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了又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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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就是知己知彼,你说说,你了解你的敌人吗?”
柏楚楚低头沉思一会儿:“基本了解。”沈林道:“那你说说看?”柏楚楚拿手指在藤制方桌上不停地点着:“祖父是个封建大家长,喜欢说一不二,祖母讲究三从四德,唯祖父之命是从;父亲严重地重男轻女,根本不在乎我的意见,母亲本是最爱我的,这次不知怎的根本不理会我的想法。”
沈林抚着下巴沉吟一会儿:“他们的态度很坚决吗?”柏楚楚点头说道:“非常坚决,我现在轻易出不了门,出门也有好几个人跟着,连曹谦珍也好长时间不见。”
沈林心想:曹谦珍这个高级纨绔,不见正好。怕柏楚楚有逆反心理,也没敢说出来。忽然她想起一事:“等等,你说你行动便跟着几个人,那些人是不是也要把你的言行全部禀告你的家长?”柏楚楚也懊恼:“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让他们有了防备,还谈什么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真是的,你自诩聪明,怎么连这个也疏忽了。”
沈林反驳:“喂,柏小姐,好歹是你自己的事,人也是你带来的,怎么反倒怨起我了,你狗咬吕洞宾,可别怪我把你轰出去。”柏楚楚嘟着嘴气呼呼地看她,半响才说:“好吧,是我一时心急、口不择言,你大人大量,宽恕我吧,反正我们也未说道实处,到你房间去吧。”
沈林转嗔为喜,暗道:聪明的让人喜欢正好,精明得太过就会让人生出提防之心,时不时地露个马脚,大家都安心。
是夜,柏公馆主人的卧房内,柏太太正给柏章介捏背揉肩。柏先生轻声问:“楚楚今天去会的那个朋友怎么样?”柏太太将柏松转述的话就跟丈夫说了一遍,柏先生闻言笑了:“虽则柏松听得云里雾里,讲得云山雾罩,也看得出这个姑娘是个明白人,不过还是太年轻了,想得明白不意味着就能活得明白。”
柏太太也笑:“说得是呢,那姑娘也是有意思,说了半天才想起隔墙有耳,竟差点跟楚楚吵起来了,看来再聪明的孩子,还是阅历不够,就是办事不周。确实是个明白人,瞧她在信里拐弯抹角的说曹谦珍的不是,是真替我们家楚楚着想的。”柏先生闻言说道:“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礼崩乐坏、秩序倒塌,不切实际的风气把年轻一代都带坏了,她才回国多久?是不是明白人,还要她能不能经受时间的考验。”柏先生扭身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又偷看楚楚的信了,被她发现了,可不得了。”
柏太太颇自得地说:“楚楚是我亲自带大,她的那些小习惯、小心思哪里瞒得过我,我如今也学乖了,每次看完都纹丝不动地放回去,不叫她看出一点端倪,你看我近日可有一次被她发现过。”柏先生呵呵地笑:“这可不好说,楚楚这孩子精着呢。”
沈林心里挂着事,心中隐隐有些焦虑,又不敢轻举妄动;吴妈最近盯得她也紧,她是连门也出不了了。
当年的事情到底如何,为何主人家被害死,他们却逃出去了,他们之中会不会有内奸。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还是不是当年忠心耿耿的大丫鬟,她这个主人还能不能将信任交付,如果相认,那么多奇异的事情,她该如何解释。
过了一个礼拜,沈林的身体渐愈,便急着出去,走过那条必经之路时,她快速地像两边的饥民乞丐看去,走过之后,努力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看她是否还在其中,似乎没有,也许只是她没瞧见,毕竟那么多人。
心不在焉地和陈泉冰对坐着,端着咖啡抿了一小口,漫不经心地问:“泉冰,你有没有完全信赖的人?”陈全冰耸耸眉毛:“沈大小姐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难道你有吗?”沈林不置可否地看着窗外。
黄包车到了跟前,沈林才发现车夫是王大牛,他低声说了句:“沈小姐,座椅上有人给您留了东西;好,您请坐好。”沈林闻言,将手上摸到的纸团儿悄悄放进空间里。
到了房间,将纸团儿打开,是两张皱巴巴的草纸,字迹有些凌乱,隐约确实是翠玉的字迹。将信纸烧了,沈林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也不能相信。当年,相较于八面玲珑的翠玉,她更喜欢忠厚老实的翠喜的,难道真的大奸似忠,人心难测?
