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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逃了又逃-第22部分

小说: 逃了又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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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魏明实际上已经逐渐失去了对淮军的控制,大量唯其马首是瞻的军官将领,在这次战争中陨落,剩下的这些在后方得以保全性命的将领,大多对魏长峰极为推崇;另一方面,士兵的厌战情绪越来越严重——没人愿意听魏明这样一个好战将军的指挥。
  魏家兄弟本是新派人士,对于革命或者维新或许有不同看法,却是向往共和的,两兄弟讨论商量很久,权衡之下,最终决定秘密与南方政府接洽相关事宜。为了表达诚意,魏长林亲自出马,魏长峰留在江北坐镇。
  临走前,魏长林反复叮嘱蔡小元,不要出军部,任何人来都不要跟他走,除非有他的信物;尽量和魏长峰待在一起,有事也只能去找他。这番嘱咐和警示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危险,她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去教堂,连投稿的报社也一次未去过,如果真有谁能威胁到自己而魏长林又能预知,除了他的未婚妻,就只能在魏家了——魏长峰也未可尽信。
  她不愿意坐以待毙,暗中给斯蒂文去信,让他做好准备。日中还是与平常一样,在房中不停地执笔译文,中午晚上照样做了饭让张副官送过去,饭后散步遇到他,偶尔也会搭话,忽略他审视挑剔的眼神,尽量不着痕迹地和他拉近距离。
  随着聊天的频繁和话题的深入,她惊奇地发现,魏长峰知识面很广,学识也颇渊博,对西学和民主共和也有自己的见解。
  他认为,西方式的民主要应用于中国,如果不与中国的本土文化相融合,最终只能成为空谈,不但不能救国,反而要害国。她不禁惊异,这种见识在激进的青年人中真是很少见的,血与泪的历史证明,他是对的——她对魏长峰刮目相看了。
  他甚至喜欢国粹……京剧。他受母亲影响,对京剧有深厚的感情,对京剧的来历掌故、各种行当、甚至如今名声鹊起的名角儿也如数家珍。
  她心下感叹,魏长峰深深了解魏太太的辛酸艰苦,却因习惯了威严持重、冷漠寡言,不会对魏太太撒娇卖乖、说好听话,使他们的母子感情淡漠。想起前世,自己偏执顽固,想与父母亲近,却放不下成见去与他们讲和,以至于直到生死相隔,他们之间都极少有相处融洽的时候。
  他感同身受地对魏长峰说:“没有人是火眼金睛,时刻能看出你在想些什么,亲子之间哪有那么多隔阂,许多事情其实一说就通的,你既然爱她、在乎他,就务必让她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一次又一次地错过机会,将来会后悔莫及的。“
  魏长峰定定地盯着她看了许久,问道:“你与父母不和吗”?她起初警惕,继而恼怒,终于又释然了,上辈子的事,谁能知道。看着院中萧瑟的景象,
  她有些恶意地说:“你很敏感,像个女人一样。”
  他似乎笑了,她却不敢扭脸去看,只接着说:“我母亲出身、勋贵世家,却嫁了经商的父亲,两人婚后同心协力倒做出了一番事业;他们一直忙于事业,我在外祖身边长到八岁,才回到他们身边,和他们有些生疏,他们又总逼我学这学那,我更加不耐烦;又讨厌他们动辄言利。。。。。。”
  虽然事情过去许久,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纠结于前事,还是忍不住伤感。逐渐对魏长峰消除成见,他们的相处也和谐起来。一天晚上,魏大带了一封电文来找她,神情讳莫如深。她惊奇地接过了过来,看完之后,屈辱、愤怒、伤心,让她五内如焚,几乎站不住。
  魏大见她如此,有些不忍,眼中闪过莫测的情绪,又很快收敛了,他扶着她在床上躺下。蔡小元神情有些恍惚,早决定了要离开,她还是意外地愤怒和伤心。
  南方政府里一位将军的女儿看上了魏长林,并以婚姻作为和谈的首要条件,魏长林大概经过挣扎,权衡利弊,到底是同意了;他在电文中却又写道:鸳盟不忘,惟愿与卿相守。
