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枫林笑莫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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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念蝶莎之前,天下最美的女子在北幽。她是六大家族祝氏的后裔,百年难得一见的魔灵女,许多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谁都无法详细描绘出她妖孽的美貌,凡是见过她真面目的人,不是丢了三魂就是勾了两魄,魔灵女会使用媚术,世人都叫她祝儿。
关于祝儿的命运还是悲惨,她一生都在追求纯爱,只为找到甘愿和她相守一辈子的人。可是男人们看中的只是她的魔灵本源,想借助她强大的灵力,来提升自己内力,练成绝世神功。到了最后,祝儿被掳至北幽皇宫,关进这暗无天日的九幽塔里,被皇族的男人们没日没夜的折磨着。
祝儿拒绝与他们交合修炼,于是那帮男人想出了更恶毒的方法,不断灌她媚药逼迫她和男子交合。于是祝儿的灵力得到分解,她和这些男子们生下了九个非人非鬼的孩子,如果非要定义,就叫他们魔灵体吧。而这些魔灵体,正是当初北幽皇朝的九位皇子们。
母亲的灵识告诉我,幽后想收回她的魔灵体。可是毕竟是孕育在外有生命的东西,这些魔体早已有了自己的意识,幽后勉强吸入他们的灵力,并不能完全掌控他们的力量。所以她需要找到血如意,这是世上的邪恶之源,只有它的力量才能使幽后强大的魔灵重筑。
“那么她现在回收了多少个魔灵体呢?”
“她已经集齐八个灵体了。莫莫,事态紧急,幽后妖力无边,就连我原本的灵力也无法和她抗衡。”
“可是妈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的本体呢?”
“莫莫,当年我违背天意驱动血如意和念灵珠,身体早就遭其反噬,虽勉强去了异世,灵力却越来越薄弱,结果被血如意的戾气强拉回这里,剩下的就只有我的灵识了。”
“那骆枫和小左呢?”
“他们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应该是被血如意的戾气一同影响了。”
“妈妈,告诉我该怎么做。”
“莫莫,我的孩子,你的身上拥有最纯正的灵力啊!阻止血如意成形现世,用念灵珠的力量压制它!”
当我到达九幽塔时,门口的侍卫都已撤离,塔中漆黑一片,散发着死气。塔下几层全部都是牢笼,许多人干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张开空洞的眼睛看向远方。
我走过一间间牢房,喊着幽潋的名字,没有人理我。越往上爬越觉得寒冷,可是答案就在塔顶啊。当经过最后一间牢房时,一道干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步伐:“可是莫缇姑娘?”
“你认得我?敢问阁下是?”
“在下乃小公子的侍从鱼木头。”
“你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当日和大祭司一同来救小公子时不幸被暗卫抓住,所幸小公子和大祭司安全抽身。”
“我帮你把门打开,你能站起来走吗?”
“不必了,我的内力已被吸食殆尽,很快就要死了。”
那人浸没在黑暗中,经过仔细辨认我才能看清那瘦如枯柴的身体。
“姑娘,如果你有幸能见到小公子,请替我转达一句话吧。”
那人恳求。
“但说无妨。”
“阿鱼只能下辈子再做公子的侍从了…”他话未说完,很快就咽了气。
我放出灵力,他的身体汇聚在蓝色的强光中一点一点净化,然后变成了一片片振翅飞舞的蝴蝶。
“放心吧,我一定会带到的。”
我本是一个平凡之人,但从来到这个时空起将注定不平凡。人的命途是否早已生定,冥冥中构造出的性命之路,刻在手纹中只随岁月流逝而走。抑或,是顺从命运,还是抗争命运?
在妖气冤森的九幽塔顶,正中放着一口大鼎,里面坐着一个衣着鲜红的妇人,看不出的年纪,形容不出的美。
朱砂昏死倒在地上,严克被自己的双刀钉死在墙上,怒目圆睁。
大鼎后立着八具白色的人偶,看不真切他们的模样,却是那样干净和纯洁,这令我想起素白的栀子花瓣。
我跑到大鼎旁,那妇人美目紧闭,无意识地坐着。在她的旁边,幽潋气游若丝趴在鼎底,不知是活着还是死了。
“殿下。”我跳入鼎内,用力推他道,“醒醒。”
他手指微动,许是听到我的声音,慢慢睁开眼。
“莫莫?”
