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婵娟-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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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遇?这圣僧呵呵一声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你久居山中,奇遇无非就是毒蛇猛兽,不说也罢。”
褚岁阳面上突现惊喜之色,近前一步道:“不是毒蛇猛兽,是美人。”
美人?圣僧兀然哈哈大笑,是被老下属的话逗的,笑得开怀,身子依然是稳如泰山,道:“老褚,你曾经说过,老衲在佛门修行,你在山里修行,你我都是心无杂念,几十年了,你晚节不保动了凡心,罪过罪过。”
听闻此言褚岁阳噗通再次跪倒,战战兢兢道:“老臣不敢,老臣陪圣僧在此修行多年,我虽不诵经不拜佛,但我内心平静,早已跳脱红尘之外,留在山上不过是为了集聚山川之灵气修炼神功,从没想过男女之事,今日老臣之所以说是奇遇,是这美人长的像一个人,一个故人,一个与圣僧有关之人,这才夤夜下山赶来禀报。”
听闻此言,那圣僧走下卧榻,在地上慢慢溜达,随意的问:“像谁?”
褚岁阳顿了顿,似乎在鼓足勇气,最后肃然道:“像苏美人。”
那圣僧突然转头过来看他,目光中都是惊奇,滤尽凡尘俗世,天摇地动不皱眉的一个人,突然就张口结舌了:“苏,苏美人?”
褚岁阳补充道:“对,多少年前,圣僧习惯那样呼唤的苏美人。”
圣僧眼睛里忽而就溢出不同以往的华彩,分明是有些激动,停顿半天才道:“老褚,你糊涂了,我听闻苏美人当年已经为我殉情自刎而死,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褚岁阳忙不迭的解释:“臣说那美人只是像苏美人,但她比苏美人年轻许多,看上去也就双十年华,圣僧,老臣是忽然想起一个人,那就是苏美人当年生下一个小公主,听闻公主她被一个高人救走,也就是说公主现在活着,那么这个和苏美人极度相像的美人……”
他没有说完整,但这圣僧似乎已经听了明白,攥紧念珠,前尘往事本已经当做浮云散,不料想今日听见这样的事,当即那些陈年旧事纷至沓来,心绪跌宕,眉头皱起,他很难相信当年所爱之人给自己生下的女儿会出现在这里,又转念猜疑假如这个美人真是自己的女儿,她来此究竟是寻找自己还是被谁利用?总归这个地方远离大明,褚岁阳所居住的地方可以说是人迹罕至,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到了山里?
思前想后,这圣僧在地上踱来踱去,半晌才轻声问:“这个姑娘,看上去怎样?就是说,她好不好?”
褚岁阳满面欢喜道:“很好,从穿戴到言行举止,都是大家闺秀的风度。”
圣僧微闭双目,合十道:“阿弥陀佛,她好,那就好,此后你不要再和她见面了,更不要让她知道我在这里。”
褚岁阳劝道:“圣僧,假如那姑娘真是公主,这是多大的缘分,您怎么能不见她。”
圣僧突然冷了脸,却也不是对褚岁阳发火,而是想起自己的曾经之痛,愤愤道:“我的儿子没有一个好下场,如今我的女儿过着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是怕暴露自己,而是怕暴露她,说起来,天下之人我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女儿,哎,算了吧、算了吧、算了吧……”
他眼神突然暗淡,褚岁阳还想说些什么,他就一摆手:“你先去歇息吧,明天回去后,倘若她再去找你,你就离开那里不要再出现,无论她因何来到此地,无论她有着怎样的背后故事,只要她找不到我,她,应该就会快快活活的过下去,而老衲,尘缘已了,没有儿子没有女儿没有那些往昔,阿弥陀佛!”
褚岁阳虽然觉得非常惋惜,但圣僧有令,他唯有躬身告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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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已经逐渐盖了起来,整个谷地也渐成村落规模,谁都在忙,苏落仍旧游手好闲,谷梁鸿从来不舍得让她做一件费心思费体力的事,这是他早就对苏落的承诺,爱她一辈子,让她快乐一辈子,她可以为所欲为的做任何事,所以苏落才敢一次次的调皮一次次的任意妄为,知道无论她怎样,谷梁鸿那里都是宽容的怀抱。
安儿也喜欢跟在爹爹身后,越是清闲苏落越是琢磨山腰处那红顶屋子的中年男人,最后竟然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打定主意再去看看,这回不敢隐瞒谷梁鸿,找他说明心意,谷梁鸿道:“改天,改天我陪你去。”
她已经心急火燎,哪里还能等到改天,扯着谷梁鸿的胳膊左摇右晃的撒娇:“大叔,就今天。”
安儿在旁边看着呵呵的乐,大概是笑娘亲这么大的人还像个孩子,小娃看着看着就过来推谷梁鸿:“去。”
谷梁鸿立即愣住,开心儿子听懂了他们的谈话,更开心儿子偏袒苏落,果然就如苏落说的,儿子像个男人了。
“好吧,儿子已经下令,我就陪你走一趟,不过落落,假如他真是你父亲,你该当如何?”
