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好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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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废话会死么。’邵稹淡淡道。
萧云卿不以为怜:“想开些,像你从前说的那样,她是何人,你是何人。不是一条路上的,走不到一起去。’
邵稹不答话,未几,仰头“咕咕’灌了一起,咽下,“嗯。
萧云卿听到这声,颇有些惊讶
他看着邵稹,笑起来,赞道:“爽快,我就是欣赏你这说一不二的性子’说罢,他拍拍邵稹肩头,“想通了就好。还有一事,宁儿舅父知晓了你的住处,你该尽早换地方才是,离开长安最好。
邵稹未答话,萧云卿却愈发说得起劲,“随我去洛阳吧,长风堂求贤若渴,不但食宿全包,还薪酬翻倍,再给你配两个成都的美貌小婢,你知道,五郎阴阳怪气的,我应付他烦死了……’
“不去。’邵稹忽而道。
萧云卿笑容收起:“那你要去何处?
邵稹站起来,从钱囊中掏出酒钱,放在案上,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西域。
“西域?’萧云卿回过神来,脸色一变。
身后传来絮絮叨叨的叫骂声,邵稹一路走着,不以为意是的,今日之事,他早己料到。
他们的未来,也早已经约好,他不会动摇。
宁儿。
走出街上,他望望头顶的月亮,笑笑,将手里的酒瓶扔掉,扬长而去。
、33陈情(上)
夜里,宁儿做了许多梦…
一会梦到成都,一会梦到父亲和母亲,一会又梦到她和邵稹坐在马车上,邵稹说着歪故事,她知道那是胡说,却笑得高兴。
等她醒过来,看着四周漂亮的帷帐和陈设,愣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舅父的家里。
惊喜涌上心头,宁儿四下里望了望,却有些仿徨。
她下意识地想去找邵稹,却忽而记起他昨夜回归义坊去了,不在这里……
“娘子醒了。’舅母派来伺候她的侍婢见她醒了,笑眯眯地走过来。
宁儿莞尔,揉揉眼睛,问:“现在是何时辰?’。
“快到巳时’
巳时……宁儿忙问:“邵郎君来过么?
侍婢摇摇头:“未曾听说。’
宁儿有些失落,谢过她,起身穿衣。
这个时候,稹郎该是去了做武师吧?心里道。
她虽然明白,如今住在了舅父家里,她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想见他就能见到他,却忍不住希翼。
或许……他傍晚就会过来了。
舅母给她备了好些新衣服,侍婢打开衣柜,只见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崭新衣服,绢衣纱裙,还有时兴样式的披帛。
宁儿本是爱美的女子,满心欢喜,摸摸这个,又拿起那个,爱不释手。
“娘子穿哪一件?’侍婢笑着道,“这些都是夫人让人一早送来的呢。’
宁儿讶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到舅父家来本是打扰,却让他们这般费心。
她选了一套素淡的衣裙穿上,侍婢替她梳头,称赞到:“娘子真美宁儿望着镜中的自己,笑笑,有些脸红。
心里忍不住又想,如果稹郎能看到就好收拾齐整出门,宁儿先去拜见舅父舅母。
薛敬与韦氏正在堂前,见宁儿来到,笑得和蔼。
“拜见舅父,舅母。’宁儿行礼道。
韦氏将她扶起:“一家人,这么多虚礼做甚。
薛敬笑呵呵的,吩咐家人将早膳呈上,与宁儿在堂上用膳。
“怎未见表兄’宁儿发现一直不见薛霆,问道。
“你表兄在是南衙的左千牛,今日放假,一早与有人到宫中打马球去了。’韦氏道。
宁儿感到好奇。她不知道左千牛是什么官,但这么年轻就入了仕,这位表兄也并非凡人。
薛敬看出来她不懂,笑笑,道:“左千牛是天子的护卫,宁儿,日后得了时机,也可让元钧带你到宫中去看看。
宁儿早听说皇宫中百般美丽,听得薛敬这样说,腼腆地笑起来。
一番闲聊,宁儿渐渐知道一些舅父家中的事。
两三年前,也就是宁儿母亲离世不久,薛霆跟随朝廷军队征讨百济,立了功,天子便提他做了左千牛。而不久之后,薛敬被任命为太中大夫,调往长安。
宁儿听着这些,心中有些欷殻А>烁傅墓僦安坏停词裁匆膊恢溃八暗每部馈�
但她心中却投有觉得遗憾,因为如果她知道这么许多,或许就不会跟稹郎走到今天了。
“余若知晓你伯父给你许了那般婚事,定当即刻往蓖城将你接回来,可惜……’薛敬没说下去,叹了口气,“你伯父糊涂,舅父亦是失察,险些害了你,舅父甚是愧疚。宁儿,你怨舅父么?”