“这样会好些吗?”我附上他的丹田,把灵力源源不断输入他的体内,幽潋的脸渐渐有了血色,脉搏跳动更规律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虽然现在的他十分虚弱,却还是凶狠地斥责我。
“担心你呀。”我不吃他这一套,“她是谁?幽后吗?”
“若这会她醒来,我们可就惨了。”
那狐狸殿下答非所问。
“她对你做了什么?难道你的内力?”
“放心吧,还死不了。她需要时间去适应体内的魔力,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要靠你保护我了。”
“为什么呀?我凭什么要保护你?”
“就凭你那日在佛堂的誓言,你说过要把真心交给我的。”
“殿下,我愿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你,可是我的真心已经给了别人了。这是独一无二的东西,一旦给出,就再也拿不回来啦。”
“……”
无比沉默。
“殿下?”
“我刚被吸走了大把内力,现在准备晕过去了,所以方才你说的那句话,本殿下没有听清。”
“……”
我们就这样置身于大鼎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我怕那狐狸晕过去醒不过来,所以顾自说了很多很多话,大多时候都是我问问题他回答,这可能是我有生以来最八卦的一天。
幽潋告诉我他过去的事,告诉我他与幽后之间的关联。近距离坐在幽后身边观察,这狐狸长得还真像她,就差性别混淆啦。
“她是我的母亲,还是把我生出来的工具,就连我自己是不是个人,我都不确定。”
“殿下你有手有脚还有思想,是个人正常不过。”
“可是我明明就是一个魔物,我看着自己的同类一个个被母亲杀死,我居然也会感到害怕。”
我扶着他爬出鼎外,他圈在我的腰肢上,指着后面的白色东西道:“他们都是我的兄弟,不过被母亲吸食完内力后,丧失了自己的意识,现在只是一具具傀儡娃娃了。”
我这才看清,那些洁白透明的人偶,全部都是俊秀少年的模样。幽潋领着我一个个看过去:“这是我大哥、三弟、这是四弟、五弟、这是六弟…”
直到指到最后一具人偶时,我的脚已拖了铅再也迈不开。
“这是我最小的弟弟,阿澈。”
☆、十六、浪迹
作者有话要说: 独爱阿澈~~ 虽然他只是个doll
北幽权变后,皇宫已经不是人可以待的地方。幽后把所有侍卫都替换成了死士,幽潋的暗卫和幽骑军都被得到压制,何况二殿下此刻性命危在旦夕,他手下的势力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狐狸殿下本想和我一道离开返回啾啾国的,谁料启程前他又决定留下来牵制幽后一段时间:“就算她不认我这个孩儿,但身为她最骄傲的魔灵体,她还需要寻找到血如意,应该也会好好留着我的性命吧。”
“那莫缇陪殿下一同留下。”
“你要离开。”
语气坚定不移。
“我答应过你的,会保护你。何况你现在最需要我的灵力。”
“走吧,莫莫,我到希望越是这样,我越能住进你的真心。”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开始叫我“莫莫”,他对我倔强固执、无理取闹。
“朱砂会陪着我的,放心吧。”
“没想到诀紫大人在危难时刻还挺忠心护主的。”
发自内心的赞美。
“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
“朱砂少时就有恶趣味啊?”
