颤，心脏却是“扑通扑通”地飞速狂跳。这是久违的感觉，自来到神威家过上安静的日子后，她就鲜少有这一种想战斗的冲动。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无比熟悉，可是，她记不住他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不住。不论她再盯着这个男人的脸看多久，她都会很快忘记。她依稀是记得自己似乎是有面盲症的，于是她把一切都归咎在面盲症身上。
“长发鬼？不是啦，这个不是长发鬼啦，是小千！小千是好人，爸比不许赶小千走阿鲁！呜呜呜，爸比不许赶小千走嘛……呜呜呜……”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一个大人一个小鬼如今皆围着神乐打转。
萝莉果然是人间凶器。
现在还处于黑历史状态的软包子神乐被刚刚归来的父亲抱回房间。原本想尾随星海坊主和神乐的千春却突然停住脚步，转头往左边看。
男孩神威手中拿着一个易拉罐，靠在墙边，神色不善地盯着星海坊主。他手中的易拉罐逐渐被他捏得变形，饮料流出，把他的衣服和手都弄脏了。他无所谓地耸肩，轻松微笑着对她道，“啊~真麻烦，不小心弄洒了呢~”
千春吸了吸鼻子——真的只是不小心这么简单吗？QAQ
“呐，千春，你讨厌那个秃子么？”被他这样突然一问，千春呆呆地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又迷茫地望着他。他的脸上迅速地掠过一丝阴霾，又很快被笑容所掩盖，“我啊，可是非常讨厌那个秃子哦。如果你喜欢他，我可能会更讨厌你呢~不过刚刚看起来，你对他也有很深的敌意嘛。”
“……？”千春觉得神威是不是热血漫画看太多，所以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了。话说回来，秃子是谁啊，她刚刚有见过秃子吗？咦，难道是说刚刚抱着小神乐上去的那个人？嘤，那个人是秃子吗？怎么办呀，千春又不记得对方的长相了！QAQ
千春的大脑已超出运转负荷。
见她咬着手指一脸“嘤嘤嘤你们都莫名其妙，是欺负千春蠢么”的蠢表情，神威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头，“别想了，你的脑容量简直小得可怜，再想下去就会炸了吧？对了哦，就算你也和我一样讨厌那个秃子，我对你果然还是——”他忽然噤声，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到他已经走到走廊时，她才突然跳起来，激动地指着他的背影大吼，“唔——！！！！神威你超——可恶！你居然用脏手摸千春的头，呜呜呜，千春昨天才洗的头！”
他转过头来，恶作剧得逞般地伸出舌头摆了个鬼脸。
“我啊，对你果然还是超级讨厌。”
“唔！！！可恶！千春也是有脾气的嘤嘤嘤！你给千春站住啦！”终于被惹毛的蠢萌气鼓鼓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过去，然后，撞在了卫生间的门前。
她捂住撞得通红的鼻子，耍赖皮坐在走廊上不肯走。依旧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莫名地难过。循例（千春真是辛苦了）被神威整了一次之后，这一种委屈又难过的情绪便彻底爆发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
……也不想想起来。
“我刚刚说过了，你再想下去就会炸了哦。^_^”从WC成功归来的神威君拎着千春的衣领，把她提起来。
千春好不容易站稳，整理了一下衣领，不满地嘟囔道，“……脑子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炸掉呢，千春又不是笨蛋。”
“是、是，你不是笨蛋，你只是白痴而已，我明白的~！我听说笨蛋不会感冒，但不知道白痴会不会感冒。坐在地板上很容易着凉，我可没有那么多闲空照顾你，要自己把自己看好哦。如果你给我和妈妈添麻烦了，就自己看着办哦。^_^”
“……小气！才不会麻烦你呢！更不会麻烦阿姨的说！千春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再说了，千春的身体可是非常强装的！”生怕他不信，她挥舞着手臂，表示自己真的很精神很强壮。
“这样啊~原来白痴也不会感冒呢，看来我刚刚是瞎担心了嘛。既然如此，以后也请继续努力被我奴役哦，强壮的白痴。好吧，作为对仆人偶尔的赏赐，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我可以勉强抽一点时间听你说。虽然开始想着会困扰千春的问题大概都很无聊，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多了一个笑话你的机会，这样就似乎变得稍微有趣一些了呢~”
“千春才不是什么仆人呢，哼哼哼！不和你说话了，千春要好好地把头发洗干净！”
看着小丫头飞快地跑回房间拿换洗的衣物，他一扬眉，也转身回房。
抱着换洗衣物的千春在经过神威房间的时候偷偷地瞄了一眼，随后又莫名心虚地加快脚步走到浴室。
她大概开始明白了。
那家伙原来真的也会有温柔的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TAT俩个孩子的心终于渐渐靠近了
吾辈莫名想吼一句：怪阿姨我好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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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一】
星海坊主回归后，家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感觉不到这种违和感的，大概就只有被所有人宠爱着的神乐。至于面对这种变化显得最平静最无动于衷，或者说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的，却有两个人。一个还是神乐，另一个是千春。
千春的确是隐约感觉到家中时常弥漫着一种紧张压迫的气氛，可碍于智商问题，她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
她干脆就把事情全部抛到脑后，自己玩去了。