宁儿摇头,忙道:“甥女怎会怨舅父宁甥女知晓舅父待甥女最好,故而从剑南出来时,便一心去寻舅父。’
薛敬欣慰微笑。正在此时,一个家人来到堂上,禀道:“主人,邵郎君来了。”
宁儿听到,眼睛一亮,喜出望外。
薛敬的眼中闪过些意外的神色,与韦氏对视一眼。他看看宁儿,片刻,从容莞尔,对家人道:“快请邵郎君入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家太晚,很困很困,明天把剩下的内容和新章一起更好不好一无力翻滚ing……T T
、34陈情(下)
邵稹跟着家人走到堂上,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韦氏身旁的宁儿。
四目相对,他看到宁儿清亮的双眸中,闪着欣喜的笑意。雾霏笼罩的心中像吹入一股清风,明亮了许多。邵稹神色平静,未几,看向薛敬。
“致之。’薛敬含笑看着他,“正好,余方才还想着遣人去请你过府用膳。
邵稹微笑,行礼道:“公台客气。稹己将宁儿的随身之物收拾齐整,送还与她。
“郎君费心了,些许杂事,还劳烦奔走一趟。韦氏道,说罢,让家人将邵稹手中的包袱接过。
宁儿望着邵稹,想说些什么,却碍于舅父舅母在面前,怕失了礼数。斟酌片刻,她微笑开口:稹郎,宅中还好么7’
邵稹看着她,莞尔:“宅中一切安好。’
“致之用过早膳了么?’薛敬和蔼地问,“若不曾,坐下一道用食。’说罢,就要让家人去取早膳来。
“公台不必劳烦,稹来之前,己经用过早膳。’邵稹道,说话时,有意避开宁儿的目光,稹在城中还有些事,稍后便走。’
宁儿讶然。
薛敬亦露出诧异之色,片刻,笑笑:“岂有来到便要走之理,与老叟叙叙话,坐坐再走不迟。说罢,他却转向宁儿,和声道,“宁儿,余书房中新藏了些茶饼,后院中有茶炉。从前在成都,余喝过你烹的茶,后来甚是念想,不知今日,可有幸再品?’
宁儿闻言,先是一讶,而后赧然。
她得父亲喜好品茶,母亲擅长烹茶,宁儿很小的时侯就跟着父母学了一些。她也记得,从前薛敬去到成都,母亲曾让她给舅父烹茶喝,舅父称赞不己。
虽有些舍不得离开邵稹,但舅父所请,宁儿不好推拒,而且,让邵稹喝一喝她烹的茶,宁儿也很乐意。
她目光盈盈地望了望邵稹。
邵稹唇带浅笑,似乎在应许。
“敬诺。夕宁儿向薛敬一礼,离开了堂上。
她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安静如同潮水卷过。
邵镇看向薛敬,知道他有话要说。
薛敬亦看着他,神色依旧平和。
“致之,’他微笑道,“你千里迢迢将宁儿送至长安,老叟还未好好谢过。
邵稹谦道:“举手之劳,公台客气。
薛敬摇头:“致之大义,我薛氏从不亏待恩人。说罢,他对一旁的家人领首,家人应下,将一只宽高尺余的木匣呈到邵稹面前。
打开,邵稹怔了怔,只见里面黄灿灿的,是一块一块的金饼。
“这是黄金二百两。’薛敬道,“致之,你一路辛苦,又破费许多。这些金子,聊表谢意。
邵稹平静道:“公台不必如此,稹并非为钱财。
薛敬抚须:“钱财自然不足以补偿千里艰辛,致之若有他求,皆可提来。’说罢,淡笑补充,除了宁儿。
这话出来,有什么似乎被瞬问打破。
邵稹看着薛敬,知道事到如今,己经无须遮掩。
他镇定地上前,向薛敬郑重一礼:“稹对宁儿全是真心,求公台成全。
“你这年轻人,怎不识好歹?’韦氏皱眉,“宁儿乃是良家闺秀,莫非要她随你混迹市井?’
邵稹答道:稹不会让她住在市井之中,只凭宁儿喜欢,稹可随她一切意愿。
韦氏道:“就算你不愁钱财,你身无官职,在长安也只许住个普通宅院。她出身官宦之家,虽无双亲,却有舅家在,怎可受这等委屈?
邵稹沉着:“在长安或许不可,但宁儿一向想回成都,在那边,她不会过得比任何人差。
韦氏还想说,薛敬抬手止住。
“致之,,他不紧不慢,道,“通善坊邵仁安,是你族叔?’
