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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ibiza-第14部分

小说: ibiza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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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我……”
  “我……”,接下来的话却消失了。如果最初我耐心地向拉芳丝讲幽灵的故事,她可以不会装出一副听懂的表情,而是直率地说她听不懂、听不懂,也许就会与我分担这种讨厌的气氛。但是,不管我多么努力,我也不想谈幽灵的事。这种像海底贝类似的自我封闭到底是为什么呢?当然,这种状况并不是因为我没有放松思考的体力。回想我所有的朋友,没有一个人像技茧丝那样,耐心地听别人的话,并努力去理解别人说的话。
  对于不做任何回答、只是无力地点头微笑的我”拉茧丝并没有生气,只是为我拿来高级白兰地,并说“这个时候、这是最好的东西”。瓶子的形状从来没有见过,标签上蒙满灰尘,无法辩读。“这是、好东西、是十九世纪、的东西”。说着,拉芳丝就像进行茶道仪式那样,郑重地打开了瓶塞。瓶塞刚一打开,微弱却又十分强烈的酒香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真的是微弱又强烈,瞬间就消失了。我想起全息摄影中的阴茎幽灵突然飘扬、消失的情景。“哇”,拉芳丝叫道,我也‘畦”了一声,表示对百年前葡萄酒香味的敬意。十九世纪的葡萄酒暂时消除了我的自我封闭。电影《疤面煞星》中,有一个黑社会治大指着价格五百美元的莎旦牌香槟,笑着说“不过是葡萄酒而已”。这个画面象征性地表现出佛罗里达毒品贩子的无知,让我非常敬佩。酒注入杯中,我们嗅嗅香味,然后一口喝下去时,我突然理解到我们制造某些东西并不是需要那些东西,而是为了逃避想像中的恐怖。百年前的葡萄酒可以消除恐怖,而给予不明原因的恐怖一个形状,也可以消除恐怖吧?但我并不想那样做,我不写诗,不作画,也不歌唱。其他人可能会说这是因为我不会做这些事的缘故,但是我就是不做。因为创造东西是胆小鬼的行为。
  不知何时,楼下吉儿和乔斯顿的争吵已经结束了。可能是不间断地大声争吵使他们疲倦了,也可能是两人和好并开始做爱了,或者是其中一人已经杀了对方。我想像着勒死吉儿后,茫然若失、泣不成声的乔斯顿的模样。如果在以前,我会继续这种戏剧性的想像,享受让它发展下去的乐趣,但今天晚上却无法这样做。即使如此,拉芳还是体贴的,绝对不会离我而去。
  “谢谢你,拉芳丝”,我说,“因为你绝对不会抛弃我。”
  “这不是为真知子,”拉茧丝双手捧杯,籍以温暖白兰地,“是为我自己呀”。为什么她会如此直率、耐心呢?这样的女性为什么愿意在我的身边呢?我想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失去自我,像婴儿一样哭起来。
  “你、现在、想改变什么、清说”,拉芳丝说。我努力止住泪水,回答说“不想再呆在这儿。”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想到哪儿去。”
  拉芳丝想了一下,然后取出飞机时刻表说,“去沙漠吧!”
  “因为沙漠的影子,非常长啊,还有沙漠里的风,热得瞬间、可将汗水吹干……。”
  我们在十分钟时间里就收拾好了行李,并打电话叫出租车。走到深夜中的门口,在白兰地的作用下,脸颊有些发烫,让海风一吹,非常舒服。当出租车来到并往车上装行李时,吉儿房间的电灯亮了。我们刚坐进车里,身上只穿着休闲服的吉儿跑了出来。
  “我们要去摩洛哥”,拉芳丝说。“这个时候?”吉儿忧伤地扭曲面孔问道。我想这就是吉普赛人的脸。“意大利国际航空公司早上七点有从热那亚飞往卡萨布兰卡的班机,现在坐车去,睡一觉就可以到热那亚了。”拉芳丝说。
  “你和他和好了吗?”拉芳丝问。吉儿点点头。
  “因为我需要他”,吉儿用吉普赛人的面孔说,又给了我们每人数次的告别吻。我们抬起头,看到乔斯顿的脸从窗户里出现了。“再见”,我挥挥手,乔斯顿的表情像死人一样。出租车开动了,含有花香的湿润空气流火车内,我发觉移动会给使人兴奋。“因为我不是创造东西的”,我想,“或许我应该继续移动……。”
