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数游戏他能在当天免于一死吗-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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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最后还可以再见到你,我现在终于明白『虽然我办不到,但是也够了』的感受。」
钢一猛然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双脚并拢的膝盖上。
「……可是,我很担心苏菲亚同学……」
她说过:「我绝对会死。」
他祈祷苏菲亚的母亲、自己的母亲、友实和弥宵可以让苏菲亚的激动情绪冷却下来;现在的钢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而已了,无力感顿时席卷全身。
某人轻轻地摩擦着他的小腿——是马奇尔。
「没问题的,钢一,苏菲亚没事的;因为你的身体成了盾牌,挡下所有的碎片,所以她完全没有受伤哦!」
但是钢一弓着背,缩成一团,并左右摇头,像是要用额头摩擦膝盖一般。「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苏菲亚同学曾经说过如果我死了,她会跟着我死。」
「嗯,她确实是这样说过;不过没事的啦,没事~」
「什……什么没事啊!」
钢一抬起头,瞪向马奇尔,然而对方只是咧嘴笑着,让他火冒三丈——但是就这个小小好友的本性来说,他并非看见朋友受到不安与恐怖所苦,还能咧嘴笑着的人,钢一很清楚这件事情。
仔细一瞧,马奇尔咧嘴而笑的脸庞,比较像是少年见到自己的小小恶作剧成功后所露出的天真笑脸。
「……咦……奇怪……?」钢一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马奇尔说:「的确,如果你死了,苏菲亚也会死吧,一定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可是你没有死哦!」
「……什么……?」
「也~就~是~说,你已经蒐集到所有奇迹的碎片了,〈游戏〉顺利结束了。辛苦了。」
咻咻!马奇尔用手刀在空中划了几下,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钢一睁大眼睛,眼珠子几乎都快掉下来。
两人维持大眼瞪小眼的状态,持续了好一阵子,最后马奇尔终于仰头倒在地面(?)上,一边滚来滚来,一边大笑。
钢一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和漆黑的空间成强烈对比。
「哎呀~看样子你好像误解了耶~~所以我忍不住就……呵呵呵……啊,真的很抱歉。」马奇尔笑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钢一依然搞不清楚状况。
「为什么……我不是违反〈游戏〉规则了吗……?」
「是啊,但是我又没有说出『违反规则,游戏就会结束』这句话啊。」
「啊……!」
听马奇尔这么一说,确实没错;钢一一直以为昨天就是〈游戏〉的最后一天,从来没想过就算无视必要的程序「买炸弹感冒药」,〈游戏〉依然会持续下去。
「但是……结果奇迹的碎片到底是什么啊?」
「终于可以说这件事情了!我一直想讲,却又没办法讲;但是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的真正血型吗?」
「嗯?真……真正的……?我只是很普通的O型啊……」
「因为你还没捐血过,所以不知道自己的血型非常罕见吧……你的血型叫做『孟买血型』,知道吗?在普通的检查中,因为血液中没有A、B型的抗原,所以会被认定为O型,很多人因此不知道自己是孟买血型;可是你绝对不能用普通的O型来输血,能够捐血给拥有孟买血型的人的血液,只有孟买血型的血液。」
钢一曾经在电视上或者其他地方得知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罕见血型,也觉得似乎曾经听过孟买血型这个词语;但是——
「我的血液居然是……我完全不知道。」
