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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部分

山海秘闻录-第3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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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寒手中拿着一套新做的青色短衫,走到了聂焰所在的院落。

    院落干净而整洁,无论聂焰成了什么样子,家主的院落打扫,下人们是不敢怠慢的。

    只是聂焰造就不在房间之中,而是坐在长廊的躺椅上,早晨才来打扫过,如今不过是接近中午的时分,在他旁边已经又堆上好几个乱七八糟的酒瓶。

    梅寒远远的看见,抿了一下嘴角,却是收起心底的那股悲伤,走了过去。

    “大哥。”梅寒轻轻的叫了一声。

    聂焰的双眼已经因为这段时日长期的嗜酒,变得有些浑浊,转头看着梅寒,竟然一时间难以聚焦,过了好半天才说到:“哦,是你来了啊。正好,我这房中的酒已经喝完,让下人们再送点罢。”

    说话间,聂焰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咕咚咚’的声音是表明,这一壶酒中也只剩下小半壶残酒了。

    梅寒从他手中轻轻的接过残酒,柔声的说到:“酒,要喝,随时都有!但明日就是那大年三十,大哥可以这两日少喝一些吗?家中的人图个喜庆,还指望着大哥主持着过个节呢。”

    “我不主持。”聂焰半醉之中丝毫没有考虑的拒绝了。

    梅寒把手中新作的衣衫轻轻在聂焰身上比划,说到:“也不用主持什么,只要那一日你在着,不是醉醺醺的,大家看着就安心了。你看,这过节的衣物我也为你准备好了。记得到时候换上。”

    聂焰推开梅寒的手,嘟囔着说到:“你们庆祝就好了,只要你们高兴不就成了?”

    梅寒抓住聂焰的手,定定的看着聂焰:“大哥,这一年到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春节你难道都不能逐了我们的心愿,和我们一起吗?你难道忘了之前的那些日子?每一年的春节,你总是要和我们一起过的,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第一次知道春节,过春节,就是与我们一起的吗?”

    梅寒说话间,双眼中隐约有泪光浮现,目光之中充满了盼望。

    聂焰看得心中一痛,不由得呆呆点头,接过了梅寒手中那套衣衫,轻声说到:“那好,我喝完今日这小半壶,到明日吃饭,就暂时不喝了。”

    “真好。”梅寒笑了,这愁云惨雾的日子中,这是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这眼看着要过节了,那些来挑事的江湖人物也不再来找大哥的麻烦,这也是值得开心的。

    要知道,前两个月里,一拨拨的人来,一拨拨的人走,对大哥动手的不在少数,他们几小却从来都只能被挟持的看着。

    看着曾经在他们心中如此伟岸,英雄的大哥被一次次的打倒,一次次的侮辱,毫无办法。

    最心痛的那次,竟然是大哥被打倒在镇上最热闹的街,镇子上的人们围成一圈,看着大哥趴在地上不顾一切的喝着残酒,议论纷纷。

    梅寒已经忘记了那一日他们是怎么把大哥扶回来的。

    可是,大哥却像丝毫没有感觉,一身脏污,回来倒头就睡,醒来也只是照常喝酒,全然不觉得耻辱。

    而曾经那个大哥,是多么的骄傲,即便一身风尘的从外而归,也能感觉到那一种顶天立地的英雄之气。

    想到这里,梅寒忍不住想要落泪,却想着要过节的日子,落泪总是晦气,好言劝说了大哥别喝太多,记得吃点东西之后,就走出了院子。

    晴好的日光下,梅寒的心情总没有像今日这样好过。

    大哥已经答应了一天不喝酒,这会不会是一个好转的开始呢?

