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秘闻录-第3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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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焰点点头,也知道一般大的猎妖家族,规矩是甚多的,于是走上前去,推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原来这大门之后,是一个精致的园子,漓江之水的‘哗啦’声就是从这园中传出,在这园中遍种了樱花树,明明是冬日的岁月,这些樱花却是争相斗艳,开的正好。
微风吹来,樱花的白色花瓣随风飘舞,空中,地上皆是那白色的花瓣,园中充满了一种别样的生机,香气弥漫。
行走其中,有一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就如在梦中,又恍然现实。
聂焰的心是麻木的,即便这花色很美,即便这院子亭台楼阁无一不精致,也难让聂焰生出那观景之心。
只是朝前走去,就渐渐的能看见一片小湖,也能望见那悠悠的清澈漓江,这原来是一个开放式的园子,直通漓江,小湖通过精巧的设计,引来的是那漓江之水。
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就站在了小湖之旁,白衣如雪,黑发如瀑,身形潇洒之中又自带了三分风流。
相比于聂焰一身脏乱的短衫,这个人显得越发的玉树临风。
是童帝,聂焰心中异常的平静,尽管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但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如此,见过再多次,每一次再见,总还是会给人惊艳的感觉。
眯起眼睛,就连他那袖口银色的刺绣,也因为他这个人的穿着,也显得生动了起来,像一波流动的水。
如果是普通人,一定会是这样感觉的吧?但聂焰知道不是这样,那袖口的生动是因为童帝的气场,他的修为又高了很多,隐约带着一股能融入天气的气势了。
“再白的袍子,也会被鲜红的血染红,以后难道是要穿那红色袍子吗?却是不经看的,太张扬”童帝应该是知晓聂焰前来的,却是没有转身,只是轻轻的开口,说出了一句莫名的话。
聂焰在童帝身后停住了脚步,似乎嘲弄一般的开口:“今日船上所见,不是粉色袍子吗?童家主未免太过讲究,先聂焰一步,就已经换上了一身衣服。”
聂焰说话间,眼看着不远处的漓江,那里的江水轻轻的飘动,不正是有一艘渔舟停在那里吗?
童帝根本不在意聂焰的嘲弄,在这时终于转过了身来,依旧是那副堪称绝色的姿容,依旧是那样高傲的神情,高高在上的看着聂焰:“你是说那件淡粉色的袍子吗?倒是不错!可惜身在这里,我只能穿着家主服,因为这里是我水童家的一处分家。”
说话间,童帝从湖边缓缓的朝着聂焰行来,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聂焰,口中却是一字一句的说到:“家主服染上鲜血总是不好的,偏偏它又是白色。”
“一定会是血流成河?”聂焰眯起了眼睛,他有握剑的冲动,却不能忘了缠剑时的那番心意。
“不然这番布置是为何?你想逃避?”童帝已经走到了聂焰身前,气势逼人。
看着这样的童帝,聂焰不得不承认,这几载岁月,童帝的脚步已经走得太远,自己颓废的日子,他在苦修,他如同是那种绝对不会被打倒的人一般,只朝着他渴望的巅峰行进。
“我逃避与不逃避,你都不用操心。就如同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猎妖,莫非你也能干涉?”聂焰没有打算参与童帝的计划,尽管他不知道那计划究竟是什么?
只因为那是碗碗的婚礼,如若她能幸福!聂焰痛苦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至少不是他来手刃石涛,他可以放下这段折磨尊严的仇恨来给碗碗一个实际的行动,但却不能阻止别人去手刃石涛。
石涛可以不杀,石涛的那个所谓有着它族血统的‘亲人’却必须要杀,避过了明日,也终究是为仇人。
避开了自己,也终究有别人来婚礼染血。
这将会是怎么样的折磨?却只是为了给碗碗一个态度,所谓情深不寿,莫过于此?因为人无恙,心却一直在煎熬,如何长寿?
这些矛盾如同尖锐的刺在聂焰心中反复的穿插,聂焰不再理会童帝,转身就走。
童帝却好像预料到聂焰会有如此的行为,一声冷笑:“明日就是你那心爱的妖女成婚之日,那一只饕餮不知道有多张扬?聂焰,你去吗?亲眼看着你那心爱的妖女嫁人,从此了却这段孽缘,你敢去吗?”