  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为了他的家族和家族的私军,他又一次妥协了,
  儿女可以情长,英雄却不能气短,他的理由、他的选择都是大义凛然、值得
  歌颂的,她的愤怒和伤心都显得浅薄和自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此间事尽

  魏明听闻和谈事宜,听说还可以保留军队和魏家的产业,只需退居安徽、对南方政府称臣、受其节制派遣便可。他于是迫不及待要达成协定,谁知儿子竟为了一个下贱的戏子迟疑蹉跎,不禁怒从心头起,又听说那个贱人跟着二子住在军部许久,魏长林出使江南谈判,她又不甘寂寞对大儿子勾勾搭搭,更是怒海滔天,非要置其于死地不可。
  婚礼暨受降仪式同时举行,魏明以筹备婚礼为借口,终于成功地调虎离山一次,将魏长峰支开。他派张副官将蔡小元捉到贫民窟一处隐蔽房子,每天给蔡小元灌药,使她神志不清,又不知在哪里请来一个专门对女人上刑的猥琐男子,甚至对于女人来说十分恶毒的幽闭之刑都用上了。过了几天,眼见人快要没气了,把蔡小元丢在了乱葬岗。
  魏明得偿所愿、暗中得意,魏大却不敢将蔡小元失踪的事告诉弟弟,只在暗地里暗心急如焚地寻找蔡小元,他遍寻不见的人却在尸体堆里醒了过来。
  蔡小元吓坏了,周围全是死尸,空气里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死亡气息,身上趴着一个死状可怖的男子,脸正对着她,鼻间充斥着恶臭酸腐的味道;她条件反射地跳起来,慌不择路地往前跑。看到一个小水塘,她不管不顾地跳进去洗了一个多小时。
  真没想到,让他颇感亲切的张副官,竟然是个口蜜腹剑的奸险人物,如若不然,她根本不会放松警惕,一时大意就着了他的道,要秘密处理了她的人应该不是魏长林,要不然他根本不必藏头露尾,自己借故走开,偏偏又派了亲信下属来下杀手。最有可能的是魏明、魏太太和苏秀文。
  被关着的时候,她神志不清,隐约觉得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又活了过来,身上伤痕也逐渐暗淡,幽闭之刑是能将女子的子宫活活打掉的,自己现在并无异样,真是邀天之幸,想来定是与那神奇的羊皮纸卷有关。她现有些不辨悲喜,上天赐予她神奇的际遇,到底要她那什么去换,她还会失去什么?愣了一会,她讷讷地对自己说:既然没死,就继续活着吧。
  乱葬岗在城郊的荒野之中,她好不容易随着乞丐混到城中,到教堂里找到了史蒂文,史蒂文为她去取准备好的东西时,她躲在隐蔽处等待。没想到,就是等人的这么一会功夫,她却听到一则让她十分为难的消息,真的太巧了些。
  原来吴逸致当时向封建军阀退让,让他们窃取了革命果实,让华夏不停地经受战火涂炭,如今南方又要与旧军阀苟合,南京城里的一些激进分子很不愤,几个学生计划混在参加宴会的人群里刺杀魏家父子,尤其是要解决魏长林,来阻止流氓政客的同流合污。魏家父子都是军人,身边又有重重护卫,一般学生根本无法成事,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打听了一下,宴会正在明天,便索性多留一天。
  受降仪式和婚礼都在魏家租来的豪华游艇上举行,宴会邀请了应天各界人士、包括各大高校的进步学生观礼,蔡小元扮成男学生混了进去。
  脚下是鲜红红毯,耳边西洋乐队演奏的高尚音乐。蓝天白云底下,衣冠楚楚的女士先生们,擎着高脚酒杯四处走动,与熟识或不熟识的人高弹阔论。
  甲板十分宽阔,容纳了一两百人,蔡小元找了一圈,一个认识的人也不见。其他地方都有重兵把守,根本进不去。
  及至受降仪式,魏家人也不见出来,只派了一个中年军官代表淮军投诚。等了许久,婚礼进行曲响起,一对金童玉女般的新人走出来。蔡小元待在外围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留意身边有无异常的学生。
  仪式终于完毕,新人换了常服,很快出来与客人敬酒寒暄,此时,在一侧的船舷边,他们正在与一个高大的外国人交谈。
  蔡小元稳步上前,轻声打断他们的谈话,不由分说将魏二拉到一边,也顾不得新娘的质问和旁人的侧目。
  魏二本来被陌生人拉走,十分不耐烦,看见帽檐下的脸庞却愣住了,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颤抖的语言:“你恨我吗?