    低头想着这些,梅寒的嘴角不由得带起了一丝笑容,却冷不防在入神间,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当她诧异的抬起头,在想是谁那么不小心时,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是你?”她脸微微一红,忍不住小声询问了一句。

    来人却并不说话,却是忽然一扬手,朝着她的后颈毫不留情而果断的劈砍了下去。

    梅寒带着不解的目光,看着来人。。。但后颈传来的疼痛伴随着巨大的眩晕感,让她终究支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连一句为什么都来不及问出口。

第五十九章 坛酒() 
人生,有一种境界叫难得糊涂。

    而人生,也有一种说法,叫难得一醉。

    不管这些话的言下之意是代表着什么?但也从侧面表明了一个道理,无论人生是什么样的,总是要清醒着,明白着去过大部分的时光。

    但对于聂焰的这段人生来说,却是相反的。

    他是难得清醒,也难得不醉。

    所以,在这一日的下午,他午睡之后,酒醒过后,看着天空中的暖阳,竟然心头一阵空虚与害怕。

    因为不敢想起那些痛苦,他又想要逃避。

    可上午梅寒送来的新衫还搭在床头,在房间里烦躁的走动着,看着那件新衫,聂焰终于忍住了想要喝酒的冲动。

    却又呆呆的站在房间当中,不知道要做什么?

    四处张望着,房间布置的很简单,却也很实用。

    靠窗之处,是书桌,上面凌乱的摆放着一些书本,早已经灰尘累累。

    而那些书本大多是一些秘本,记载的是猎妖人圈子中的一些事情,还有一些被世俗认为是志怪的东西。

    这些,聂焰是不敢触碰的。

    书桌旁边,是一个架子,摆放着一些杂物,那些聂焰更是看都不会去看上一眼,因为那是他那些行走江湖的时日,所要用到的一些东西。

    比如说符纸,法器,布阵的工具等等。

    最后,是两个柜子,摆放一些衣物,而那些衣物很多是他曾经穿过的,上面有梅寒细细为他缝好的补丁。

    原本应该扔了,但梅寒坚持为他留着,只因为她觉得那是大哥曾经的一种记录。

    越看聂焰越觉得烦躁,偏偏抬眼却看见挂在墙上的一把铁剑。

    没有剑鞘,就这么简单的挂着,昔日随着他征战江湖的时候,它是如此耀眼的锋利,闪烁着夺人的锋芒。

    如今的它依旧光洁,是因为梅寒甚至是兰石都常常来为他打理的原因。

    可是,那股锐气竟然已经感觉不到了。

    在对视的刹那,聂焰甚至能感觉从剑中传来的一股无奈,悲哀,以及焦虑的情绪。

    可是,聂焰很快垂下了眼帘,避开了那一种情绪。

    这并不奇怪,好剑是有灵的,越是与主人血脉相连,越是能培养出一种属于物品的灵!

    这房间不能呆下去了,聂焰觉得在清醒时,看着它总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气闷,压迫,像是想把他淹没。

    他走出了房门。

    下午时分的暖阳照得他的院中非常温暖,特别的院门涉及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明明就是一幅美景,可是聂焰却总觉得有一种晕晕的感觉。

    他已经不记得他是有多久,没用清晰的双眼来看待这一切了,一旦不是醉眼,反而会让他觉得眩晕。

    习惯性的坐在了长廊下的躺椅,聂焰又想要喝酒。

    仿佛从腹中,从喉咙,从口中有千百双小手在捞着他,让他发痒,让他渴望酒水。

    但聂焰强自忍着,只需要一天,他不忍心再伤害几个弟妹,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让他麻木,就是弟妹们的存在了。

    所以,得找一些什么事情来分散这种嗜酒的痛苦。

    聂焰决定去找梅寒,如今只有面对梅寒的时候,还稍微舒服一些,像是兰石,苏展,竹风,他没有办法面对他们的失望。

    而梅寒的院子,就在聂焰院子的旁边,不需要走过去,只需要呼喊一声,梅寒就能听见。

    如非必要,聂焰是不想走出自己的院子的,就如以前上街,也不过是因为家中储备的酒被他喝了个干净。

    兰石坚决阻止家中再有任何的酒,结果聂焰就上街去喝,常常在酒馆之中喝到天亮,也才发生了那耻辱了的一幕。

    耻辱吗?聂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根本无意再与任何人动手,高下,输赢,对于他来说都没有逃避来得重要。

    只要能不沉浸在痛苦之中,其它的事情重要吗?何况,打赢了他们,又能证明什么?能够打赢——饕餮吗?