「对吧?钢一的爸爸妈妈也不知道,就连要输血时,调查你血型的医院也很吃惊:『第一次遇到!』同时也很困扰;虽然手术时需要输血,但是那家医院没有孟买血型的血液库,从别家医院调来也得花上一点时间。然而这样便来不及进行手术,因为你大量失血,必须尽快输血才行。因此,即使知道机率近乎绝望,院方还是一一拜托医院里可能是孟买血型的人去做血液检查。」
「……大约有多少人是孟买血型?」
马奇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详细人数,可是这个国家大约只有几十个人而已哦!一亿几千万人中只有几十个人,一般来想,根本不可能找到。」
「但是钢一获救了。」马奇尔说。
「呃……这代表……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而且还是两个人!」
「两个人?」
「没错。」马奇尔竖起两根小小的手指,像是V字一般。「你猜是谁跟谁呢?」
「……是我认识的人吗?」
「没错……唉唷,我直接说好了——是友实和弥宵!」
虽然大致上已经猜到了,可是钢一依旧感到吃惊不已;明明现在处于只有灵魂的状态而已,他却觉得心脏激烈地跳动着。「那么……所谓奇迹的碎片……」
「没错!就是友实、弥宵,还有苏菲亚!这三个人就是拯救你性命的『奇迹的碎片』!我终于可以说了!」
马奇尔紧握拳头,往上高举,拳头里蕴含着欢喜之意——他终于能说出长年累积下来想说的话了。
「苏菲亚同学也是吗?等等,不是只有信丘同学和弥宵姊才是孟买血型的持有者吗?」
苏菲亚应该是B型。按照马奇尔方才所言,孟买血型在一般检查中都会被认定为O型,所以B型的苏菲亚不可能是孟买血型,不可能。
「嗯,是没错啦……不过友实和弥宵这两个奇迹的碎片是负责提供血液的角色,苏菲亚的角色则有一点——不同。」
凭长年的交往,钢一立刻知道马奇尔吞吞吐吐地想说什么。
「是什么?说嘛,因为〈游戏〉已经结束了,所以没关系了吧?」钢一催促道。
马奇尔露出尴尬的表情仰视着钢一,同时点点头:
「嗯,也不是我刻意要隐瞒啦,我只是担心你会相当在意,要是影响到你日后的人际关系就不太好了。」
光溜溜的额头上出现皱褶,马奇尔再次发出「嗯~~」的呻吟。
「那么,我接下来要说的终究只是假设而已哦!想像一下,如果没有苏菲亚的话会怎么样吧,友实会不会成为你的女朋友呢?」
「信……信丘同学?这种事情……」
「不可能吗?对友实而言,你是她出生以来第一个交到的男性朋友,就算之后变成恋爱对象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哦!嗯,所以我才说是假设嘛;然后——」
马奇尔用演戏般的姿势咳了一声:
「另一方面,弥宵在割腕事件后,不是黏你黏得很紧吗?这种时候,友实会怎么想呢?她会在大马路上边哭着『你劈腿~~』一边不断捶打着你吗?」
「……不会。」那不是友实的个性。
「没错吧?如果是友实……她一定会默默退出吧,而且还会顾虑到你,选择和你不一样的高中;或是弥宵退出……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丧失一个奇迹的碎片,这么一来就玩完了。」
因为手术需要大量输血,如果只有友实或弥宵一个人的话是不够的。
「也就是说,需要一个可以维系友实和弥宵的人,这就是苏菲亚的功能……嗯,刚刚讲的终究只是假设而已,如果你可以好好处理,维系和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的话,就算没有苏菲亚也没问题;所以严格来说,苏菲亚或许称不上是奇迹的碎片吧。」
换句话说,如果钢一拥有能够维持「左右逢源」的伎俩,就算没有苏菲亚也能得救;不过他缓缓摇头,耸耸肩。
「不可能,我根本没办法处理得这么好。」
尽管马奇尔不晓得反覆了多少次「只是假设而已」,钢一听起来却觉得好像真的就是这样——这个假设太有真实感了。
「如果没有苏菲亚同学,绝对无法办到,所以她肯定是奇迹的碎片。」
钢一的脑内突然浮现水的分子构造——也就是氧伸出两只手,紧紧抓着两个氢的图片;氢是友实和弥宵,氧则是苏菲亚,三个人在一起才能成为水。他不晓得这是不是好比喻,但是总觉得水是一种象征,微妙地很有说服力。
马奇尔点了两次头。
「说得也是……嗯,因为有苏菲亚,所以才会发生奇迹,我是这么觉得的啦。至于那个比喻嘛……水啊~~是不是有点常见呢?」
钢一愣了一下,然后——面红耳赤地举起手——
「你又偷看我的内心了!」
考虑到马奇尔一定闪得过,钢一毫不犹豫地下定决心挥下手臂;马奇尔则像是回应钢一的想法一样,迅速地闪到一旁,咧嘴笑着。
「说『偷看』太难听了,应该说是『心和心的连系』才对嘛。」
虽然钢一举起手想来个第二击,不过听到这句话后便停住了;放下手臂的他彷佛突然没了力气,有点寂寞地笑着。