信中说,她亲眼看见翠喜跟外人勾结谋害了自己的主人,她和张顺危急之下钻了狗洞勉强逃生,第一年,她和张顺藏在定安城外的一个小村子,等了很长时间,一直没听说任何关于小姐的消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让人发现了,在一个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逃出去,张顺被抓过壮丁,她也被人糟蹋过,她一直跟着他的部队走,靠给人打短工、做零工、甚至乞讨勉强得食,几年后张顺又老又病,打不了仗了,又被军队撵了出来,他们后来就成了夫妻,一直流浪到申城,张顺就这样暴死街头。
之所以不和她相认,是因为张顺说过,有人在盯着他们,怕一见面就害了小姐,至于盯着他们的人,她在信中肯定了就是翠喜,她在申城见过翠喜,翠喜时髦的像个贵妇,她身边的男人她认得,就是齐远山当年的白副官,她当时根本就看到她了,却只是厌恶地一瞥,就走开了。那天她出去乞食,一回来,就发现张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张顺动一动都困难,怎么可能自己跑到路中间,肯定是有人抬他过去的,遇见沈林的那天晚上,她去解手,有人从背后袭击,若不是身上有点功夫,她差点就被掐死了。
沈林连晚饭也没吃,不停地在回想当年在定城发生的事情,还有信中提到的时间事件是否与事实相符,与翠玉在那条小街上见面的情景,细节的合理性。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夜,她终于得出六个字:人心险于山川。
再次遇到王大牛的时候,约定了每个一三五让他侯在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重金聘他帮忙传递消息,王大牛虽然看起来憨厚木讷,却头一回说了很多话,表示自己虽然身处贫贱,也坚持无功不受禄,只要分内应得即可,坚决不要“重金”,沈林也不强求。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接着还是一天更两章 过一段时间还要出去 哎呀呀 木得办法
☆、庆祝生辰
草场的椭圆形跑道上,一群穿着布牌号的猛犬你追我赶,四肢翻飞、身姿矫健敏捷如猎豹,每过处,地面便溅起灰尘和草屑;他们的前面隐约是一直灰扑扑的兔子——这大概就是它们争先恐后追逐的对象了。看台上,人挨人、人挤人,人山人海,他们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呐喊嘶吼着,不少人更是挤到看台的围栏上,轻身向前挥手吆喝,个个眼珠子爆红,嗓子也喊哑了。
包厢内,一个留着现代人看起来也十分另类的披肩发的青年男子,将身子探出窗外往下看,兴奋地回头对房内人说:“了不得了呀,下注的人把下面挤得水泄不通,为了争先一注,还有人打起来了,六公子,这才多久,您这生意蒸蒸日上,日进斗金;我算是彻彻底底地服了,您惯常慧眼如炬、先发制人,什么生意到了您手上就一准儿赚钱,这回再也没人敢挑您的眼,唧唧歪歪地说风凉话了吧。”
另一扇窗前站着一个男子,身姿挺拔,西服裤子背心,手插在裤子兜里,转
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向说话男子:“杳田,你倒说说谁在我背后挑眼说风凉话了?”“杳田”这会儿直想抽自己几嘴巴,“六公子”虽说算不上睚眦必报,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宽容之人,敢跟“六公子”叫板的人么也不会是易与之辈,他们再怎么斗法总会顾着世家长辈的面子,他这个小门小户出来跟着讨口饭吃的,可就要遭殃了。
“六公子”没兴趣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转身对坐在棕红真皮办公椅上读报的男子说:“鸣宇,晚上有约会没有,一块吃饭吧。”杳田见六公子不再追问,抹了把汗,上前凑趣到:“六公子,方先生,最近有个新开的叫朱园的花园洋房餐厅,里面中西食物皆有,颇具特色,听朋友说,菜品口味绝佳,环境也雅致,去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呢;我今天说错了话,惹六公子生气,还请您二位给我个面子,让我做回东,就当给六公子赔罪了。
六公子看他:“这馆子你去过?”杳田摇头。六公子说道:“没去过,你就说好,把本公子当什么,帮你试菜的吗?”方鸣宇放下报纸站起来,失笑,拍拍六公子的肩背:“定祎,就别在为难你这位忠心耿耿的好属下了 吧,他也是一片真心,想让我们尝个鲜儿;再说,他这么老实,哪有胆子糊弄你,想必那馆子确实极好的,今天不妨就去试试?”
