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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君要臣嫁,臣要回家-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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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正身着一袭玄色衮袍,端坐檐下静静发呆。
同色袍服的颀长男子靠近我时,我并未察觉,直到他在我身前两步开外的距离站定,淡淡地唤。
“君凰。”
我掀起眼睫,看到了卿安。
许久未见,他清减了些,却愈发衬得俊美倜傥,尤以那双狭长眼眸为甚,越加的摄魄勾人。
我朝他翘了翘唇,“下朝了?”
他“嗯”了一声,狭长眸子将我定定望着,似乎是稍作迟疑,却终是上前来蹲在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掌,轻声责怪。
“这么的凉。怎不抱个手炉?”
眉眼一凝,转头便要训斥回廊那端立着的宫婢。
“无妨。”我神情淡然地将手抽回,拦下了他,转了话题,“我睡了多久,一个月么?”
他怔了怔,眸色几不可察地黯了一黯,片刻才道。
“四十二天。”
“唔,难怪。”
落水时尚是秋季,醒过来便已到了冬天。我垂下眼睫,随手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呵出一团白气来,“真冷呢,天。”
卿安抬眼看我,眼神复杂晦涩,他迟疑片刻,终于开口,“你——”
“嗯?”我斜眼睨他。
见我眼神沉沉若潭,他顿了一顿,似乎是觉得没有必要再问,只缓缓道,“可要服药?”
我先是一怔,再是淡淡地笑,“昏迷多时,怕是已吃了不少吧,怎的我都醒了,还要吃药?”
“那不一样。”他的眉尖微微蹙着,故作漫不经心地道,“先前治的是你的身子,此时要治的——”
“是我的心?”我笑着抬眼,打断了他的同时淡淡起身,“我的心很好,没丢,没坏,更不曾缺上一块。”拔脚走了两步,我转头道,“我饿了,陪我同去用膳?”
。
用膳时,桌上终归还是多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来,卿安俊脸隐于热气之后,看不甚清,他凝重道。
“喝了它罢。”
我正往嘴巴里放着蜜饯,闻声动作微顿,淡淡地道,“没这必要。”
他冷冷一哼,“你连昏迷时都在噩梦里哭,不难过么?”
“难过?难过,难过,难着难着也便过了。”我耸耸肩。凑近那碗汤药嗅了嗅,抬脸笑,“绝情散?”
下一秒,禁不住撇嘴咕哝,“怎的都爱用这一套……”
卿安脸色略略一变,眉尖当即便皱了起来,他凝视我道,“我是为了你好。”
“我吃饱了。”
挑一挑眉,起身欲走,卿安在我身后冷冷地道,“事已至此,你还不肯忘?”
他的语气冷冽,无奈,且带着那么一丝难以掩饰的讽嘲。背对着他抚了抚玄袍袖口,我禁不住回头笑道。
“若是决心要忘,又何须用药?”
他毫不掩饰地怔了一下,我抿了抿嘴儿,再度抬脚。
临出殿门,忽地想到一事,我顿住了脚回头盈盈一笑,“我既醒了,便不能再赖,从明日起,我随你一块儿上朝。”
他又是一愣,眸色深邃,且喜,且惊,半晌才道。
“好。”
我想了一想,复又说道,“还有,我既醒了,便是女帝。卿安,你对我的称呼,总是改一改才好。”
他先是怔,再是笑,从桌案后盈盈站起了身,稍踱几步,行至我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却没低头,而是紧紧地凝视着我的眼。
“是。”他表情柔软地笑了一笑,“我的陛下……你开心便好。”
。
无所谓开心不开心的,我开始日日上朝。
三日下来,我悚然发现,朝臣们启奏了什么,我其实并未听到。
依稀记得礼部尚书以女帝复位为由恳请开恩科取士,我道了声“好”,兵部侍郎说舜国屡次犯我边疆,我道了声“打”,刑部侍郎说有一名要犯袭击狱卒逃出牢狱并失手打死一个无辜老汉,我道了声“斩”……这便是我上朝三日以来的收获。
这三把火委实烧得不怎么高。
第四日上,我决定好好听一次早朝。却没承想,竟听出了热闹。
负责邦国外交事宜的礼部尚书出列朝我奏道:连国新帝册妃,且一册就是两位,求我示下该赠送什么规格的贺礼为妙。
我没说话,也没动弹,只是当场就白了一整张脸。
殿下,立在百官首位的卿安低咳一声,语带不满地唤,“陛下?”