也不知道是千春的安分让星海坊主放心，还是神乐母私下与他说了什么，他倒是没有再对千春表露出敌意。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小鬼，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假如千春能记住他的脸，他们或许会相处得很愉快。
在千春第N次疑惑地咬着手指喃喃自语说“这个大叔好奇怪呀千春真的认识他么”之后，星海坊主放弃了纠正她自己名字的事情。反正她当个乖孩子帮忙做家事、照顾一下女儿就好。
对星海坊主来说，现在在这个家里头最让他不省心的不是如定时炸弹般存在的千春，而是自己的大儿子——神威。
长期在外所以忽视家人的他与儿子的隔阂逐渐变大，二人之间的一墙之隔在时间的催化作用下慢慢变成无法逾越的鸿沟。原本是害怕自己会无法压抑夜兔本能，会不会有一天伤害家人才疏远家庭，没想到他以为的“为他们好”，反而成了他与儿子留下矛盾的导火线，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大概不会这么忽略神威吧？
事到如今，再做什么也是徒劳。
“呐呐，神威，你好像很讨厌客厅坐着的那个大叔耶？你不会是在躲那个大叔吧？你欠他钱了？”正在擦碗的千春偷偷探出头去，观察着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的星海坊主。迟钝如她，也发现了神威这段时间频繁借帮她忙为藉口，实则躲在厨房里发呆或看漫画的真正原因。
“我欠他？倒不如说是他欠我吧……这样的说法才正确哦。”他放下漫画书，纠正她。
“咦？既然是这样……”千春的目光忽而变得狐疑起来，似乎不相信神威刚才的话，“神威，撒谎可是不好的哦。”
“嘛，你这种智商，我也用不着骗你吧。”他又靠在墙边，默默地翻着漫画书，“那家伙不止欠了我，还欠了妈妈。他欠妈妈的，他这辈子都还不完。”他的语气不似平常调侃她的那般平稳，居然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就连捏住漫画书的手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动着。
“哦。”知道他没有撒谎，千春放心了。她把洗干净的盘子一个一个用干抹布擦干，“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躲着他呀？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他躲着你咩？”
“他躲着我？”他不屑地冷笑，千春很少看到神威会在日常露出这么阴森森的笑容，“对啊，他怎么就不躲了呢。以前他不是躲得很痛快么？妈妈染上病的时候他躲着，笨蛋妹妹出生的时候他也躲着，家里发生什么大事他都躲着。呵，他怎么现在就不躲了呢？我真想知道啊。”
她看着他的模样，以为这全都是自己的责任，便垂头丧气道：“呜……千春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惹你生气了呀？对不起。”
“没有哦。千春说得一点儿都没有错，那个秃子他的确在躲着我。^_^”他重新摆出招牌的爽朗笑容，漫不经心地翻着漫画书。
一页一页的迅速翻书声，带着难以察觉的焦躁。
千春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话题来让自己不这么尴尬，于是她试探着开口询问道：“对了……千春一直都很想问的说，叔叔在生前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呀？”神乐母之前说过神威和他父亲的关系不好，二者需要好好调和。也难得她有机会和神威单独相处，虽然之前拒绝帮神乐母的忙，可探一探口风还是可以的。况且她觉得，父子之间就算是有多大的矛盾，那也不会是什么深仇大恨吧。
很可惜，她猜错了。
对于这个问题，神威完全没有犹豫，很爽快地就给出了答案。
“是一个该死的家伙哦。^_^”
“嘤？QAQ”她是不是开错话题了呀。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呢，千春的父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千春下意识地转过头往神威的方向看去。他睁开眼，湛蓝的眼静静地望着她，很认真地在等待下文。他完全忽略了千春最开始是以失忆为由入住自家，这种态度似乎是在肯定她是记得过往事情的。
女孩明媚的紫瞳，在某一个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她擦着碗，嘴角浅浅勾起，露出了前所未见过的温柔又怀念的神情。
“是个，很温柔的人呢。”陷在回忆中的她，脸一面是温柔又耀眼的，另一边却是阴暗又难懂的，“总会很温柔地让千春不要哭，但是很不擅长照顾自己。明知道自己做不好家事，又总喜欢逞强，最后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让千春和妈妈很无奈。千春的爸爸，是个笨手笨脚又温柔的人哦。”
“哈，是这样啊。”神威合上漫画书，表情似笑非笑，“真让我失望呢。我还以为，在父亲这个话题上面，我们可是很有共同语言的。哦呀，我先回房了。”
他的表情让千春莫名打了一个哆嗦。
她手一滑，刚刚握在手中还未来得及擦干的盘子便摔在地上，碎成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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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快掉光了呢……再过一个多月，就能看到雪了吧。”千春把粥端进神乐母的房间，慢慢把神乐母扶起。神乐母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望着医生连连摇头的动作，一家子都心急如焚。
“是啊。又快到冬天了呢。记得遇见千春，就是在初冬吧。”在与病魔的斗争下，神乐母的脸愈渐苍白，“啊……一晃就好几年了呢，有千春在，真的帮了我不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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