“这……”苏落无言以对,这件事她还真没想过。
正文 259章 骨肉之情
苏落和谷梁鸿再次来到褚岁阳的住处,就是那山腰处的红顶屋,偏巧褚岁阳外出采药未归,见房门上锁,苏落还以为褚岁阳那次下山就再也没有回来。
“大叔,他是不是已经认出我了?那天离开是逃跑,毕竟我长的那么像我娘。”她一厢情愿的觉得这屋主就是父亲,大概是不想和自己相认。
谷梁鸿四处扫视一眼,摇头:“他回来过,院子里的东西被动过,比如这张晒草药的木桌,上次我们来时是在门左,现在却在门右,并且这几天山风不小,你看看他的院子里竟然没有多少落叶,应该是打扫过。”
苏落随着谷梁鸿的描述看去,自己竟然忽略这样的细节,屋主没有逃避自己,那他究竟是不是父亲呢?
“大叔,我们怎么办?”苏落不知是该等下去,还是改日再来。
谷梁鸿似乎又发现了什么,道:“他的药篓子不见了,应该是出去采药,按你上次碰见他的时间,他现在应该快回来了,我们不妨等一等,这件事弄不明白,你吃不好睡不好的,安儿心疼。”
苏落凑过去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半是取笑半是认真道:“仅仅是安儿心疼?”
谷梁鸿用手指捏了捏他的鼻子,怜爱道:“好吧,安儿的爹爹更心疼。”
苏落就顽皮的撅起嘴巴索吻,谷梁鸿又用手指按了按她蓓蕾般的小嘴,轻声道:“有人。”
苏落立即恢复常态,左顾右盼,就发现了屋主,也就是褚岁阳,见他背着竹篓走上山来,距离不算近。谷梁鸿却能听见有人,苏落再次领教了谷梁鸿的功夫之高深。
等褚岁阳进了院子,苏落立即迎上去,施礼道:“前辈,叨扰了。”
褚岁阳也早已发现了她和谷梁鸿,有心逃掉又怕给看见反倒不好,是以才大大方方的回来,因为猜测苏落是当年的小公主,也就是他的主子,这样给他施礼还口尊前辈他受不了。想还礼又怕被苏落怀疑什么,毕竟圣僧不准和小公主相认,唯有不自然的笑了笑。把苏落和谷梁鸿请进屋里。
像上次一样,苏落只说自己是游走到这里,无意中认识了褚岁阳,感觉他好像自己的某个故人,才把丈夫。也就是谷梁鸿找来一起看看。
故人?褚岁阳满面狐疑,按说小公主连圣僧都不认识,怎么可能认识自己这个圣僧身边的随从,不由得担心起来,听闻世间有易容术,若面前的这位姑娘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是来探听圣僧的消息的,那可不妙,于是褚岁阳道:“我乃山野村夫。久居此地从未下山过,更无亲戚朋友在别处,姑娘你是认错人了。”
苏落不知他的话究竟是真,还是为了敷衍自己,看看谷梁鸿。用目光求助。
谷梁鸿朝她微微一笑,算是安慰。然后对褚岁阳抱拳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听前辈说话像是大明江南人氏,并且您的穿着打扮还有这房子的构建都是大明人无疑。在下另有一事不明,此地位居山腰,距离山下道路曲折难行,您是怎么在此修建这样富丽堂皇的房屋的?在下更不明白的是,这里距离西域诸部最近,百姓都是西域人,您操大明国的语言如何得以在纷乱之地生存,山中也并非是万全之地。”
褚岁阳当即愣住,重新打量谷梁鸿,目光对目光,他发觉谷梁鸿眼神如鹰,气度华贵,不怒而威,城府暗藏,不知小公主的这个夫君究竟是何许人也,须臾的停顿,他道:“我曾告诉过尊夫人,家里遭遇变故才来到此地隐居,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是大明人。”
他吃了口茶,再道:“至于我这屋子,几十年攒下这么点家底,已经是羞于示人了。”
谷梁鸿当然不信,想面前这位即使在山上建个庄园,他一个人过活,此地还没有另外的人家,他给谁看?又羞于见谁?
