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歌-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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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的清楚了。”
唐月在旁看的不忍,插口道:“你莫要小看那万里寻一,便是我,亦没有成功过一次,这非是什么天赋所能弥补。自易而上才是正理,那千里寻一,便已是极难了。”
唐逸闻言,心下这才一惊,却原来这万里寻一连这唐月都没有成功过!可既然如此,却还要拿它来为难自己,少年的拗劲却也是发了,当下将心一横,坚道:“老前辈只管出手,若是败了,唐逸只怪自己不济,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那老人眼精光一闪,点头道:“好。”随即换过那小小木箱朝天一抛,屈指弹去!
第五卷【蜀中行】 座前较智计,惊神绝目,骇人闻听。七十一
唐逸自方才失败后,便已暗里蓄力,那老人换过木箱时,唐逸就已经功聚双目,不多时,眼前再是赤蒙蒙的一片。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赤瞳?倒是真有些骇人。”
望着少年双目赤红一片,就似被血浸的透了,唐雪看在眼里,心下忽是有些怜悯,暗道:“这孩子一路艰辛,受了太多的苦,可又偏偏生了这么个执拗的性子。”看了看身旁英眉紧锁的唐月,唐雪暗里道:“这孩子的心性不错,人品资质都是上上,只是年纪有些小了。”
气血上涌,眼前蒙上一抹赤红,猛然间,所有的人和物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眼前的一切也都更加的清晰起来,就连那蒙蒙阳光下的灰尘都纤毫毕现。
此刻那老人正好将木箱抛将上去,随即便是屈指一弹,唐逸不由自主的望向那老人的右手,这才发现,同样是那飞蝗石,可在那老人手中,却并非如自己一般实实在在的卡在两指上。
“那飞蝗石竟然悬在两指之间?这看起来倒与那魂级高手以魂御剑时有些相似,莫非唐门暗器的威力如此大,就是因为暗器不是由手指弹出,而是由内力迫将出来的原因?”
正想到这里,就见老人右手中指和拇指微微一搓,随即发力,那飞蝗石旋转着射将出去!
意外!
这意外的发现让唐逸心下暗动:“飞蝗石原来不是直直的弹将出来?这份旋转又是何意?”将这细节暗记心里,唐逸转目再看去,就见那飞蝗石一边旋转,一边朝那木箱扑去。那木箱本就薄了,这飞蝗石甫一碰到,木箱便登时被击了个粉碎!里面近万木模似是挣脱牢笼般,猛地冲将起来,散在空中。
漫天飞洒的木模如雨,只消片刻,这股冲力一尽,便会纷纷落下,而要在这转瞬之间,自那八千一模一样的木块中找到仅有的一个不同来,唐逸就算已经运起赤瞳,心里也是没底。所以更不敢有任何怠慢,收拾心情,全神望去。
在赤瞳之下的世界是缓慢的,那近万块木模在空中慢慢飞舞翻滚,唐逸定睛看去,才发现这些木模的不同来。就见那一块块的木模交错开来,本是一齐向上,可彼此却又互相挤撞,先是撞在一起,被弹开,随即再撞一起,再被弹开,如此一来,近万木模,有上有下,有横有斜,方向竟无一相同。
就算唐逸此刻全力运起赤瞳,木模在眼中变化也当真的缓慢,可终究数量众多,一颗两颗还好去找,在这八千木模中找出唯一的不同来,就算摆在地上都不那么容易!
“可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不能再失败了!”唐逸心下一紧,猛然间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这份景象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再一思忖,唐逸忽然一喜,暗道:“那场狂风!”
恍然一悟中,在那沙漠中的玄妙感觉又涌上心头。
关外一战,唐逸侥幸杀死麻顿,随后才省起食水并不在身旁。冒险去那狂风中寻找的时候,因为太过昏暗,所以他曾经用过一次赤瞳,而就是那时,漫天黄沙粒粒交错,与眼前这木模何其相似!真要细究起来,眼前这木模不论大小还是数量,远及不上那漫天的黄沙!
心下一悟,猛然间,那空中的木模翻滚的似乎更慢了,彼此撞击,彼此弹开,一颗两颗,越来越多的木模映在唐逸的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的规律,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这刹那间,少年竟觉一切尽在自己的把握。
便在这时,个个相同的木模中忽然出现了丝异样,就似鹤立鸡群,那写了“唐”字的木模在这一瞬,竟显得那般扎眼!