聂焰回头,深深的看着童帝,说到:“正好有一张请柬,我为何不去?就如你所说,了断。”
“哈哈哈是了,了断,但就你这副模样,刚才还挑剔我的讲究?你是这样颓废去装可怜的吗?若我是你,应该衣裳鲜亮的前去。若我是你,应该干净的,淡然的前去,因为是了断。”童帝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聂焰却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他了解童帝,童帝是如何高傲,他是猎妖人,他就怕聂焰前去,弱了猎妖人的气势。
应该在童帝的心中,人是高于妖的吧?无论如何,身为双子的聂焰永远不能是猎妖人的耻辱,即便爱上一个妖女已经够耻辱了。
在回应了童帝一声以后,聂焰低头,淡淡的朝着园外走去。
童帝的话语却依旧在聂焰身后响起:“你永远不会听我一言。所以,到了今日,我也不会问你一声!不管你是否愿意,这一场婚礼都会是血色的,你也会成为计划的一部分。在那个时候,你若不想动手,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猎妖人死在你面前吧。”
聂焰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也沉重了起来,他猛地停下了脚步,深深的看着童帝。
第九十章 前日()
面对着聂焰的目光,童帝也丝毫不肯退让的看着聂焰,开口说到:“难道你想说我有错?”
有错?猎妖人猎妖怎么可能有错?这是顺应天道而为之,这是猎妖人原本就应该有的责任,何错之有?
心中翻腾起了苦涩,聂焰强行的压了下去,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说到:“一天,晚上一天也不行吗?我不想她一生的婚礼变成那副模样。之后,你们要做什么,都可以。甚至要我配合也可以,我只是不杀那石涛,我不能。”
没有了余地,聂焰只能实话实说。
这些话消散在空中,却像一个笑话,让童帝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其实聂焰何尝不想笑,因为他自己也明白,这些话像个笑话,可他不想收回。
“你觉得可以吗?”童帝看着聂焰问到。
聂焰沉默。
“你不要忘记了,曾经在那个林中,是你亲口告诉我,天狐我不能杀,要杀也是你来动手。你如今没有能力去杀掉她吗?就算我猎妖人势弱,但身为双子的你,不要说杀不了一只远远未到成年期的天狐。既然是要杀她,婚礼还重要吗?石涛。。。呵呵,那个给过你如此耻辱的妖,你不杀?好,那我来动手,天狐你来,可好?”童帝眯起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
实际上,他已经给出了聂焰答案。
聂焰抬头看着天空,终究是冬季,上午还晴好的天气,下午就如同染了一层铅色,变成了层层的灰。
杀掉她?那个天不亮就起来,为自己买来麦饼的女孩子?
杀掉她?那个在夜深时,还在为自己缝补着衣衫的女孩子?
杀掉她?那个默默的往自己碗里夹着不多的菜,看着自己吃的香甜,会微微一笑的女孩子?
杀掉她?多少个日子,用最柔和温润的目光悄悄看着自己的女孩子?
还是杀掉她?那个自身难保,还带着如此多孤儿,曾经那么善良的女孩子?
聂焰笑了,他忽然觉得为何要遵从那么多?他不从天,不从地,哪怕自己这一生下到十八层地狱又如何?他要从自己的内心。曾经为何就想不通?
这样的笑纹越来越大,笑容也越来越轻松,不杀人,不放火,不强切,不偷窃,与人为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只要自己认为对!何必要从天?
碗碗这些做了什么?他听闻的只是那个善良的为流民送去衣物粮食的女人,听闻的只是天狐各种美艳的传闻,除此之外,他没有听说再说。
若有一件,只要有一件,她作恶的事情,他的剑上沾上她的血又如何?
如若没有,就别怪我聂焰逆天而行!别怪我聂焰无所谓成不成为耻辱,我不在乎!