苏落也不信,她觉得唯有此人是父亲,他这样富奢的房子才能解释明白,一个皇帝,即使是落难皇帝,他身边也必定有很多追随之人,不然当年他是很难逃脱朱棣的魔爪的,他这里的房子一定是别人给建,都因为他是皇帝的缘故,这样的房子才能与他匹配。
她这样想着,就突然跪在褚岁阳面前:“前辈,我实在是觉得您像我的父亲。”
如此直接让褚岁阳没有料到,更没料到她给自己跪,看苏落的模样和当年的苏美人一般无二,看苏落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钏,这也是宫中之物,并且是当年圣僧送给苏美人的寿诞贺礼,如此更加确定了苏落的身份,被公主跪,他唬的急忙反跪回去:“姑娘大礼实在折杀我了。”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谷梁鸿立即猜出他的身份,首先,他不是建文帝,建文帝绝对不会跪自己的女儿。其次,他与建文帝有关,若不是认出苏落,按苏落的年纪跪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前辈都没什么大不了,唯有建文帝的臣子才不敢让一个公主跪。
褚岁阳似乎也发觉自己失态,只怕也有露馅的嫌疑,急忙搀扶起苏落道:“姑娘,你从何处感觉在下像您的父亲呢?”
褚岁阳有些糊涂,自己和圣僧长的并不像,怀疑苏落是不是在旁敲侧击,假如她真是大明的朝廷派来的细作,自己必须早下手除之,以绝后患。
苏落盯着他的脸看,自己没见过父亲,连父亲的画像都没见过,只是猜测罢了,于是道:“感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褚岁阳蓦然就愣住了,假如这姑娘的话是真,圣僧不肯认自己的女儿就是错误,这是多大的因缘啊。假如这位姑娘的话是假,那她就是已经得知圣僧就在这附近修行,她是细作无疑。
思量半天,褚岁阳笑了笑道:“姑娘,你大概是思念亲人太甚之故,哪有凭感觉认亲的。”
苏落懊丧的看着他,很是奇怪,真的就感觉父亲在身边一般,但是凭感觉认亲是不对……可以滴血认亲啊!她突然想到这一桩事,当初谷梁鸿和卓文滴血认亲都是因为郑老爹做了手脚,如今自己也和这个屋主滴血认亲,没有人做手脚,是不是父亲一验便知。
她这样一想突然就拔下头上的发簪,一把抓过褚岁阳的手道:“我们滴血认亲。”
褚岁阳急忙抽出自己的手,对她这突发之行为颇为惊骇,道:“姑娘,我从未生育过女儿,儿子也没有,我甚至都没有娶过妻子,没必要滴血认亲,姑娘,你们还是走吧,我在这里隐居了多少年,请不要打扰我的清静。”
苏落不依不饶,追着他非得滴血认亲不可,褚岁阳就转圈的躲避,谷梁鸿在一边看着,人家既然不肯,总还是有难言之隐,急忙拦住苏落道:“落落不可胡闹。”
苏落突然就掉下了眼泪:“大叔,我就是感觉父亲在身边,我已经没了娘,假如有了爹爹,我从此就不再是孤儿,我想陪着父亲他过活,给他养老送终。”
谷梁鸿知道她最近被此事闹的寝食难安,唯有哄着道:“假如这位前辈真是你的父亲,哪有父亲不认女儿的道理,他不是,我们走吧。”
苏落不走,噼里啪啦的掉眼泪,谷梁鸿就搂着她半拖着带出屋子,回去自己家里。
他们走后,褚岁阳又急匆匆的离去,再次找到圣僧,满面悲戚道:“圣僧,她果然就是公主,她手上戴着一对羊脂玉手钏,正是当年您送给苏美人的寿诞贺礼,这对手钏世间仅此一对,还是我负责去找工匠打造的,您当年说苏美人玉手皓腕,宛若神仙,戴上羊脂玉的手钏真是相得益彰,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圣僧见他一再对此事纠缠,嗔怪道:“我说过,她即使是苏美人给我生的女儿,我不能打扰她的生活,不能给她带来麻烦,我的话你当做耳边风了。”
褚岁阳噗通跪地,叩头道:“老臣不敢,只是圣僧您没看见,公主她哭着说,她已经没了娘,假如和父亲重逢,此后就不再是孤儿,公主她说她感觉到父亲就在这附近,圣僧您说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多么神奇,您怎么忍心不认公主。”
圣僧突然就皱起眉头,捏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