手中袖箭举起,唐逸并没有丝毫的松懈,虽然自己捕捉到了那颗木模,但却也知道身体的反应要慢上许多,所以这一箭如何射好才是关键,否则就算看到,射不到,却也是枉然!
那木模翻滚,每一次的撞击,每一次的改变方向,都映在唐逸的心中,默默计算着,终于,少年动了,右手猛地按下机簧,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那袖箭电射而去!
唐逸手中的袖箭乃唐门特制,自然不是流于江湖上的那些次品可比,速度力道都远超唐逸所想,那木模转瞬便被扎了个结实!随即离群而出,被那袖箭挟着直朝院墙撞去!
自那老人将木箱抛起至唐逸袖箭射中,不过转目之间,一切就如电光石火。唐逸一箭射出,已是看到了结果,当下抱拳道:“晚辈侥幸,射的中了。”因为不知道随后那老人是不是还有其他安排,所以唐逸没有停下赤瞳。
望着唐逸的一双闪烁着那妖异血红的赤瞳,老者心下竟是一颤!数十年里无所畏惧的他,竟然在这一瞬间对眼前的少年产生了恐惧。
那唐月和唐雪已是被惊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万里寻一之难,冠甲唐门,不想却被这少年硬凭了天赋通过,当真是骇人听闻!唐雪的功力说起来还不如唐月,竟什么都没有看清,当下强按心中震惊,问道:“伯父,这孩子可是射中了?”
合上双眼,那老人震惊过后,又恢复到本来的样子,微笑道:“当真是惊人的天赋,这万里寻一他已通过。”顿了一顿,老人再道:“不过这在唐门千百年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先例。月儿,你先带他寻个住处住下,我们可要好生商议一下,授他何等的武功才最是妥当。”
说完,那老人朝唐雪示意,随即再不耽搁,转身而去。唐雪自然也不敢多做停留,只好嘱咐唐月多费些心力,随即也跟着去远了。
“姑姑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妥。”
唐月英眉一皱,心下隐约有些觉察,转目再去看那唐逸,少年因为刚刚运用赤瞳,此刻正在闭目休息,英俊的脸上满是平静,没有半分的骄傲狂喜。唐月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暗里点了点头。
其实唐月不知,唐逸此刻的心里远不似他的外表一般,那老人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妥,可正因为这份平常,才显出异样!
“我这赤瞳当真出乎意料,竟然强至如此!”唐逸闭着眼睛,感受着丝丝刺痛,心下暗道:“这万里寻一,以方才他们所言,唐门中应该没几个人能通的过,而我凭这赤瞳竟能超过他们苦练数十年之功!”如此天赋,唐逸自然心喜异常,只可惜这份喜悦却被那老人随后的异样表现冲淡许多。
“就算他说的在理,唐门从未有过如此天赋之人,所以要仔细商议。可见到我这赤瞳如此不凡,怎都不应如此镇定,那老人总让我觉得是在压抑着什么。”
唐门也是名门之一,唐门要救自己,并非出于正义,而是因为自己的天赋以及怀中的那封信,关于这点,唐逸清楚的很。也正因为崆峒派之前的所作所为,唐逸对所有的名门大派都抱了戒心,唐门如今行为大是异常,少年心下怎不生疑虑?
历经磨难,唐逸敏感非常,心下暗忧,不知那老人的异常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害。
正文 七十二
“怎么样?是不是再休息一会?”唐月看着少年再度睁开眼睛,竟不由自主的关心起来。
唐逸一笑道:“多谢唐姑娘的关心,在下这赤瞳每次使过,总有些不舒服,好在经过刘神医的治疗,已经不碍事了。”
唐月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道:“那便随我来,我带你去住处歇息。”
唐逸当下随着唐月出了演武场,此刻各处前来习武的唐门弟子渐多,堡里也慢慢热闹起来。再随唐月左右转了几转,喧声渐去,却是到得一处幽静院落,这处院子与堡里其他房屋比起,显得有些特别,就见花草树木一应俱全,虽不豪华,可比起周围土石垒就的房屋来说,可强上许多。
院外有唐门弟子守侯,见唐月到了,那两人纷纷行礼,唐月点了点头,随即对行云道:“这里是门中供客人休息的地方,堡内房子一向以坚固为首,式样都不怎好,你若觉得不合意,我也可以在堡外寻上一处,只不过日后进出就麻烦了许多。”
唐逸并不是挑剔的人,风餐露宿都是平常,更何况这院子还在冯家后宅之上,当下便笑道:“多谢唐姑娘,这已经很好了。”
那门外守护的两名唐门弟子见唐逸这个生面孔,本就好奇他的来历,再加唐逸俊朗,唐月又如此以礼相待,便忍不住心道:“难不成这是哪家名门的少门主?”