邵稹愣住,目光一凛。
“致之。’他看着邵稹,缓缓道,“你心意诚挚,余深信不疑。不过,宁儿好不容易到了长安,我岂忍心让她又回到千里之外,无依无靠?这是其一。’
“其二,若老叟不曾记错,你祖父离世之后,落籍到了长安。可你在归义坊留下的官文记录,却是商州人士。’薛敬意味深长,“致之,你可知伪造过所户籍,要受如何刑罚?’
茶炉里的水己经在烧着,宁儿隐约想起,薛敬不喜欢茶里添某些佐料,却又想不起是哪一味。问侍婢,侍婢也不知。
“婢子去堂上问问主人。’侍婢道。
宁儿却想到能顺便去看看邵稹,忙道:“不必,你且看火,我自己去问便是。
说罢,朝堂上走去。
薛宅的前堂不算十分宽敞,样式却是时兴,为采光通透,不造厚墙,仅以幔帐屏风相隔。
宁儿才要进去,廊下一名家人见到,急忙过来,挡在面前。
“娘子且慢,’他似乎没料到宁儿会突然来到,神色有些讪讪,“娘子不可入内。
宁儿讶然,看着他:“为何?’
家人有些结巴:“嗯,主人吩咐下的……’说着赔笑道,“娘子,主人还在等着饮茶,娘子还是先烹茶吧。’
宁儿心中疑惑,正不解,忽然闻得薛敬的声音隐约透过幔帐传来:“……致之,余一向爱才,你是个壮士,余心中亦是敬佩。但宁儿无父母可依,老叟身为舅父,实不忍再教她受苦。你若真心为她着想,当放手才是。天下之大,这些金子够得你在任何地方自在生活,也必定能寻到比宁儿更好的女子。’
宁儿心头蓦地如遭重击,一动不动,面色渐渐发白。
她扶着柱子,仔细再听,只觉紧张地呼吸都快不见了。
短暂的沉默,却如同洪荒般漫长。
邵稹的声音缓缓传来:“公台的金子,还请收回。稹待宁儿,全是真心,所有付出皆心甘情愿。公台心意,稹明白,就此告辞。
话语落下,宁儿猛然回神,急忙大喊:“稹郎’说着,推开那家人,朝外面奔去。
邵稹己经转身,可听到宁儿的声音,惊异回头。
薛敬和韦氏皆脸色一变,还未回神,宁儿己经跑了出来。
她眼圈红红,跑到邵稹面前,拉住他的手,望着他,泪水止不住地徜下:“你……你莫走……’
“宁儿’薛敬皱眉。
“舅父’·宁儿泪如泉涌,声音哀戚,“稹郎……稹郎一路护着我……就算……就算不是故人……亦是恩人……舅父……舅父怎可……怎可将他赶走……’
薛敬见宁儿哭得这般伤心,亦是不忍,叹口气:“甥女,舅父并非将致之赶走。只是致之所求,舅父应允不得。’说罢,他看向邵稹,意味深长,“致之,你是明理之人,莫教老叟失望。
邵稹神色紧绷,看着宁儿泪水涟涟的脸,只觉心头如同压着千钧。
“宁儿,’他低低开口,“我……我走了’
宁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邵稹却没有再说话,将她抓着自己的手拉开,深深地看着她:“保重。’说罢,转身而去。
宁儿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他得背影,任凭泪水迷蒙,犹如雕像。
韦氏与薛敬对视,轻轻叹口气,走到宁儿身旁。
“儿啊,’她将宁儿揽在怀中,柔声劝道,“邵郎君是好人,可与你不是一路。缘分至此,强求不得。你舅父是为了你好,邵郎君亦是为了你好。都过去了,长安城中的好儿郎多了去,莫再想他了……’
宁儿没有说话,低着头,心思却在方才邵稹握过的那只手上。
手心里,有一团小小的纸……
宫苑中,喝彩声此起彼伏
薛霆一手握着球杆,策马驰骋。对方的人追来拦他,薛霆作势一晃,使了个障眼之法,倏而瞅着空当夹围出去。
球就在不远,与薛霆竞争的,只剩一人,但薛霆更加靠近。
他瞅准,伸出球杆,用力一击。
马球高高飞起,落入网中。
围观的人一阵欢呼,薛霆大笑着,与队友击杆庆贺,只觉悠意畅快。
“薛家大郎,’有人朝他调侃,“马球打得比鼓好么!”
“总比鼓和马球都打不好的厉害’裴荣策马过来,不屑地回了一句。
薛霆不以为忤,一笑置之。
二人皆是大汗淋漓,除了外衣,到场边饮水休憩。
“元钧,我听说,今日许多人押了你赢呢。’有人拍拍薛霆肩头道。
“元钧上场,哪次没有许多人来押?’旁人道。
“这次可不一样。’那人道,“这回有不少是女子。’说罢,意有所指地瞥瞥场边上的一处高台薛霆顺着望去,湛蓝的天空下,那高台巍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