    想到这里,聂焰的心忽然紧缩了一下。

    他赶紧打断了自己的思维,开始大声的呼唤梅寒。

    可奇怪的是,往日里只要轻轻叫一声,总会应声的梅寒,到了此时,连续叫了几次,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聂焰觉得奇怪,却也不太放在心上。

    毕竟家中的一切事务,总是梅寒和几个她一手带着的几个人在打理,说不得忙其它的事情去了。

    只是今日,要过节了,院中却显得安静无比。

    就连平日里,总能听得兰石带着一群孩子练功的声音都不曾听见。

    少了这些,聂焰更加的觉得有些不适,难道老天爷也不想看着他清醒吗?

    却在这时,一股醉人的,完全不同于蜀地之酒的酒香在他的院中飘来,聂焰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却没有回头。

    任谁现在也知道,院中除了自己,恐怕还有别人了。

    “堂堂聂少,我在你院中呆了快两个时辰,等你醒来,等你出来,结果你却连我的丝毫气息都感受不到,这事情应该吗?”一个高傲,清冷,甚至有些不辨雌雄的声音在聂焰的耳畔响起。

    聂焰的身体原本有些稍微的绷紧,到了此时却莫名的放松下来。

    他以为又是哪个不忿的猎妖人前来此处找他麻烦了,若要清醒着去面对这一切,恐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最怕的只是不想看见弟妹们难过的样子。

    若是醉了,倒也无所谓。

    但这个声音。。。是童帝,如今的他还屑于与自己动手吗?

    这样想着,聂焰慢慢的转身,看见的果然是童帝的身影。

    暖阳下,童帝穿着一袭青绿色的长衫,倒与这暖阳春将来的天气相形益彰,神情还是那样高傲而不可接近。

    但曾经的他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如今却是光华内敛,不再那么锋芒毕露,但仔细看去,那股凌厉的气场却是更加的强大了。

    一把暗处的锋利之刃,远比明处明晃晃的刀剑更加让人危险。

    如今的童帝就站在院中的假山之前,花丛之后,一手背着,一手却是提着一罐子酒,轻轻晃荡着。

    从眉眼间也看不出来对聂焰究竟是亲近,还是疏离。

    聂焰自嘲的一笑,原来醉生梦死了快半年的岁月,自己这一双观人的双眼还是没有彻底的愚钝,还能看出一个人的一些东西。

    只是这半年来,他——又厉害了好几分,那么自己呢?一条被人打倒在街边的狗吗?

    狗尚且还坚韧还清醒的活着,自己呢?

    聂焰不敢想,也不能去想,他怕的是,一腔的热情,一世的努力最终也只能葬送,落得个大仇不得报,落得个她。。。站在他的旁边,冷眼的看着自己。

    与其这样,那还不如从未做过!也就不需要面对。

    “酒,是上好的黄酒,我一路马不停蹄,经过江南时,却又忍不住去那最老的字号,买了他们最好的藏酒,为的是和你喝上一杯。”童帝如同不知聂焰所想,只是自顾自淡淡的说到。

    酒在轻轻的晃动着,散发出越加香浓醉人的香气,聂焰的眼睛有些移不开。

    清醒最是难熬,对于酒就越是渴望。

    “接着。”一挥手,童帝毫无征兆的把酒扔给了聂焰。

    几乎是本能的,聂焰伸手接住了这一坛子黄酒,滴酒未洒。

    如今,酒就在眼前,只是聂焰愿意,抬手,张口就能喝到。

    院外,传来了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要过节了,总有小孩忍不住提前放着鞭炮,想着梅寒的心愿,聂焰兀自忍着。

    “原来,身手还未全废,能接着住这坛子酒,为何被人在街上打得像一条狗?不,狗尚且知道仇恨,痛苦,为何有的人却全无反应?”童帝望着聂焰一字一句的说到。

    聂焰皱眉,抬手,终究忍不住想喝上一口。

    “喝吧,我原本曾想,一坛子酒,倒是够你我共饮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按照你如今的酒量,怕是一坛子少了一些,而我也没有了和你共饮的心。”童帝这一次没有斜睨着聂焰,而是正眼看着聂焰,一字一句的说到。

    聂焰不语,看着坛中在日头下晃晃悠悠的酒水,手不停的颤抖。

    “因为,你不配。”童帝顿了顿,这句话倒是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聂焰叹息了一声,忽然伸手放下了手中的那坛子酒,淡淡的说到:“是啊,我不配。所以,你可以走了。这坛酒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若是不带走,隔日我会喝。若是带走,那就罢了。”

    看着聂焰这番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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