唐月似有心事,见唐逸决定下来,便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叮嘱道:“若有什么需要,便找我门中人说了,他们自会安排妥当。切记堡内可不能乱走,免生误会。”
见唐逸点头记下,唐月转身再朝那两个唐门弟子交代几句,随即匆匆走了。
那两个唐门弟子不知内情,只道这唐逸是什么大派子弟,又有唐月亲**代,所以很是客气,唐逸更不会多事,寒暄几句,便自己寻了屋里住下。
到得屋内,再无旁人,少年坐在椅上,忍不住长出了口气,随即皱眉道:“那老人说要去商议,却不知他们要如何待我。”
那老人举止异常,少年忍不住乱想起来:“难不成是那唐雪要我在唐门落下根来,我没有回答的缘故?外人要入唐门习武,难道只有入赘一途?我若不愿,他们又会如何?”
唐冰、胡三都未与自己提起过入赘一说,等那刘步衡说起之时,自己已没了选择余地,而且少年也心存侥幸。只是到了今日,少年静下心来,才渐觉大是不妥:“我总是惦念唐门武功能否足够报仇,却是疏忽了这唐门以族为派,我虽然姓唐,可却与他们全无关系,绝对是个外人,要想学艺,便只有入赘一途。”
以唐逸的资质,唐门招他,女方条件自不会差了,想这美人武功两得,听起来甚是诱人,但少年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什么是入赘?便是男子“嫁”入女子家中,不仅丢了祖宗颜面,生的孩子也要归入他人祖谱,再与男子无关,这是绝后,是断了香火。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唐逸不禁暗恼道:“我为母报仇是孝,可若要因此入赘唐门,反更加不孝,父母地下有知,亦不安心!”
想到这里,唐逸暗道自己的前途怕是有些难测了:“如今唯一指望的,便是我那天赋赤瞳能打动唐门,令他们破一次例了。”
正想到这里,就听门外脚步声起,一名唐门子弟恭敬道:“刘步衡来寻公子,言称是公子的朋友。”
唐逸正愁间,忽闻刘步衡寻来,登时大喜,起身道:“多谢传报,我这便出去迎接!”
刘步衡似乎没受什么责难,气色还很不错,不多时,唐逸将他迎了进来,歉道:“方才进堡,听说神医恐受责罚,唐逸心下可是自责,再想神医因在下失去去多年的经营,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刘步衡笑着摆手道:“公子莫要多虑,能回唐门闲居,可比整日里在敌营提心吊胆强上百倍,老朽这可也算是解脱。更何况公子定是令家主满意,所以老朽被判了个功过相抵,可没有受半分的苦。”
听那刘步衡说到自己令唐门家主满意,唐逸不禁苦笑了笑。
刘步衡一怔,随即奇道:“公子为何苦笑?”
唐逸此刻也只有这刘步衡值得信任,当下并不隐瞒,将方才的经历说了一遍,待听到唐逸竟然硬靠天赋赤瞳闯过万里寻一时,刘步衡不禁惊的站起身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刘步衡虽然对这赤瞳信心百倍,却也从未想过会是个这么骇人的结果,一时竟也有些个呆了,喃喃道:“这万里寻一之难,唐门千百年来过者寥寥,且哪个不是功深绝顶?公子以此等年纪便闯将过去,潜力哪可估计?那怪老朽失了平凉的经营,都没受半分责难。”
说到这里,刘步衡哈哈一笑道:“老朽可是要恭喜公子了,公子日后必然前途无量,老朽可也要跟了沾光!”
唐逸闻言不禁再是苦笑,他知道刘步衡这是因为自己的表现过于出乎意料,所以有些失态,当下摇头道:“神医可知那老人是谁?”
刘步衡自欣喜中恢复过来,面色一整道:“那是本门家老,家主的叔父,讳一怀字。如今唐门武功最深的便是他老人家了。”
唐逸闻言,心道:“果然如此,唐门里能排上十大高手的,就是一个唐怀,只看那老人的身份威势,便也只有他能当得。”
刘步衡此刻才是发觉少年并不似有多高兴,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