杳田向方鸣宇投去感激的一瞥,忙附和道:“正是,正是,我那位朋友可是位美食家,专门寻幽探秘,为报章撰写美食文章了,去过一次便念念不忘,可惜囊中羞涩,不能常去,六公子和方先生若能去,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六公子不置可否地说了声:“走吧。”
路上,杳田讲解着朱园的情形,“朱园本是一家富绅的私宅,据说宅子是中西合璧的洋房,投资生意失败后,富绅就将园子匆匆发卖了。现在的主人购入之后,花了大钱修缮一新,打开门面迎客,经营的是中外美食,多少名流富绅专爱绕了路来这里用餐,别提多惬意了。只有一个不好,花销太昂贵,可不是人人吃得起,六公子和方先生能够莅临,倒是他们大大的荣幸了。”
六公子懒得搭理他,方鸣宇也在闭目养神,司机倒是想和他凑凑趣,在六公子面前却不敢随意开口。杳田面上唯唯诺诺,心里很淡定,毕竟常跟在六公子身边,他唱独角戏已经习惯了。车子驶近一条遍植法国梧桐的小街,行人不多,却显得悠闲自在。
从车上下来,那股幽深静谧的气息扑面而来。远远瞧见白墙、朱窗、灰瓦、绿树、红枫,高大的院墙是青砖砌就的,古朴雅致。门口的迎宾三个上前问候,另一个进了院子。
刚踏进门槛,一个穿着西装背带的男子小跑着过来了,弯腰行礼,嘴里说着:“不知六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奥,还有方先生,有失远迎,里面请。”方鸣宇似笑非笑地说了声:“不必客气。”又问:“敢问先生尊姓大名?”男子诺诺答道:“不敢当先生一句尊姓大名,贱姓罗,名顺才。”
几个人刚走了几步,耳听得一阵铃响,条件反射地往回了一眼,这一看就忍不住等她转过脸来。来人正在付车钱,只见乌黑的大波浪坠在脑后,绿色长袖条纹旗袍,粉红披肩白皮鞋,身姿高挑,体态袅娜,单是背影已经十分动人。
她转过身来,一张净白如玉的美丽脸庞显现出来。杳田低声喃喃地说:“美人儿如玉呀。”见此,经理颇有些为难,不知该紧着谁先招呼,六公子是万万不敢得罪的,看这个姑娘的长相气质,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物,罗顺才一时颇有些为难。
六公子眯眼看了看“美人儿”,低声说道:“罗经理不妨先去照应这位女客。”“美人儿”在门口和迎宾低声说话,迎宾领了她进来。
罗经理迎上前去道:“小姐只有一个人吗?我领您进去吧。”她看到不远处几人向这边看忙说道:“尊驾不必费事,我的朋友已经到了,是位姓柏的女士和姓喻的女士,只需找个侍者带我过去就可以了。”
几个人目送着“美人儿”摇曳的旗袍下摆和白皮鞋消失在拐角的绿树丛中,罗经理笑道:“说来也巧,柏家的四小姐也在,为一个朋友过生日,好几天就定下了包厢和蛋糕席面,想必这位小姐和柏小姐也是朋友了,六公子、方先生要不要和她们见见。”
六公子冷哼了一声,“不要多事。”几人被领进包间,零落地坐下,都没怎么说话。罗经理见了忙说道:“各位要不要听听曲,外国进口的留声机,小田螺的新片子。”场中三位愣是没一个吭声,罗经理很有些尴尬:“这小田螺有一把好嗓子,据说是名噪一时的元凤班的当家花旦。。。。。。”六公子冷声道:“出去。”杳田摆手示意他赶紧出去,不要废话。
上了二楼,走在洒金卷草纹装饰、壁上又悬挂着镜框画的长廊,待侯在门外
的侍者敲了敲房门,说道:“柏小姐,您的朋友到了。”里面隐约应了一声,然后是“啪啪”的高跟鞋砸地板的声音。门一开,柏楚楚温和文雅地说:“沈林,你来了。”又对侍者说:“我们人到齐了,可以上菜了。”
一关上门,柏楚楚眉开眼笑:“舒静姐姐,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沈林,大美人、大才女、大书呆子。”喻舒静和沈林都无语地看她,喻舒静伸出手,俏皮地歪了歪头说:“我已是久仰大名了,很高兴见到你。”沈林与她握手:“托楚楚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