“这不是她能选择的,从朱砂出生的那一刻,便被决定了身份。”
“殿下不要再说了,我多渡些灵气给你。”
母亲记忆中的中原,美丽富饶,它拥有文明的仪态和修养。可是在如今的时代,各国分裂割据,硝烟和战争,把中原的一切都毁了。
我在几个小国间颠沛流离,凭着曾经做过暗使出过任务的经验,自身的安全算是得以保障。虽然有母亲的灵识存在体内,表面上我仍是孑然一身。
哦不,我应该不算是一个人了。
那个人偶,幽潋最小的弟弟幽澈,也和我在一起。
幽潋说:“莫莫,把我的兄弟们带到不同的地方去封印吧。我不愿母亲操控他们的意识成为杀人工具,与其做傀儡,不如让他们安息。”
“嗯,我会完成你的心愿的。”
生与死,本就是无法两全的事,过了这道界限,便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启用灵力将他们净化,替他们超度。这些人偶躺在灵柩里,那样安静那样美好,仿佛一碰就会碎,他们生前个个都是意气风发的北幽皇子,在被幽后吸食掉内力后,只剩下躯壳,没有生命。
陆续封印掉其他皇子的人偶后,我终究是对这最后一具下不了手。
我该唤他“骆枫”,还是“幽澈”?其实无论我叫出哪一个名字,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他就是一具美丽的陶瓷娃娃,一个清秀俊朗的少年。
阿澈体内被我注入了灵气,续了灵识,我算是他的主人了。
当他缓缓睁开眼的那一刹那,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的眼睛是那样纯净那样透明,他一直看着我,我的样子硬生生嵌入他的眸子里,久久不曾离去。我想起以前骆枫看我时,天地间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像。
于是不由自主欺身抱住他,他的身体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我的泪洒落在他洁白的衣服上,他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在黑夜相互依偎取暖,从清晨走到黄昏。往往是我一人在前面匆匆赶路,阿澈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上。在外人看来我们亲密无间,却避免不了陌路的端口。
他的意识和行动完全依赖于我的灵力。渐渐他可以听懂我说的话,当我要求他去完成一件事情时他会张口叫:“莫莫。”
他去点心铺买我们上路所需吃的食物,可是忘记付钱,老板追着他跑到我这,阿澈一脸无助,单纯地说:“莫莫。”
他去布坊添置能抵御极北之地寒冷的衣物,被一群怀春的少女所包围,我冲进熙熙攘攘的人群把阿澈拎出来,他死死抱住怀中的大衣,羞涩道:“莫莫。”
他看村口的斗鸡表演,孩童追逐打闹跑过的小道,听房屋院子里不时传来的狗吠声,每当他想说话时,他总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然后再张嘴说:“莫莫。”
他怎么不会是骆枫,他明明就是骆枫。可是他再也没有我们之间的记忆了。
母亲说骆枫和小左自身没有灵力,受血如意戾气影响,最终消失,不过这个时空却有他们的前世。
于我来说,他们就是骆枫和小左,虽然没有了记忆,仍是我要苦苦追寻的人。
“妈妈,为什么我一点事都没有呢?
“傻孩子,你本就是这个时空的人啊,你的身上流着灵息念家的血液。”
为了找到小左,我听从母亲的指引,朝北方的踏雪峰进发。如果说北幽是沙丘封城,踏雪峰便是真正的冰雪世界。
这里北风呼号,到处都是雪,方圆除了青苍雄壮的松树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再无一丝活物。我们裹紧大袄,迎着风雪低头前进。
雪印着洁白,与阿澈融为一体。他素喜欢白色的衣物,有时走了一段路我总是要担心地回头看看,生怕他被茫茫白雪隐了去。
好在阿澈很听话,也只认我这一个主人,反正有事他也会叫“莫莫”的吧?
踏雪峰上是未央宫门人所在地,泣唱就来自这里,所以我对它倍感亲切。
“师姐,请问凌泣唱在宫中吗?”
我礼貌地询问守在未央宫门口的素衣少女,谁知那少女脸色大变,不客气出口道:“说!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忙陪笑道:“师姐莫生气,我们也就是萍水相逢。”
“哼,这等胡话,谁信?”
不容我解释,那素衣少女仗剑向我们冲来。
我推开阿澈,指心在胸前点了一个圆,一道防护屏障抵在我们前方,那少女用力猛刺,却刺不入半分。
“这般鬼鬼祟祟的妖术,身份更为可疑!姐妹们,布阵!”
那素衣少女不断牵扯十指灵弦,瞬间十几个未央宫女弟子便隐了诀出来。
我不会打架啊,也没有任何心情想闯关。
“师姐手下留情。”我忙退了结界,“我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想寻旧友。”
“花言巧语,还不束手就擒?”
她们见我毫无抵抗的意思,便命小师妹轻松将我和阿澈擒住,我这顺天由人的习性又开始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