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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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问题,也不过就是些此类青楼文中常有的东西:家里人身边人哭着闹着说不能赎回去,闹着闹着闹到了皇上耳朵里,官员不得狎妓的命令被压下来,最后便被逼着断了来往。
算命先生很高兴,他终于有机会去让小倌的琴声虐一虐自己的耳朵了,却不想真的包下场后,小倌竟还耍起脾气来,红着一对兔子眼砸壶砸杯子,就是不肯弹琴。算命先生端着残存的小酒杯,品着仅剩的一点酒,心里想自己要不要像个普通的路人渣攻一样愤怒地暴起强上了他,给大官和小倌之间的故事再加一点悲剧色彩。
还是算了。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值,如果以后被别人误会自己是那种渣攻可就不好办了,他可是主角。而且说实话以说书先生这样的小身板,真的没有把人强上的那种能力。于是他便抚摸着小倌的背,淡淡说道:“在下能看到你们二人有柳暗花明之机,殊逖公子稍安勿躁,只需静待,自会有转机。”
哇自己竟然不咬舌头的把小倌的名字念下来了。完全忽略了两个字的名字其实很容易就念得出来除了结巴怕是没人会念个短名字就咬着舌头以及重点不在此处的说书先生内心颇有些洋洋自得,扶着小倌走到床边,安顿他睡下后,才走出厢房,吩咐下人把那间厢房收拾干净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青楼里,凌乱的房间,看上去像是昏迷了的小倌……怎么看其中都有点故事。
出了勾栏,算命先生才开始慢慢琢磨起来:该怎么让那一对HE呢?剧情走到这个死胡同,虐都虐到这个地步了,应该是没救了嘛。除非是有位高人相救……对了!算命先生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但又觉得为了别人牺牲自己毫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不值,内心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行善的思想占了主体。
从腰间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算命先生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皇帝颁下诏书,为大官和小倌赐婚。这一举措虽惹恼了不少老学究大臣,但终究是无法阻碍天子报答其恩人对他的恩惠——虽然不知道这位恩人对皇帝的恩惠究竟是什么。小倌虽不明真相,但也觉得是托了算命先生的吉言,红光满面地对着算命先生千恩万谢。大官却一脸冰冷,不怎么待见算命先生的样子。算命先生回去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这是在吃干醋啊!
当然他不知道大官在青楼里听了那一次算命先生包场之后的故事延伸,回去把小倌折腾成了什么样。
干了好事的算命先生自然心里也舒畅得很,回到自己的小铺子一个人搬了一整坛前武林盟主与前魔教教主从江南某处寄来的他二人亲手酿的美酒高高兴兴地喝了起来。这时,临铺经常来侃天的茶铺掌柜匆匆忙忙地赶将进来,一开口便是一条大消息:“不好了先生!守着边关的大将军起义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红着脸,酒醉的算命先生竟有几分笑意从颊边泄了出来。
、第六槽
京城虽说是京城,但对于战争的消息却是闭塞得很。幸好算命先生身边有一个大嘴巴的茶铺老板,会向他及时通报战况,也不知道消息是打哪儿来的,甚至连大军行军的路线他都摸得一清二楚。这朝皇帝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在民间发掘这类连间谍头儿见了都要羞愧得脸红的情报达人,算命先生在听着茶铺老板唾沫星子飞溅的述说时默默想着。
也许是这一朝真的气数已尽,将军很快就攻破了京城,推翻了上一代皇帝的统治,建了新朝,自己却没有上位,而是推自己的兄长成为了新朝皇帝。然后他就被封爵,成了新朝王爷。
算命先生很高兴,因为那群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士兵兄弟们实际上打仗的时候很注意,他的小铺子没有被烧掉,现在都已经炒到千两黄金一亩了。
虽然朝代变了,算命先生却还和以前一样,经常在青楼里晃。朝代更迭,人民却依旧生生不息。要想看一个朝代繁华与否,一要看市集,二要看勾栏。算命先生坐在青楼大厅里慢慢喝着酒,脑子里却忽然蹦出这句话。这是谁说的来着?算命先生琢磨半天也没个头绪,于是决定干脆不想,继续喝他的酒,好好地享受享受这份难得的一人独乐。
“你怎么还喝?”一只纤瘦的手伸到算命先生身前,下手出奇地稳准狠,劈手就夺下了算命先生手里的酒杯,酒液竟还一点都没有洒出来,足见其手法之高。算命先生抬起头来,视线对上了面前虽有点枯瘦却仍显清秀的白衣男子不怒自威的脸,面上的不满马上换成了讨好的笑意:“就一杯,就一杯!嘿嘿,白玖公子,你就通融通融嘛,小人就只再一杯就好了!”