我愕然回过神来,掩去情绪,揉鼻一笑,“这般简单的事也要奏给寡人?他国册妃,一视同仁,管他册的是两位还是十位,照惯常规矩来办。”
礼部尚书道了声诺。
殿下,立于首位的卿家相爷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望我一眼。
。
刚一下朝,我拔腿便往自己的寝宫里钻。
温泉水滑,我不及褪掉衣衫便扎了进去,直直到喘不过气才冒出头来。
脸颊通红,双眼冒汗,只觉像是有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喉管,就连呼吸都煞是艰难。
我在温泉池中呆了足足半天。
晚膳时,卿安冲进里面将我揪了出来,径直拖回了我的寝宫里面。
寝宫内,他一边拿了巾帕为我擦发,一边冷冷地笑,“这便是陛下的决心要忘?”
我顿时冷了一整张脸,劈手将帕子从他手中扯了出来,声若寒冰,“你要说甚?”
他并不隐瞒,“连皇要册立的两位妃子,一是兵部尚书李余的幺女李媛,二是万花阁中出了名的清倌儿寒烟。”





 【121】爱而不得


连皇大婚当天,连军来犯我君国边境城池,卿安及一干使臣几人早已被他扣下,消息不通,举君国上下无人能知我们哪一点做得不对,惹到了这个素来相安无事的强邻。孽訫钺晓
朝堂之上,满朝文武神情严肃,一概稽首屏息,唯有户部侍郎辛寄慷慨陈词连国此举是多么的莫名其妙,以及违背仁义。
他唾沫星子横飞地恳求我一定要派兵前去镇压。
我拧了拧眉。
稍稍侧脸,传旨太监王越已十分知机地凑到我的耳边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辛大人的爱女前阵子刚刚嫁到遂城,如今连军压境,兵临遂城城下,他难免会激动了些……饫”
原来如此。
我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袍袖,抬眼淡淡说道,“事已至此,哪位爱卿愿率军前去?”
满朝寂然,竟是无一人肯自动请缨癌。
我哑然失笑,却也不动声色,淡淡睨了殿下那人一眼,曼声唤他,“辛寄?”
辛寄肥硕圆滚的身子颤了一颤,下一秒,“噗通”一声便给我跪了下去。他几乎是以头抢地地哭诉着道,“陛下圣明!陛下开恩!老臣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年轻轻妻妾,如何能上阵迎对连国那虎狼之师?”
唔,他有家小。
我转头扫视众人,甚宽容地询问道,“哪位是无父无母无妻女的?”
满朝静默。王越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
我笑,“只有咱们两个?”
王越朝我递了一个眼色,我装作恍然大悟,这才侧脸朝兵部尚书看去,“李尚书意下如何?”
李尚书没吱声,杜尚书跪下去了,“启禀陛下,李尚书今日早朝告病,并未出席……”
唔,他不在场。
“那杜尚书……”
“臣昨日刚接了个案子,事关紧要,怕是抽身不得……”
唔,他很繁忙。
“沈侍郎呢?”
“秉陛下,微臣自幼从文,哪里懂得什么军事武略?微臣上阵是小,只是……别贻误了军情才好……”
唔,他怕做错。
如此这般地询问了下来,满朝文武群臣竟是没一个能去的,我在心头暗自冷笑的同时,嘴里故作无奈地叹道,“左一个不能去的,右一个去不得的,这让朕如何是好?总不能……让我御驾亲征罢?”
朝臣顿时变色,齐齐跪地,山呼不可。我从善如流地摇了摇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退朝!”
。
下得朝来,王越紧随我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我道,“陛下就这么放着遂城不管了么?”
我微微翘起唇角,眼底是寒冰般的冷笑,嘴里却是极无奈地叹道,“如何去管?文武百官统统很忙,唉……想来遂城也不甚重要。”
王越掸子一挥,冷冷地道,“他们哪里是忙?分明是故意刁难陛下!”
我眨眨眼,“此话怎讲?”
他俯身喟叹,一瞬间将自己放到了低进尘埃里面的姿态,“有些话咱家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尽管讲!”
“他们……”王越欲言又止,半晌才说出含糊不清的一句,“他们凡事唯卿相马首是瞻,卿相不在,自然不服您的管束。”
这事儿我早八百年就知道,“所以?”
“所以您该培养自己的势力!”
我克制住嘴唇越来越想上翘的,淡淡地道,“如何培养?”
“废黜旧臣,提拔新秀!”
这太监越说越是嵌合我的心意,我故意蹙起眉尖,喃喃自语,“说来容易做来难,这满朝文武都是卿安的心腹,我如何辟出自己的天地?”