  在热那亚机场的洗手间里,拉芳丝丢掉所有的可卡因和其他安眠药品,因为她觉得不应该将毒品、药物带进海关检查方式不明的国家。在出租车、飞机场、意大利航空公司的飞机以及前往丹吉尔的卡萨布兰卡过境室里,我的神态都像.是一个难民。眼睛因睡眠不足而肿胀,即使闭上眼睛也睡不着,不知道自己的心清是喜悦还是不安,偶尔抬头看看什么地方,会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大声哭泣起来,而拉芳丝总是像亲人一般,温柔地抱着我肩膀。
  “到了”,拉茧丝摇摇我的肩膀叫醒我。到达丹吉尔机场时,地面正热得浮现游丝,已接近夏天的尾声,但眼前的景色仍然热得走了形。难民是不管什么景色的,只有逆来顺受。入境管理员和海关官员非常厉严,看到这些,我才明白拉芳丝为什么在卡萨布兰卡机场换衣服,在前往丹吉尔的摩洛哥是家航班中整理头发和补妆。“摩洛哥虽是旅游国家,但在北非一定要表现出法国的派头”,拉芳丝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仿佛军人般的机场官员挺直腰板,我们几乎没有停脚地穿过聚集在出口附近的褐色人群,坐进因热和油而坐垫粘粘糊糊的出租车里。本来我以为,在这儿会看到像《阿拉伯的劳伦斯》电影中的那样,有连绵不断的沙漠,骆驼商队在没有道路的沙漠中缓慢地走着,寻找绿洲。但是,丹吉尔的道路却铺设得很好,缓缓起伏的丘陵生长着在法国南部也能看到的橄榄树,哪儿都看不见骆驼。拉芳丝说出饭店名字,司机回答声“是”后便不再说什么。强烈的胶臭刺鼻,像兴奋剂一样使我清醒过来,当我们第二次和羊群擦身而过后。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丹吉尔街道渐渐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漆黑皮肤上穿着奇怪颜色西装的人,那种颜色的西装连我乡下的父亲都不穿。还有用带光泽的布料里头、穿着民族服装的白人,以及黑发、蓝眼和褐色皮肤的少年,用黑色透明的披肩遮脸的女人们,白色的墙壁,粉红色的屋顶,黄色的广告牌,背着已经剥皮的绵羊、笑着骑自行车的半裸老人,陈列在阿拉伯语展览室中已经蒙满灰尘的本田佳美,让患有皮肤病的狗可以润润喉咙的喷泉。四周有自行车、摩托车、电动三轮车、卡车、出租车来来往往,自行车上坐着两个大胡子的男人,摩托车上是个胖得不能再胖的红脸女人,她抱着像山一样的薄荷叶。电动三轮车堆积着鸡蛋,突然掉下来一个摔破了,当灰色的猫正在舔食时,刚好被卡车碾过,血肉与蛋黄难以分辨。出租车里塞满七名或八名乘客。我们乘坐的出租车爬上坡顶,那儿是个历史遗址,可以看到大海,中世纪的大炮就像大型的包皮阴茎,微黑的圆形饱口并排着。从沃尔沃和奔驰豪华巴士中下来长满雀斑的美国游客,巴士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散热器排出缕缕的蒸汽,它们发出疲倦的声音。卖风景明信片的。卖土特产的。卖凉鞋的、卖阳伞的、卖游泳衣的、卖报纸的、卖烟草的,都围绕在长雀斑的美国人身旁,好像卖假货似的背着黄铜制薄荷茶制造机的茶商,随着香气将薄荷茶撒落在石板路上。一大群嘴巴比鸽子还要尖的鸟在空中飞翔,它们的影子使整条街道带上了黑色水珠花纹。我眺望着这一景色,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时,出租车已到达饭店。
  明和夫大饭店,或是是叫明和饭店,因为在MINZA的后面还有一个H。大门周围聚集着以饭店客人为对象、鬼头鬼脑的商贩。我跨下出租车,走在沾有某种血迹的道路上,看到不知哪家工厂生产的便鞋时,一种怀念的情绪袭上心头。饭店位于有大炮遗迹的高坡下面,一走下坡道,就可以看到旧街道的入口处。“梅地亚”,拉芳丝指着入口处说,“放好行李后去看看”。拉芳丝灰色的眼睛中朦胧地映照着入口处,从缝隙间可以看到人群、动物。植物混杂在一起。是那种光景令人怀念吗?还是因为混杂着动物气味以及震动空气的金属声?至少那不是似曾相识的景色,因为似曾相识是一种松驰的风景侵人松驰的精神中。