“你为何要笑?”童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聂焰,陌生的觉得,他根本就像很多年前,和自己初遇的那个少年了。
在他身上,有了别样的气息,狂!对,就是那种狂放。。。曾经的聂焰无论多么的沉默少言,琢磨不透,又无情,也是紧紧的遵循着某些东西,没有这种狂放的。
童帝疑惑了,他看不透这个聂焰。
面对童帝的询问,聂焰收起了笑容,一步步的走向童帝,在他的身侧停了下来,靠近童帝的耳边说到:“你说的,我都知道了。”
炙热的呼吸传到了童帝的脸颊,他觉得是那么的不对劲,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陌生而又有些无助的看着聂焰。
聂焰却是再次淡然一笑,转身走出了这个园子。
童帝留在原地,兀自的回不过神来?他会如何做呢?选择已经给出,无非就是动手,还是不动手?无论选择哪个,都是两难的境地,为何他会笑?
其实童帝早就知道聂焰也到了这个城中,身为双子,聂焰应该也发现了这边的问题,何况这还是那个妖女的婚礼?聂焰来了,童帝原本想避之不见,他也是这样做的,因为聂焰那孤独的行事风格,注定了他不会加入他们的行动。但一想到聂焰的两难,终究还是不忍,才会在今日用特殊的办法,叫来聂焰一见。
却得到了这样的笑容?
童帝百思不得其解,天色已经变得灰暗,风吹起,满园的白色花瓣乱舞,就如同童帝的心一般凌乱,明日的行动容不得一丝失败。
聂焰走出那个大宅,在众人的猜测议论中,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眼光之中。
在宅门关闭的瞬间,聂焰心知,这些猎妖人不该死,至少不该妄送性命,这样的事情他不会让它发生。
走出了那条巷子,聂焰并没有再次回到漓江之旁,而是到了城中最大的成衣铺子,在量好了尺寸以后,留下了足够做五十件衣服的银钱,只求明日能够得到一套新衣。
从成衣铺子出来,聂焰找到了一家上好的客栈,定了一间上好的房间,要来了一桶热水,开始沐浴。
童帝说的有千般不对,但有一句是对的,自己应该精神的,干净的,鲜衣整齐的去,一身颓废是求可怜的吗?
收拾干净以后,聂焰让小二把水弄了出去。
叫来了一桌酒菜,就在房间自斟自饮,这不愧是这个小城最好的客栈,这个客栈之中最好的房间,正对着清悠漓江,风景大好。
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喝酒的聂焰,酒才入喉时,已经有了微微不适,但很快却又被那熟悉的味道刺激的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自己从前真是傻,凡事不是黑,就是白。
就如这酒,要么深陷其中,要么彻底不喝,却从未想过克制的,适当的喝不是很好?就如之前在城中,喝到微醺不是刚刚好?
而碗碗的事。。。聂焰抿起了嘴角,望向了很远处的一座山脉,那座别院就在那座山的半山,在这里只能隐约的看见一个楼角,看不清楚太多。
她的事,若自己年少时,能有这番心境,到今日也不会是这般结局?还可更改吗?
一仰头,杯中酒尽,窗外的天终于是‘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雨中的漓江,雨中的青山,别有一番远山雾境之美。
明日,血色之下,又会是怎样?聂焰不知,却是困意渐渐上涌,靠在窗边桌前,竟然静静的睡着。
别院深处,此刻已经是张灯结彩。
虽说婚礼明日进行,但今日已经有一些相近的宾客陆续的到来。
这些人的身份说起来,都会是让妖界震惊的,就算本人不能亲自前来,也会让族中重要的人,或者贴身的妖仆送来一份贺礼。
石涛冷笑着看着宾客的名单,眼中的光芒闪烁。
从他从那个地方入得这世间以来,在妖族之中也不见得是一帆风顺。
来得不止他一个,不过却没有比他血统更高贵的妖,只不过欺他年幼,不肯服气罢了,毕竟这里是人世间,不是那个地方,如何能够服气于他?
“不是年幼?我又如何过来?”石涛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手中的毛笔在另外一张白纸上飞快的记录了好一些名字,这些应该就是他未来的敌人。
另外还有一些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在这人世间成妖,实力不俗,人脉更是盘根错节,不服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