  蔡小元心中冷笑,嘴上却立刻说道:“现在别说这些,我得知有人要刺杀你们父子,尤其是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正要拉着他走,一个女声插进来:“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啪啪啪,几声枪响,尖叫声、惊恐的哭喊声、凌乱的脚步声,现场一片混乱,过了十来分钟,船上的军官终于控制了乱象,抓捕了几个嫌犯,大部分是学生。
  而魏二却逐渐开始恐惧不安了,蔡小元不见了,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大声叫着:“小元,你在哪?小元,你快出来?”一个离他不远的女士,惊魂未定地上前拦住他:“你是在找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学生?我看着她中了几枪,被挤的从船舷上掉下去了。”
  魏长林顿时感觉脑中一声炸雷轰响,脸色也变得惨白,魏大不知从何处匆匆赶来,他强自坚持着走到魏大面前,“大哥,小元掉下去了,快点去他。。。说道这里便不再多言,立刻跳进了江水中。
  宴会被迫中断,魏二和魏大组织着人从中午一直找到下午,却只找到了一双皮鞋和学生制服的残片。不少人留下来看热闹,这时又说,这江中有吃人肉猪婆龙,那个男学生怕是凶多极少。魏家兄弟对此只有沉默,到了晚上,众人纷纷下船回家。
  魏长峰安抚了南方政府的代表,言明无论如何,正式协定中的内容淮军绝对遵守;魏长林像是魔怔了一样,谁劝也不听,一门心思地雇了不少渔船没日没夜地继续寻找。
  几天过去了,蔡小元依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魏二不眠不休、不遗余力地寻找着她,终于撑不住疲劳和伤痛,晕了过去。
  一天一夜之后,他悠悠转醒,到处向人问:“小元回来了吗?”“没有回来?没有回来为什么不出去找?”
  魏长林疯疯呆呆了半个月,一天,魏太太像往常一样,守着他悲痛地饮泣。面对母亲哀伤的眼睛,他突然像只失子的野兽一样凄惨地咆哮:“母亲,她死了,她死了;我没指望她能原谅我,她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不,不,她只要好好地活着就好,她不该死,她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她才十九岁,该死的是我,是我,啊——”
  魏太太看着儿子肝肠寸断的模样,悲不可抑制将他抱在怀里痛哭出声,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魏二捂着胸口的位置,痴痴地看着空气中的虚无:“母亲,母亲,怎么办,我的心快疼死了。。。。。。”
  魏长峰失魂落魄地坐在房间里,恍然对着一张相片出神,神情似迷惘、似痛苦。
  应天府的报纸大肆报道魏府豪华婚礼上的惊天巨变,揭秘魏二公子神秘同性爱人如何大闹婚礼、又如何以身相殉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宝贝

  那天,蔡小元下意识地挡在魏长林面前,混乱之中被人挤入江中,失血和疼痛让她逐渐地失去意识。她知道这江中的情形比当年落崖要危险许多,江中有许多船只、而且有水生的食肉动物,一不小心,不是被轮船撞死,就要葬身鱼腹。可是,即便是身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恨不得顷刻死去,她还是没觉得后悔,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醒了过来,半截身子在水里,脑袋里像是灌满了浆糊,晕晕沉沉的,体温非常低,皮肤已经被泡的发皱了。不过,似乎比六年前好上许多,是自己醒来,也是没有发烧,但终归是不好受。在江水里不知泡了多久,伤口钻心一般地疼,皮肤也被泡得十分难受。幸好她吸取以前的教训,将钱物用油纸包了几层,牢牢地固定在衣服的内袋里,所以一件没丢。
  她凭着感觉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遇着村落也不敢投宿,饿了、累了便寻一隐蔽处,通过打坐冥想缓解恢复。
  幸运的话,在路上偶尔能发现野生的秋木耳和菇类,她便小心地摘下来,装在衣服袋子里,忍着饥饿,等着找到干净水源洗干净了再吃,虽然是生的,有总比没有好。
  一次打坐冥想完毕,她不由琢磨起这神秘的羊皮纸卷来,两次重伤落水都被送到岸边,身上的子弹也被自动地清理出去了,这羊皮纸卷应该有清除人身中异物、止血和避水的功能,除去任何一点,自己都绝无生还可能。莫非这世上真的有神仙鬼怪?!
  这样想着,便又打坐冥想,幻想着羊皮纸卷这个灵物能由自己指挥,让它动一动,没想到它真的动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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