「『心和心的连系』啊……这样也不错。」
「对吧?」马奇尔也露出和钢一同样的表情笑着。
「欸,马奇尔,〈游戏〉结束……代表我们要分开了吗?」
「没错。」
「……我想也是……不过你偶尔也可以来玩嘛,无论何时——」
「很遗憾,〈游戏〉结束后,我就不能再和你见面了;之后还有下一个工作在等着我,结束之后也还有再下一个工作,所以大概——没办法吧。」
马奇尔的语气严肃得令人无法反驳,钢一哑口无言,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
「马奇尔。」
「……什么事?」
「游戏……『世界树之塔』你才玩到一半吧?你应该想……玩到最后吧?我把整台游戏机都给你,你可以带走,所以……」钢一低着头,藏起自己的表情。「所以……嗯……」
他用几乎快消失的细小声音说:
「别忘了我……」
「……我不会忘记的。」
马奇尔灵活地跳在钢一的膝盖、肩膀上,最后站到头上;这七年来已经相当熟悉的承量和触感,让头部及支撑头部的脖子感到十分舒适。
从头上传来马奇尔的声音:「对我们而言,没有所谓的忘记,所以你可以放心;可是你们人类不同哦!就算是不愿意忘记的重要回忆,也会随着时间的经过而慢慢消散。」
钢一原本想反驳「没有这回事」,但是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回想起第一次和苏菲亚回家的那一天,她究竟穿着什么衣服;一想到自己总有一天会想不起马奇尔的长相,他就感到非常伤心。
马奇尔温柔地抚摸着钢一颤抖的头部。「钢一,别这么消沉嘛……虽然回忆会消散,但是会留下最重要的部分啊,就像化石一样……对了,欸,钢一,伸出手指吧——那根无名指。」
「……无名指……左手的吗……?」
「嗯,没错,快点吧!」
「……?」
不明白马奇尔有何意图的钢一将左手伸到头上,察觉到对方的两手碰到无名指,突然感到很奇怪。
「可能会很痛,你忍耐一下。」马奇尔一说完,无名指便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感;如果马奇尔没有对他说「忍耐一下」的话,他或许会吓到甩开吧。
不到一秒钟就结束了。「已经好了。」
钢一看了看无名指,在第一指节和第二指节之间留下一个类似「=」记号的红黑色痕迹。
「为什么我会觉得痛啊?这根手指明明应该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才对……而且……还可以动……!」
钢一以吃惊的眼神看着自己弯曲又伸直的无名指。
「你给的不过是肉体一部分的无名指;因为现在的你只有灵魂,所以不但能动,还能感觉到疼痛。」
说完,马奇尔从钢一的头上跳下来。
「那个齿痕一辈子都不会消失哦。因为是直接刻在灵魂上的伤痕……只要你看见那个,就会想起我。」
马奇尔继续笑着,追加表示:「偶尔就可以了。」
钢一曾经想用手机拍下马奇尔的照片,却拍不到他的身影,没办法让马奇尔确实存在的事实留下任何客观的证据。
为了让这个小小伤痕和对方的笑脸在记忆中强力地联结在一起,他的视线不断来回望着伤痕和马奇尔。
这是马奇尔留给他的最后礼物。
「嗯……时间快结束了。」
「什么……」
「因为你差不多快醒了啊。」
「……这样啊……」
马奇尔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将小巧可爱的额头靠在钢一的小腿附近。
「……你应该不会再被选为〈游戏〉玩家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再从头来过了;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别留下任何遗憾哦。」
这是担心再也见不到的人对自己所说的道别语。
在过去第一次的人生当中,弥宵的身心都受到深深的伤害,为了长期疗养而搬到周遭环境比较完备的住所;钢一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总认为「再也见不到弥宵姊了」。
但是只要活着,就不可能完全见不到面。打个比方来说,就算搬迁到别的国家去,也不可能绝对见不到面;如果真的再也见不到面,也就跟死别没什么两样了。
「我不要……」
手的行动较思考来得更快,钢一抓住马奇尔: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分开……拜托,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