“这‘就一杯’的借口用了多少次了?”白衣男子挑眉,“小小年纪就这么嗜酒,到了晚年可就救不回来了!你说说,就是当朝皇帝,在你这个年纪也会自制,你怎么就……唉!”他长叹一声,叹罢,便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尽数饮去,细长的指勾上酒壶,便翩然离去。
白玖公子是算命先生在青楼里结识的第二位男子。其实他和算命先生算是旧知了,只是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人家不再记得,算命先生也就没有那种兴致提了。毕竟若非情不得已,谁会去做一个小倌嘛。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白玖似乎很厌恶算命先生喝酒,总是看见一次阻止一次,态度还强硬得要命。而且还动不动就拿当朝皇帝说事,当朝皇帝还不是他弟弟扶上位的窝囊废!算命先生愤愤这样想着,却怎么也不敢真的开口说出来。但也夺魁白玖的出现,如今算命先生也有了新的活计——就是每天包白玖的场。
白玖比原来的那个小倌虽然老了些,但相较于那位却出落得更加清秀,气质也不俗得很,让人仿佛有他其实是误入人间的谪仙的恍惚感。所以他的身价自然也和那小倌不是一个等级,让算命先生出钱出得颇有些心疼。而且以前那位小倌多多少少也会弹个琴什么的,两人锁在一间厢房里相处也不怎么尴尬,而今却只能干瞪眼地坐着,要不然就是漫无边际的扯些什么。什么?你说干脆就行房中之事?
“呸!我才不要被压。”算命先生愤愤然道。
所以说,在心底里,算命先生已经承认了自己攻不起来的这个事实,尽管他本人还没有意识到。
、第七槽
俗话说得好,祸从口出。如果只是捂被子纯聊天的话,时间一长自然是会套出点什么话来的。更何况再加上“酒醉”这个套话的好机会。
那天,算命先生在酒里掺了点药,让酒力加强了不少后,揣着酒壶就去了青楼,给自己灌了一杯后,剩下的自然就都入了白玖公子的肚。算命先生本就嗜酒,再加上只喝了一小杯,便也无事。可本就不常饮酒的白玖公子忽然饮了一大壶烈酒,自然支持不住。算命先生把他扶到椅子上,不一会儿白玖就把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他啊……”语气里带着莫名的伤感,平时话少的白玖公子借着酒力轻易地就倒豆子般把自己的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这个故事感天地泣鬼神,竹马竹马之间的纯情美得让人潸然泪下,然而直到说到自己父亲被庸君所斩,家被仇人所毁,自己被卖至青楼,故事戛然而止。说书人再怎么套话,都再也套不出来了。
喂喂这就是虐情戏讲到互虐部分忽然不讲了,泪腺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戳爆了,这时候作者忽然去买包子去了就停更了,看客们欲求不满啊喂!算命先生终于忍不住,跳起脚来,大声问道:“后来呢?那个无能的渣攻皇帝怎么抛弃你的?”
对方红着眼睛,愣了半天,才颤巍巍地开口:“你……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当今圣上?”
所以说有时候说话要耐着点心,太心急说漏嘴了什么可就不好了。
算命先生自动屏蔽了“对皇帝了解那么多的不是他的敌人就是他的基友而且他的敌人也是他的基友”以及“亲我其实认识你哦”还有最关键的“我翻过这篇文的大纲”三条理由,连忙整整脸色一种极其严肃的姿态缓缓道:“在下昨夜夜观天象,发现帝星南坠,此之为情所困也。在下看公子面相,即知是有福有缘之人,且与帝王有着不可避的情劫……”
至于天上究竟有没有帝星,帝星有没有南坠,要真的南坠了又会怎么样,跟感情事业有没有什么关系,这就不是算命先生所管的事情了。
胡扯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算命先生诚挚地拉起白玖公子的手:“所以说,公子你此生定会与帝王纠缠不清,在下劝公子还是断了与那帝王再无瓜葛的念想罢。”
公子低下头去,脸因为醉酒而泛着红光,一双眼也水蒙蒙的:“大约……天意如此吧。只是我们都是男儿身……”
……这种时候还能提出这种问题,公子你还真的是小白到极点了。你进片场的时候难道就没有顺便关注一下这篇文的大分类吗?明晃晃的“耽美”啊!皇帝什么的传宗接代什么的完全不要管他,因为你是正牌受所以就请毫不大意的上吧,相信你们一定会HE的!