王越顿时喜色上脸,脱口而出,“谁说尽是卿相心腹?咱家便不是!”
我看了看他,先是一脸的惊喜,再是一脸的悲戚,“只有你?”
摇头,叹气,“怕是不能成事……”
“势必能成!”他顿时就紧紧地攥起了自己的拳头,双目泛光地朝我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先帝朝时——唔,咱家是说上届女帝——卿家皇夫卿言在后宫之中多有树敌,咱家知道不少同卿家相悖的势力!”
呵,果然盘根错节。我懵懂极了地眨一眨眼,“他们会帮朕对敌?”
“自然!”
“没有条件?”
王越老脸一讪,莫名便有了几分不自然,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忸怩着道,“只要,只要事成之后,陛下肯……”
“肯如何?”
“肯再册立一位皇夫便好。”
果然如此。卿安以满朝文武压我,无非是嫌我给他一个皇夫不够,想做凤君;而王越莫名其妙会帮我这个孤家寡人,果然同样是有人看中了凤君的位置。
皇家之人,委实实际。
我翘唇冷冷望天,广袖一甩,看都不再看王越一眼,“朕乃堂堂一国女帝,岂会以皇夫之位同人交易?!”
眼看他面如土色跪倒在地,我愤愤甩袖而去。
。
当夜戌时,遂城方面传来消息,消息称:连军已将城池攻下,遂城城主携家小登上城楼,挂了降旗。
听闻这个消息时,我堪堪从那日坠湖的噩梦中醒来,不吃惊,也不可惜,只淡淡摆了摆手说道。
“也罢,权当送给连皇新婚的贺礼。”
这一句第二日便在宫闱之中传开,很快蔓延到全萦城的范围,第三日头上,全君国的子民都知道了——哦,当今女帝乃是一届昏君。她根本不管自己的城池。
对于此事,我没解释,也没介意,仍旧是日日上了早朝,便缩在寝宫里。
遂城如何,君国如何,乃至这天下如何,坦白来说……
我统统都不介意。
九五之尊,一国女帝,外表光鲜,容貌艳丽,然,又有谁人知道,我,没心没肺,行尸走肉,只是竭力活着而已。
。
我的漠然视之,令文武百官终于阵脚大乱,想来他们原本是指望我哭天抢地地求他们的主子帮助我的。
我没求,这实在令他们不能接受,可更加令他们不能接受的事,还在后头。
——我开始招兵买马,并给连军头领送去了一封书信。
说起招兵买马,其实不过是买了一批亲兵,或者说暗卫罢了。约莫有二十几个,个个武艺高强,是我亲自通过比武打擂选拔出来的。
我用什么买的?国库的银子。
卿安约束我的实权,却不约束我的消费,我花钱可以一掷千金,全随心意。
我花了七日的时间选好了这些暗卫,写了一封书信,派其中一个奔赴遂城,给驻扎在那里不知为何不肯撤军也不肯再度侵攻的连军头领送去。
信上面,我只写了十六个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若心仪,尽情取之。”
那个全天下最傻最傻的风雅,她死掉了,可我依旧谨记,在她心中,连夜大于天,连夜最重要……
他若想要,我若是有,尽情取之。
我没料到,那封信刚刚抵达,连军并未一鼓作气挥师直捣黄龙,竟然拔营而去。
暗卫给我带回信来,只有八字,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早已被我刻入了骨血里。
他说,“爱而不得,江山何意。”
大婚之日,派军出征,已是足够古怪的事。没成想,我躲他躲得十分的对——他果然抛下娇妻,亲自赶到了君国遂城。
卿安说,“他想见你。”
可我不能。
那一日,我攥着那张信笺看了好久,好久,最终,抬手将它丢入了熊熊燃烧的暖炉里。
。
连国退军,又三日,卿安及一干使臣被“放回”。
见到我时,卿安意味深长地笑,“你宁可丢一座城,都不肯求你的皇夫?”
我掀睫凉凉看他,一语中的,“连夜根本就没有抓你,是你自己躲起来,故意看我出糗的吧?”
他笑,倒也并不掩饰,“我以为你会哭……”狐狸眼里尽是笑,他坦诚得几近无耻,“原想着,你若哭了,我再出来哄你。”
“让你失望了。”
“失望?”他挑一挑眉,伸手过来搂我身子,语气是发自肺腑的高兴,“好陛下,知道你为了我拒绝再纳皇夫,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冷颜冷面地挣开了他的怀抱,一字一句,“与你何干?我只是讨厌被人硬逼。”
他“唔”了声,伸手重又将我搂进了怀里,他低下头,与我额头相抵,那副架势,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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