  “这种怀念是什么呢?”我坐在饭店幽暗大厅中的阴冷沙发上,一边等着拉芳丝办理住房手续,一边在想。接待室小而舒适,穿着黑色西装的守门服务员已有二十年接待有钱人的经验,露出知晓所有有钱人的类型、水准、社会地位的表情。他能感觉到客人所带的钱财和自尊的气味,用藏在胸中的生物电脑正确计算出它们的份量。拉芳丝对这些人发挥了最大的威力,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奢侈的气息。在里比埃拉分手的吉儿就有所不同,吉儿最讨厌这种地方,吉儿的卑贱在银行、迪斯科舞厅、餐厅、机场、过境时看不出来,但在传统的大饭店里却显露无遗。从这个意义上讲,饭店也许是最堕落的地方。“房间、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我们、到庭院里、喝点东西”,拉芳丝就像递名片一样将小费递给替我们拿行李的服务生后,我们被带进庭院。那儿非常宽阔,围绕着喷泉的瓷砖组成的镶嵌图案非常漂亮。我们坐在阳伞下的铁制椅子上,我仍然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有怀念的心情。说起来,我的身体内已经没有可以谈话的对象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幽灵的缘故,在巴黎遇到的乔埃尔已经不见了,而幽灵最后也成为飘扬的光泡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觉得丹吉尔怎么样?”拉芳丝问我。“因为刚来到这个地方,还不太清楚”,当我这样回答时,我有些明白怀念的内容了。那一定是像原始力量般的东西,不是风景和自己融合,而是想剖开自己,让内脏暴露在这风景的空气中。使我心情冲动的东西就在丹吉尔的街道上。这种冲动的心情,必须增加它的强度,彻底地将它现实化。虽然幽灵什么也没有告诉过我,但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目的以及引导谁,但我想,对于一个优秀的向导来讲,最大的敌人可能就是多愁善感。因为如果向导变得伤感,那么旅行就无法继续了。
  拉芳丝和我喝着贴有骆驼标志的啤酒,吃着各种坚果,享受缓慢流逝的时光。
  “沙漠”,
  我嘟囔着,又说了一遍“沙漠”,我身体中的一条神经突然勃起。靠在椅子上休息的拉芳丝脖子也猛地颤动一下,就像乳头遭受电击的犯人一样。“什么开始了?是什么开始了?”拉芳丝用潮湿的眼睛看着我。在眼皮张开的屏幕上,我们走在黄昏的沙漠中寻找水,不可思议的是,我们来到有水的地方。像隐形眼镜那样大小的水滴,只能说是世界上最小的湖,在湖面上浮着八万吨的客船,离火海口还有数万公里,这些都映照在天空上,变成从深蓝色到桔红色的不同色调。我和拉芳丝在那里走着,那里是世界尽头,是工业废弃物的处理场,也是最高级的休闲地。半裸的男人运送着由水银、酸和浓石灰混合的泥状液体,他们工作地点的后面就是人工海滩,以及仿造游牧民族阿拉伯人帐篷的小木屋,住一夜需要四千第纳尔。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旅馆服务生从半裸的男人群中出现,带我们到其中的一间小木屋去。小木屋的外形虽然模仿游牧民族的帐篷,但到处都有小小的圆窗。帐篷布的颜色和正在下沉的夕阳一样,都是桔红色,就像麻布十番街的民俗艺术店贩卖的、带有小圆镜的印度衣服那样。我和拉芳丝将行李放在小屋里,换上游泳衣,穿上凉鞋,来到海滩上。海滩上有许多客人,但都是些让人感到不舒服的人,因为他们脸上都有颜色,这些颜色不是涂抹上去的,而是皮肤色素就像彩虹一样。一个男子有着像游泳运动员那样的结实身体,但脸是黄色的,嘴唇是粉红色的,眼睛是绿色的,耳朵是红色的。一个从背部到脸部长满雀斑、有北欧人面貌的老太太,脸和身体全是天蓝色,褐斑是鲜艳的粉红色,嘴唇是灰色。还有一个脖子和肩膀长着脓包,像是从美国来的胖男人,黄绿色的身体上有紫罗兰色的脓包。我们尽可能地不去注意这些人,以自然的举止和笑容向他们打招呼,然后躺在海滩阳伞下的帆布躺椅上,却担心会不会受到这个休闲地的污染,自己的身体和脸面也像他们那样出现颜色?我心中感到有些不安。“这是湖滩,还是河滩或海滩?”我自言自语。“不要管那么多”,拉芳丝说着,抚摸我的身体。这是任何年轻女孩子之间非常自然的同性恋行为,但在摩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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