内心里激情澎湃地咆哮完,算命先生挂上标准而温和的笑容:“别担心,公子是有福之人,自会得神庇佑。此时只需你前进一步,在下相信一切定能峰回路转。在下愿为公子指明路途,所以,在那之前,请公子把自己的故事继续讲下去。”
满足地听了一个真人版狗血耽美故事,算命先生终于要为这个故事付费了:他得想办法把白玖公子弄出青楼,还得想办法把白玖公子送进皇宫去。
前者很好办,算命先生作为职业牵线搭桥人,口袋里还是有点私房钱的,再稍微凑凑就够了。只是后者却有些麻烦,皇宫不是每个人都能进的,能自由出入皇宫特别是皇帝的居所的除了他的男宠就只有那种脚尖一点就能翻过十丈高的墙的武林高手了。前武林盟主和前魔教教主现在正在江南某处游山玩水,指望他们是不可能了,新任武林盟主虽和他有些交情,但他最近正在华山和自家小师弟高高新兴论剑中,把他请出山就更是不可能了。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没办法了,为了成全CP只能牺牲小我了。算命先生摸出贴身佩戴的玉葫芦,恋恋不舍地摩挲半天后,一脸沉痛地交到其时已经被赎出的白玖公子的手里:“公子请把这个给王爷府的管家。王爷看了这东西一定会接见你,然后你就可以进宫了。”
、第八槽(完结)
白玖公子进宫了,把行李搁在了算命先生这里。算命先生于是便整天呆在小铺子里,托着下巴向门外发呆。似乎是狗血梗也都尽了,找算命先生测桃花缘的人越来越少,于是算命先生也有了大把的清闲时光,每天就只能发呆复发呆,等着狗血耽美故事HE以后来取行李的白玖公子给他一个圆满结局。
白玖公子一去去了一个月,算命先生也就空虚寂寞冷了一个月。等到白玖公子回来,算命先生脑袋上都要长出蘑菇来了。但好歹是看见故人归来,算命先生抖擞抖擞精神,一脸大义凛然盯着白玖公子:“怎么样,公子得偿所愿否?”
对方浅浅一笑,眉目间自是盈盈笑意流转:“谢过先生了,我与他已月下盟誓,白首不离。”
算命先生脑中忽然跳出一行加粗的闪闪发光的字:“谢谢,我们已经相爱了。”
默默地看着白玖公子把自己的衣物什么的塞进那个布匹闪闪发光疑似金线织成的包袱里,算命先生仿佛看到一锭黄澄澄的金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又不能抢过来,心里仿佛有千万只爪子在挠。白玖公子却好像没有察觉身后如饥似渴的视线似的,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许久,他终于收拾好东西,挑高了细长的眉眼,淡淡开口:
“先生觉得自己幸福吗?”
……这是什么神开场。算民先生一时懵了,愣愣地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见他不语,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初是先生让我尽管放开去追求,说我命中有福,必有神佑,能得到幸福。可先生你……幸福吗?你有去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吗?”
……忽然变成哲理访谈了是怎么回事。算命先生脑筋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捂着脑袋颇有些头痛:“等等,检居先生,在下先想想……”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一定是他打开方式不对一定!可对方不给他想的机会,一对秀气的眼里竟透出了咄咄逼人的光:“先生还是在逃避。”
算命先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某人的说客!他默默转过头去:“这事便不用先生管了,在下自有方寸。只是先生……”
“嗯?”
“请把这几天行李的托管费拿过来。”
白玖公子——噢不,这时候应该管他叫作梁明梁检居先生了——背